()對于那些凡是威脅到自己的人,沈老太太可不會心慈手軟,再說她也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沈府的一場腥風血雨就由周姨娘周青衣的死面開了帷幕。
隻是受衆之廣遠超人想象,除了那些原本跟着周青衣在春蘭院的丫鬟外,還有不少人遭了秧。
有些被打殺,而有些人則是被發賣,若論被沈老太太奪了性命好還是被發賣了好還真比較不出個結果來。
那些幸免一死的下人,女的被打斷雙腿賣到了窯子裏。男的則是被賣到北地苦寒窯采礦或者伐木,煤窯裏挖煤。
沈老太太手段之狠可見一斑。
此次梳理出了幾個出乎衆人預料的人,譬如安錦安屏姐妹,好生的大丫鬟不做,偏生要做周姨娘的走狗,她們最後的下場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沈老太太将她們雙手雙腿打斷送了窯子裏,吩咐人好好“照顧”。
等待兩人的會是什麽……,每每一想便讓府中的女婢遍體生寒。
事實證明,朱媽媽對沈老太太的小心翼翼,諱莫若深不是無地放矢的,見識了沈老太太狠辣手段,府裏狠清淨了些時候。
整個沈府都被沈老太太狠狠的梳理了幾遍,至于還有沒有漏網之魚,無人可知。
時近九月,一花開時百花殺。
沈老太太似乎忘記了另外兩個在三醒居的孫女,全心的撲在二房的幼孫身上。
三醒居的日子依舊悠閑,下人們無人敢慢待沈家兩姐妹,可此時兩人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沈沁雅自安屏被帶走那天就開始沉默寡言起來,整天蹙着雙眉,無形之中給自己增添了一股郁氣。
沈沁柔并沒去開導她,一是她覺得說了也沒用,換她也接受不來那樣的打擊,陪着自己一起長大的心腹丫鬟居然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暗棋,還屢屢的與人合作陷害自己。二是她自己還有許多事沒弄清,也有許多事待她去處理。
譬如有些還沒被揪出來的人。
沈沁柔看着桌對面的碧娥,一臉複雜。
碧娥也可謂是看着她長大的丫鬟,雖然面上看似對她不冷不熱其實私底下爲她做了許多事,同樣,她對趙姨娘的好是真的。
夢裏,沈沁柔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夢,她見着碧娥将周姨娘給她與趙姨娘的毒藥給悄悄的替換了,可她又爲周姨娘做了許多暗害她們的事。
碧娥是周姨娘的人,沈沁柔歎氣,這點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從李媽媽的事開始,她就懷疑院裏有内奸。院裏的喜兒和鵲兒不可謂不聰慧,她們倆暗地查訪了許久就是沒得出個結果,她那時就想必定是有個人能自然的在院中進出且不會被人懷疑的人。
她們可以懷疑院裏其他的所有婢女,卻始終沒有懷疑到碧娥身上。
怎麽會是她呢?沒有人相信會是她。
沈沁柔也不想相信,但她卻不得不相信。
那張紙條擺在眼前,明晃晃的證據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趙姨娘終還是放不下她的,這次出門趙姨娘特地将碧娥撥了給她用,她這次出門也就隻帶了柳綠和碧娥兩個丫鬟。
那張字條上的字是柳綠的字迹,三醒居這群沒接近過她閨房且沒見過柳綠字迹的丫鬟是不可能仿造出來的。
她直接排除三醒居的丫鬟還有另外的原因,人寫字時,會不知不覺的帶些小習慣,有時候她們自己都不知道,但卻已經真實的體現在字裏邊了。
例如柳綠官寫姐字時總是不自覺的将最後一筆外裏收,而碧娥總是喜歡往外帶,寫出來看似相同,但墨的層次其實不同,隻要細心斟别是可以看出一些差異來的。
那種差異隻有完全熟悉兩人字迹的人才看的出來,很不巧,沈沁柔就是那其中之一。
而那字條最後的筆鋒徹底的将碧娥給出賣了。
沈沁柔不想問她爲什麽要那麽做,那種問法太過蒼白無力,若她面紗下的臉龐。
其次,她還發現了個秘密,她在夢中發現的秘密,碧娥還是沈老太太的人,她終于也相通了李媽媽爲什麽會在生前那麽畏懼碧娥,她肯定是知道些什麽。
李媽媽一向是個蠻橫的人物,沈府裏能讓她畏懼的人并不多,如果說碧娥隻是沈老太太安插在吹雪院的一顆棋子,李媽媽定不會那麽畏懼,其中肯定有些她不知道的深層次原因,例如碧娥做過什麽事吓到了李媽媽。
如今李媽媽開不了口,碧娥不說,沒人會知道。
碧娥究竟是周姨娘的人還是沈老太太的人,還是一個周旋在諸人之間的人,沈沁柔沒興趣知道,無論她知與不知,結果依舊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碧娥最終還是背叛了她們。
“小姐。”碧娥喊沈沁柔,隔着面紗她看不清沈沁柔面下的表情,但沈沁柔的态度讓她隐隐有些不安起來。
“嗯。”沈沁柔輕和了一聲,她現在腦子有些亂,不知道該拿什麽态度對待這個昔日的大姐姐。
碧娥見沈沁柔吱聲,她稍稍的松了口氣,“小姐在想什麽,那麽入神。”
沈沁柔沒立即回答她,隻是起身,帳然的望着窗外的夜空。
今夜的夜空漆黑一片,月亮消失了,星星也藏了起來,無光無亮,如一塊漆黑的幕布。
她的目光幽遠帶着一絲悲傷,“一花開時百花殺,進近九月,百花要謝了。”
碧娥笑,“花無百日紅,菊花開過後就輪到梅花,小姐不是最喜冬梅,每年都要折梅枝插瓶。”
沈沁柔嘴邊挂着淡淡淺淺不像笑容的笑,可惜她背着身子,碧娥看不清楚。
正值花季的少女有些傷春悲秋也是正常的,碧娥沒放在心上,她行事一如往日那般無二。
“隻是可惜了,明明以前的花開的那麽豔,眨眼的功夫就要謝了。”
碧娥應和着道:“我見荷香居的荷花也幾乎全變成了蓮蓬,荷葉也枯了,小姐要不要逮住夏季的尾巴折幾枝蓮蓬玩。”
聽似俏皮的話,沈沁柔興緻缺缺地,“算了吧,讓那蓮蓬裏的蓮裏再投入荷塘,明年指不定還能開出更多荷花。”
碧娥也沒多勸她,笑呵呵的在一旁做着自己的事,直到柳綠與她來換值,她才回了小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