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願不願意,在場的血族都要向神啓行禮,神啓的目光在季倫身上停留片刻掃過去,似乎不曾看過他。81中文網
血宿有意針對他,他被空氣中的殺伐氣氛壓制得幾乎想要扭頭離開,但是看見尤菲在墓前凄凄切切的模樣,他哪裏走得開呢?
尤利也算是他的前嶽父,而他沒有盡過孝心不說,還總是欺負尤菲,如果尤利活着一定饒不了他。
他苦笑着歎氣。
尤菲坐在墓前,縱使有很多話想說,礙于外人在旁,她也不好意思将太過孩子氣的話說出口。神啓知道她的想法,但是他并沒有打算離開給尤菲騰地方。
尤菲訴苦的對象隻有他一個就夠了。
季倫多少是有些尴尬的,落在尤菲身上的眼神也帶着幾分愧疚。
從頭到尾,尤菲都沒有負過他,而他卻把她傷得徹底。
這樣的債要怎麽償還?
柏修圖又不是血族,和血獵也相處的不怎麽愉快,于是放心大膽的上山,輕輕拍了尤菲的肩膀:“不要難過,你不是一個人。”
尤菲簡直有些怕他,但是神啓在一旁,她若是表現出絲毫的不悅,不知道神啓會對柏修圖做些什麽。
“我知道的。”她說。
柏修圖見好就收,退後一步道:“我家還有些事,先走了。”
尤菲這才現柏修甯沒有來。
别人的家事她不好過問,就對柏修圖說道:“那你就回去吧,勞煩你還親自跑一趟。”
柏修圖看着神啓意味深長的笑笑,然後擺手先離開了。
海倫娜很是看不慣柏修圖對血族表現出的赤/裸/裸的敵意,她習慣性的看了神啓一眼,現對方也在微笑的看着她,不由的心神一顫。
就算夏爾被血宿奪舍,也是海倫娜愛了那麽多年的初戀和偶像,乍一看見那宛若繁星一閃的微笑,海倫娜目眩神迷。
那樣的溫柔淺笑,分明就是夏爾大人啊!
再一想到目前的情形,她心如刀絞。
她怎麽可能放棄夏爾大人,去服侍尤菲那賤人的魔王父親呢?就算是與整個家族爲敵,她也絕對不會同意父親的做法!
海倫娜心中暗暗做了決定,想要忤逆父親的決定并非不可能,但是同時與家族作對就會勢單力薄,父親通知她這件事是用書信而不是心靈感應,這說明他害怕被文森特親王大人知曉,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文森特大人,雖然家族免不了遭受重創,但她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脫離家族控制了!
隻是這事不能操之過急,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海倫娜又看了一眼尤菲,嘴角微微勾起。
尤菲現在因爲受到血宿的獨寵而成爲血族第二個要除掉的對象,當然當其沖的就是血宿神啓。等到除掉神啓,夏爾大人回歸,尤菲也根本躲不掉。
夏爾大人喜歡尤菲,她是很有意見的,但是想來誰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大人喜歡她不過因爲新鮮而已,等她伏誅之後,夏爾大人身邊就隻剩下她海倫娜了!
而且就算尤菲因爲法蘭西斯親王的袒護僥幸不死,因着她魔黨的血緣,文森特親王也絕對不會同意夏爾大人娶這樣一個女人的。
杏裏和伽勒站在一旁,頗爲虔誠的獻花上香,尤菲也沒有停留很久,起身以後,神啓就欺上身來,公然跟她膩歪:“拜完了?”
尤菲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隻是點頭:“拜完了。”
“心裏好受些嗎?”
“……”
怎麽可能好受,她感覺更難受了。
神啓見她不答,笑嘻嘻道:“我有個讓你開心點的辦法,想不想知道?”
尤菲順勢接下去:“想。”
話音剛落,隻聽“嘭”的一聲巨響,剛才還端端正正立着的沉重石碑竟然應聲炸裂開來!神啓撐開結界護着尤菲,伽勒也眼疾手快的保護了杏裏,海倫娜和季倫不會使用魔法,被揚了一臉的黑灰。
尤菲的聲音都吊起來:“你這是幹什麽?!”
她連想哭的心都有了。
神啓撤了結界,一腳踢開擋路的半塊殘碑,徑直上前把骨灰盒給提了出來。尤菲上前就想奪,神啓輕巧的跳起躲開尤菲,然後橫手劈開了質地堅硬的骨灰盒!
雪白的骨灰随着一聲驚雷揚在地上,瓢潑大雨随即而至,将骨粉瞬間沖成了一片白色的泥濘。
尤菲被澆得透濕,她怔怔的看着地上已經被沖刷得沒有痕迹的骨灰,然後擡頭看着神啓。
她的動作從來沒有那麽快,而她臉上也是第二次露出狠絕——第一次是決意與季倫撇清關系的時候。她揚手打了神啓一巴掌,神啓原本可以躲過去的,但他偏偏不躲,站着挨了一耳光。
海倫娜先是一顫,然後暴怒:這個賤人!還敢打夏爾大人,真是活的不耐煩了!神啓那麽心高氣傲,随便出手都能把她置于死地……
“你怎麽能……”尤菲的嗓子卻是啞了,打過人的手不斷顫抖,“他是我爸爸……”
神啓沒有對她動手,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改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尤利還活着。”
這下不止是尤菲,旁人也都愣住了。
季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很快就被震驚很好的掩蓋了。
“這是血獵用來充數的骨粉,你不要傷心。”神啓丢掉手中殘存的骨灰盒子,擡手撫着尤菲臉上的雨水,“我怎麽舍得讓你難過呢?”
尤菲忽然很想逃跑。
他分明就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是她不能逃,惹怒神啓的代價是她付不起的。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我爸爸在哪裏?”
“在伯蘭登堡。”神啓湊近她的臉,在她眼中現了震驚與欣喜之後,緩緩的吐出了下半句,“不過,已經是個活死人,這輩子都沒有恢複意識的可能了。”
隻要還活着就有希望……尤菲顫抖的正要說謝謝,神啓伸出食指點上她的唇,露出溫柔的笑意:“你希望見到哪一個?”
“哪一個……什麽意思?”尤菲心裏隐約浮現出不詳的預感。
果然神啓靠近,輕輕撫着她的臉頰:“你希望,我給你留下哪一個父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