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招呼打完後,趙信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說:“我希望,這三個小家夥能在戰争學院學習一段時間。”
西維爾倚在王座上,鳳眉一挑,說:“三個?”
“三個。”趙信肯定的回應。
聽到這裏,大殿中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要知道,戰争學院招生的條件極爲苛刻,要想進入戰争學院,必須滿足三個條件:第一,萬裏挑一的背景,第二,萬裏挑一的實力,第三,年齡十三歲以下,實力白銀以上,也就是個人潛力無限。
每一個學院的名額都足以讓瓦洛蘭大陸上的貴族子弟争得頭破血流,一旦加入戰争學院,就能享用到學院獨有豐富的資源,如果天分夠高,貢獻夠大,貢獻值能排進學院前十名,那麽就能角逐學院王座的競争,成爲下一屆戰争學院的掌權人,擁有整個戰争學院的财富。
這才是大陸所有貴族豪門甯願傾盡家産,也要将族中最有潛力的年輕一代送入學院根本原因。
一旦能夠角逐成功,成爲戰争學院的掌權者,那麽,将來的收益難以估計,相對于後期的利益來講,前期再大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這就是戰争學院經營的核心理念,也是它吸引符文之地衆多天才的根本原因。
在戰争學院,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
當然,如果不是真正的天才,豪門貴族也不舍得花如此之高的代價培養。
隻有大陸上真正的貴族豪門,才有資格有實力讓自己的族人進入戰争學院,但頂多也隻是争取一到兩個名額而已。
像趙信這樣,一口氣說要三個都進入戰争學院學習,如此獅子開大口,而且說的輕描淡寫,自然會引起别人的不滿。
更何況,三個人當中還有嘉文,有着龐大精神力的他們當然能感覺得到嘉文的段位是黃銅I,可哪怕是最低的黃銅,身上也會帶有鬥氣和魔法的波動,他身上卻絲毫沒有魔法和鬥氣波動,也就是說,這樣的一個人相當于徹底的普通人,更何況,他已經十七歲了!
西維爾依然高坐在水晶王座上,她那雍容的氣度,王者的威嚴,絕美的臉龐,無論從什麽角度去挑剔也找不出絲毫瑕疵,她語氣溫和卻有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你知道,戰争學院每招收一個學員,都要經過所有學院元老會所有成員的集體審核,隻有能得到一半以上成員的許可,才有資格進入戰争學院,除此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後門可走。”
“我知道。”趙信恭謙的回應,心裏卻在想,所有元老會成員都是跟随你多年的下屬,對于他們來說,你就是他們的精神支柱,你是戰争學院的最高意志,隻要你一點頭,根本就不會有人敢反對。哪怕招收的學員是個白癡,也不會有人敢有異議。
在戰争學院,學院法律準則高于一切,但法律準則,都是由女王西維爾制定的,這就是戰争學院的潛規則。
趙信當然不會愚蠢的戳破這種潛規則,将它宣之于口,無奈之下,隻好按照戰争學院的規矩來,指着奎因,說:“這是德瑪西亞之翼奎因,十六歲,實力白銀II,無畏先鋒軍團未來的接班人。暗夜獵手薇恩的親傳學生。”
趙信說的十分含蓄,隻是平淡的指出了奎因的身份和等級,沒有誇張的渲染,沒有賣弄的嫌疑,但他所說的每一個身份背景,都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感到沉甸甸的分量。
德瑪西亞之翼的稱号,無畏先鋒軍團未來的接班人,暗夜獵手薇恩的親傳學生,雖然她已經十五歲了,但沒有人會否定他有進入戰争學院,成爲其中一份子,甚至成爲戰争學院的核心學員,角逐戰争學院下一屆掌權人的資格。
面對衆人的目光,奎因挺直了腰肢,展現出了自信的倨傲。
三年在帝都權利漩渦的特訓,讓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盛大而莊嚴的場面。
理所當然的,奎因的入學資格沒有人遭到在場議會成員的任何人反對,有着如此強大競争力的學員,對戰争學院來說也是一種福音。
默認,就是同意的最低調方式。
“你不錯。”西維爾高坐于王座之上,和善而威嚴的對奎因說了一句,她絕美的臉上微笑依然,不過那是和王座下面的人的那種微笑的表情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俯瞰的,像一個女主人看着自己的一群寵物一樣的目光。雖然和善親切,但是卻絕對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這種流露出欣賞,又帶着俯瞰的态度,讓奎因心中湧起了一種别扭的感覺,德瑪西亞之翼,無畏先鋒軍團未來的接班人,她尊貴的身份決定了德瑪西亞帝國沒有幾個人能夠有資格用這種語氣來表示對她的欣賞。
即使,她知道這裏不是德瑪西亞帝國,是以戰争女神西維爾爲一切核心的戰争學院,但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高傲,還是讓奎因的高貴自尊心受到了些許刺激。
況且,這種欣賞隻是‘不錯’而不是‘很好’,更不是‘非常好’。
隻是不錯而已,這又如何讓高傲的奎因感到滿意?
對這種俯瞰的欣賞,奎因雖然受到了刺激,但也不敢出言反駁,女王強大的氣場,無可挑剔的王者氣度,完全将她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壓了下去。
“賈克斯,你認爲她怎麽樣。”西維爾出聲問道。
随着西維爾的問話,水晶王座側邊,一個身影忽然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其實他一直都侍立在王座旁邊,存在感卻低的驚人,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忽視了。
然而,一旦西維爾問完話後,他的身影仿佛就在人的腦海中慢慢浮現,越來越清晰,到最後,就連女王的榮光也無法掩蓋他的存在。
他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高大,健壯,一頭鋼針般的短發,充滿了異樣的活力。
與趙信那俊逸剛硬的臉龐不同,他的臉上布滿了傷痕,但那些傷痕不但沒有掩蓋他原本英俊的輪廓,反而增添了些許粗犷的味道,他隻是在那裏靜靜的站着,全身卻透露出一種武者的氣場與韻律,似乎随着都可以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名叫賈克斯的奇異男子将目光放到了奎因身上,奎因的身體随着這個淡淡的注視目光一怔,而後,全身都似乎不受控制一樣,體内的鬥氣在身體中散亂流竄。
兩個人的距離還十分遙遠,憑借鬥氣的支撐,奎因依然能看清賈克斯面部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但當賈克斯的目光放到她身上時,奎因隻覺得他的模樣漸漸模糊,越來越淡,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越來越清晰,慢慢烙進了奎因的腦海中,于是,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了另一個人,蓋倫。
如果說蓋倫碧綠冷漠眸子如同一片無底的深淵,一切都可以湮滅其中,那麽眼前這個叫賈克斯的男子眼睛就是一座讓人仰止的高山,可以讓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矮小。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但都給人如此強烈的感受。僅僅是一個眼神,奎因就已經知道,侍立于王座身邊的男子,絕對是一個超級強者!
鑽III,鑽II,鑽I,還是傳說中的超凡大師?
所有高級魔法師和戰士都站在水晶王座之下,被水晶王座越過頭頂,唯獨他可以昂然侍立于王座旁,由此可以看出他身份地位的特殊,那通常也是實力的象征。
兩年的艱苦訓練鍛煉出來的韌性在這一刻終于顯示出了效果,在賈克斯那具有穿透性的目光下,奎因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卻依然咬着牙,苦苦支撐着,沒有倒下。
然而,卻後退了幾步。
于是,奎因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潮紅,那是一種憤怒,惱羞成怒的潮紅!
第一次在這麽隆重盛大的場面的出醜,一時之間,奎因隻覺得在場數百雙注視的目光,都帶上了嘲諷。其實這隻是一種由于強烈自尊心而導緻的錯覺感,相反,在場的人不但沒有嘲笑,反而愈加驚歎。
能經受得住賈克斯的眼神沖擊,天才已不足以形容她了。
雖然隻是試探性,并不會造成實際傷害,但那可是武器大師,賈克斯的眼神沖擊!
真不愧能獲得德瑪西亞之翼稱号的天才!
所有人對奎因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賈克斯收回了那具有穿透性的目光,想了想,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給人一種穩如山深如海的感覺。
很好,這個評價比西維爾的‘不錯’高出了不少。
“哦?有多好?”西維爾饒有興趣地問。
“我在她這個年紀……也隻是比她強上一分而已。”賈克斯頓了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不,也許并不強上一分,根據她強大的軍方背景和薇恩的親傳…應該是五五開吧…我在她這個年紀,可沒有這麽強悍的背景和名師指導……”
換而言之,如果不是軍隊的背景和薇恩的親傳,奎因和賈克斯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種對奎因來說更像嘲諷的贊賞,讓她心中的羞憤愈盛,臉上的潮紅也更深了一分。
“嗯。”西維爾絕美的臉上流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她看着賈克斯,微笑着說:“那照你的判斷,趙信這次還真是給我送了個能爲學院做出貢獻的真正天才,而不是故意過來坑我了?”
“是的。”賈克斯肯定的點了點頭,疤痕縱橫的臉上也帶上了和煦的微笑。
趙信則是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來坑你……這話說的真是。隻是偶爾、偶爾坑坑而已,坑坑更健康!趙信在心裏解釋道。
“好吧。那就讓她進入戰争學院學習吧。”西維爾最終下了決定。
“哼。”奎因輕輕哼了一聲,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這個輕哼,卻讓大殿中大部分人都皺起了眉頭。
西維爾依然是面帶微笑,雍容自若,她淡淡看了一眼一臉不快的奎因,說:“既然你已經是戰争學院的學員,又是趙信帶來的,看在趙信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點忠告,賈克斯給你的評價是相對于你的實力而言,我給你的評價是相對你的性格而言的,你太過高傲,自尊心太過敏感強烈,這是一個緻命的缺陷,也是影響你走向強大的最大障礙。”
被如此赤裸裸的說出自己缺陷,奎因整個臉都已經漲的通紅,隐隐處于爆發的邊緣。
西維爾依然微笑着,說:“怎麽,感覺被戳傷了?戳痛了你的自尊心?但是,我要告訴你,這個世界不會在意你的自尊,這個世界期望你做出成績,再去強調你自己的感受。在戰争學院,就更是如此。隻有貢獻,積分成績才能說明一切。也隻有貢獻和積分和人氣,才能坐上戰争學院的水晶王座。”
西維爾接着說道:“這是一個充滿物欲浮躁的時代,沒有人在意你想什麽,也沒有人留心你做什麽。更不會有人多注重你德瑪西亞之翼,無畏先鋒軍團未來接班人的身份,在戰争學院,身份尊貴的天才多得是,你唯一要記住的就是,在你做出成就之前,你要忍受拷問心靈的寂寞孤獨,端正憤世嫉俗的傾斜心态,抵禦時常襲來的誘惑冷箭。如果沒有功成名就,就不要過分強調你的自尊,失去了成功的保護光環,自尊隻是一張薄薄的紙,誰都可以輕易地捅破它,就好像我現在戳破你的自尊心一樣。”
奎因的臉由潮紅慢慢變爲蒼白,汗如雨滴,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奎因會爆發出無畏先鋒軍團未來接班人的高傲脾氣時,她卻控制住了自己,捏緊拳頭,慢慢冷靜了下來,然後,對着西維爾恭敬的鞠躬,說:“謝謝。”
西維爾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嘹亮的聲音有一種豪爽的味道:“你很好!總算你有自知之明,看來趙信花在你身上的心血不少啊!”
就這麽小的一個舉動,就讓西維爾的評價從‘不錯’提升到了‘很好’。
這才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有着這樣的隐忍和自知之明,即使天性再驕傲自負,也會走的很遠。
“那他呢?”西維爾伸出了纖長的手指,指向嘉文,出聲問道。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嘉文的身上。
他看起來大概有十六七歲左右,正處于一個男人體能與智力雙重巅峰的開始。一百八十三公分的傲人身高,猶如獵豹般線條優美的修長四肢,無一不再表現着他年輕的特質。
他那有着精靈俊美風格的臉,在魔法光帶的襯托下顯得特有魅力,他的臉部輪廓,已經隐隐退去稚氣的柔和,帶上了男人刀雕斧鑿般堅硬的線條,高挺性感的鼻梁挺拔俊傲,兩條劍鋒一般的銳利眉毛下,是一雙如暗夜星辰般明亮動人的眸子,他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天生就比較亮,即使是在眼中中亦能看見他那雙眸子溫潤而朝氣的光。
可是,他的神态卻極其不自然,甚至出現了一種扭捏的拘謹。
他從來沒有在這麽隆重的場合,受到如此之多的注視,這種帶着猜測,懷疑,輕蔑的注視,讓他感到焦躁不安。
在哥斯拉雷頓古堡中,每一個默默注視着他的家族騎士眼睛裏所蘊含的都是鼓勵跟惋惜,而不是如現在這樣,充滿了懷疑與輕蔑。
他在孤獨的環境中成長,并不像奎因一樣在帝都生活三年,參加過所有隆重的場合和盛大的宴會,因此,第一次面對如此盛大的場面,這麽多的強者,特别是是西維爾那無意間散發出來的高高在上的女王氣場,嘉文就如一個衣着貧寒的平民走入了衣着光鮮的貴族盛大的宴會一樣,充滿了拘謹與不安。
在女王絕代風儀、王者氣場的壓迫下,嘉文的拘謹不安,又被放大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