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魔君的步子在聽完黃泉客察的話後,生生頓住,默了好一會,還是沒有轉身,隻沉了聲問道:“可有辦法救她?”
黃泉客察緩緩開口:“隻有轉生一法。”
“如何做?”
“需一九天真神之體拘魂待用,再用一隻黃泉之眼制成寄體,植入體内,方可借屍還魂,瞞天過海。”
聞言,魇魔君久未動作,黃泉客察也不多話,隻靜待他的回複。
魇魔君垂首看着懷裏沒有氣息的婳色,目光并非料想中的溫柔,反倒是劍眉緊蹙,似是有愁怨未解。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往日放浪不羁,戲笑紅塵的魇魔君,卻是像極了一名被夫人出門遊玩而抛之腦後,怨氣叢生的小心眼的丈夫。
如今夫人終于玩出了禍事,丈夫便來接她回去,可終是按不下這心頭的一口怒氣,遂含怒責道:“你終于曉得回來了麽?是不是當真以爲,把心給了我,我就會惦着你了……”
說到這兒,魇魔君話聲戛然頓住,抱在婳色腰間的大手,兀自緊了又松,長舒了口氣,才又笑着接道:“你跟我這麽久,還不知道我的爲人嗎?我不可能愛上你,更不會爲你的死感到難過,又怎麽會惦記你呢?你若是連這些都不知道,你我相識百年,算是枉費。”
魇魔君說着,臉上笑意倏地一滞,轉而聲調一挑,憤憤不平道:“可這些,你明明都知道,爲何還要做此等愚蠢之事!知道我爲何想娶你嗎……”
魇魔君定定看着婳色,似是在等她醒轉後回答自己的問話。
衆人皆被魇魔君的話吸引過去,目光齊齊落在婳色身上。
見魇魔君不說話,周圍倏地靜了下來。
唯一的聲音便是那滔天黑焰,燒木頭時發出的“噼啪”聲。
片刻之後,就聽魇魔君微啞着嗓子,道:“因爲,我早知道你的身份。”
“九天神帝幺女,一人之下,三界六道皆在你腳下之人。若我能娶你爲妃,霸業可期!不單是這三界,那六道也自去得……我就是這樣待你的,從未用過半點你以爲的心思……你也明明知道我天生無心無情,何苦來哉?如今,你我二人倒牢牢綁在一起,你的心在我這兒……”
魇魔君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繼續道:“我倒像是用你的命活着。你父王怕是已經知道你爲我自堕神格的事了,追究起來,怕是連同整個魔界和鬼道都得跟着遭殃!你以前就說過,我現在不愛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現在,我已經後悔了……”
親兒不知何時出現在魇魔君身旁,見他說得情動,那張原本隻會邪邪壞笑的尖削臉龐,從開始的笑,變成僵冷的呆滞,再到眼下的懊惱和悔恨……
親兒用手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魇魔君有了心竟是這樣的模樣……婳色,你看到了嗎?你最愛的他,說他已經後悔了。
你還不要回來嗎……
親兒心頭的觸動還未褪去,就聽魇魔君輕輕笑了一聲。
“呵呵……婳色,這次你可害慘我了。知道爲什麽嗎?”
魇魔君說着倏地一停,把懷裏的人兒往胸口又摁了摁,才仰頭苦笑着說:“因爲,我感覺到你的心在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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