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格林的聲音尖銳無比,出身德邦上層貴族的他,何時被别人如此當衆掌掴過,在身體上的劇痛和精神上的憤怒雙重作用下,紅腫的臉上滲出更多的鮮血,整個人看起來猙獰恐怖。
“不是我要打你,是你叫我打的。”嘉文輕輕吹了吹手掌,剛才打得太過瘾,太用力,讓自己的手也有點痛了呢。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格林喃喃重複着這句話,腦海中一片淩亂,震驚地根本無法組織出其它的語言。
“既然你這麽犯賤,非要把臉遞給我打,那我隻好勉爲其難,成全你了。”
嘉文不屑地說着,這些不知死活,嚣張跋扈的東西,難道真的以爲可以爲所欲爲,沒人敢打他了嗎?
事實上,考慮到菲奧娜他們的緣故,嘉文其實還是手下留情了,否則嘉文那十幾巴掌,絕對足以将他當成面癱的殘廢。
“你打我!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格林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指着嘉文:“我發誓,你,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整個家族,都會報複!我要你們男的變成奴隸,女的變成妓娼,過着比狗還低賤的生活,生不如死……你……”
格林的話還沒說完,嘉文就一腳狠狠踹中了他的腹部,頓時讓他的腰如被煮熟的蝦一樣彎了起來,不斷地嘔吐,将胃部的全部東西都吐了出來。
嘉文面色冷峻,又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格林臉上,這一下毫不留情,扇出一口飛濺數米的鮮血,血水中還帶着幾顆牙齒。
“你……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給我上?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啊……”格林瘋狂的嘶喊着,被打掉十幾顆牙齒的他說話時就算一個牙齒掉光了的老太婆,有種漏風的滑稽,這種滑稽絲毫不讓人覺得好笑,因爲他的口中臉上,都不斷滲出鮮血。
這時跟随格林一同起來的家族騎士才反應了過來,他們平時跟着格林作威作福慣了,根本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有平民敢對格林下手,而且出手如此迅猛狠辣,一時之間根本沒反應過來。
知道此時格林下命令,這幾個騎士才紛紛反應過來,緩緩向嘉文圍攏過去。
可是讓這些騎士心寒的事,面對他們的圍攏,嘉文不但沒有絲毫退意,反而主動向着他們沖了過來!
人數是可以彌補實力上的差距的,這隻是相對而言。在白銀境界的五個等級中,相差三個等級,需要百位以上的數量才能彌補,也就是說,普通凡境白銀V的戰士,需要一百個才能與白銀II的戰士相抗衡,而鉑金與白銀的差距,則需要上萬的數量才能彌補,至于鑽石乃至更高的境界,那就超越了理論範圍,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
嘉文此時已經是白銀I,健壯的體格,出色的戰鬥技巧和反應神經,三種血脈能力,即使是遇見黃金V,也依然有一戰之力,更不用說對付這十幾個平均實力隻有白銀III的騎士了。
結果毫無疑問,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嘉文就輕而易舉的将他們打到在地上,用特殊的打擊方法讓他們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在地上翻滾呻吟。
嘉文帶着冷峻的面容,一步步朝格林走去。
“你居然敢毆打高貴的雷蒙家族的騎士……”
“啪!”
格林的話還沒說完,又被嘉文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這是對整個雷蒙家族的侮辱……你……死……”
“啪!”
嘉文又是一巴狠狠扇在格林臉上,“說完了嗎?”
“賤種!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我是高貴的……”
“啪!”嘉文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格林臉上,冷峻的臉舒緩了不少,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爸是誰這個問題,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回去問問你/媽。”
噗!
嘉文這句腹黑幽默的話讓在場的平民學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一次次響亮有力的巴掌,實在讓他們解恨痛快,就連菲奧娜冰若冰霜的臉上的銳氣,也柔和了許多。
“你……”
格林又沒說完,整個臉龐都被嘉文踩在了地上,并且用力将他的臉向下碾壓!
直到格林徹底昏迷了過去,嘉文才将踩在他臉上的腳移開。
對這種欺人太甚,以爲全世界的人都要讓着他,敬畏他,犯賤找打的人,嘉文從來不會手軟。
環顧四周,見有不少雷蒙家族的騎士都恢複了基本的行動能力,嘉文冷冷道:“給我滾!”
能成爲貴族騎士,顯然不會是太過無腦的白癡,嘉文輕而易舉的将他們全部打到在地已經讓他們明白彼此的實力完全不在同一個水準線上,再繼續纏鬥下去的下隻會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
于是騎士們扶着昏迷的格林,匆匆忙忙地走了,而一臉鮮血的,看起來受了重傷的伊蓮娜,也緊随着騎士們的腳步離開了現場。
菲奧娜走到嘉文面前,說:“你可以在這裏住了。”
嘉文笑了笑,“這個時候,你不是更應該先問問我是誰嗎?”
菲奧娜的聲音依舊清冷:“沒必要了。”
“哦?”嘉文挑了挑眉。
“不管你是誰,既然你是在這裏打了格林,那麽你和他的過節算是徹底結下了,按照他睚眦必報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當然也不會放過我們。”
菲奧娜望着嘉文,認真地說:“你說你是來做擋箭牌,本來我是不想接受的,因爲這太過冒然,而且我不知道你的來曆和居心,但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你這擋箭牌看來是當定了。如果可以,請你盡量别死。如果你能撐到兩個月後我被冊封爲皇家騎士的那一天,我才能幫得上你,在這段時間内,我不能給你任何幫助。很抱歉說的這麽直接,但事實就是如此。”
嘉文笑了笑:“我能住在這裏,代價是做擋箭牌,這很公平,不是嗎?”
望着嘉文那爽朗陽光的笑容,菲奧娜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道:“雖然我還是不相信你,但是謝謝你。”
“謝謝你的誠實。”嘉文并不因爲菲奧娜的不相信而惱怒,反而因爲她的誠摯而欣賞,“你不用謝我,我出手,隻不過是因爲看他不順眼罷了,而且我是爲了住在這裏,是帶着功利的。”
“别人幫你,那是情分,不幫,那是本分。我會感謝每一個幫過我的人,不管帶着惡意還是好意。”菲奧娜道:“沒有你,今天的事恐怕難以收場,所以,謝謝。”
也許是心理作用,嘉文感覺菲奧娜身上劍一樣的銳氣已經收斂了許多,他現在還能聞到她身上的一絲清甜冷冽的幽香。
這股冷冽的幽香似乎有一種奇異作用,讓嘉文的思維更加敏銳了些,“按照你所說,格林他必然會對我進行報複,那麽這樣說來,我住在這裏的話,豈不是對會對你們造成更大的麻煩?要是改天他帶着更多的人來……”
菲奧娜搖了搖頭:“皇家學院雖然是貴族是樂園,但并不是可以無視帝國一切法規的,格林今天這樣做,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我想短時間他是不會再明目張膽地帶着家族騎士在學院内鬧事了,因此你住在這裏反倒是更适合的。如果你住在學院外,那才是最危險的。學院内是貴族子弟的樂園,學院外是貴族的世界。”
說到這裏,菲奧娜頓了頓,還是說:“格林的家族中,可是有着兩位黃金V存在,一個黃金V,一個黃金II。”
嘉文聽了,隻是點點頭,并沒有露出什麽驚恐的神色,這讓菲奧娜有些驚訝,如果身份普通的白銀級,在得知自己的潛在敵人是黃金級後,不說吓得屁股尿流,也絕不會像嘉文這樣面無懼色,他這番表現,反而讓菲奧娜更加确定他身份的不凡。
而且從剛才嘉文的攻擊方式和技巧來看,顯然是嚴格訓練和長期實踐才能擁有的,絕非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培育出來的。
看着菲奧娜凝視着自己,嘉文微笑着道:“好奇我的身份?”
“是。”
嘉文道:“那你爲什麽不問,我是誰?”
“我問了,你會告訴我?”菲奧娜挑了挑劍一樣細長潤飾的眉毛。
“不會。”嘉文微微一笑。
“戈多,帶他出去,找一個房間安頓下來。”菲奧娜轉身,再度緩緩走進了水池中,繼續開始了修煉。
“真是沒幽默感。”望着走進水池中,繼續修煉,仿佛什麽也不能讓她浪費時間,打斷她追尋強大腳步菲奧娜,嘉文無奈地道。
戈多走進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爲了強大,她已經舍棄掉太多東西,幽默感,隻是最無足輕重的一樣罷了。來,我帶你去房間。”
就這樣,嘉文來到的帝都德邦的第一天,終于找到了自己的住處,也遇上了與自己糾纏一生的人,無雙劍姬,菲奧娜。
在别人眼中,她是那麽強大冰冷,可是嘉文卻看得出,她沒有安全感。
她想要快點長大,成長爲真正成熟有擔當有能力的大人,可以不再懼怕任何人的欺負,可以不再畏懼任何人生的變遷。
其實,換個角度來講,嘉文又何嘗不是如此,急着長大,急着打敗遙遙前方那個偉岸的身影。
可是嘉文也知道,真正的安全感不是來自外部物質的賦予,而是來自内心的平靜和充盈,來自對自我的自信和對人生的笃定,可是要獲得這些都需要人生經曆的慢慢累積,需要吃過生活的苦頭,經曆過許多事,見識過很多人,還要有自己的修養和悟性,才能做到平和沖淡,不憂不懼。
這種不憂不懼,平和沖淡,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嘉文隻在趙信,賈克斯和希維爾三個人身上感受過。
十七歲的菲奧娜,面對壓迫和欺淩,能堅強到這個地步,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哪怕是出身高貴的德瑪西亞皇子嘉文,此時在自己的帝國中,也還是毫無安全感的,想起親眼見到的那些貴族作風,想到住在德邦皇宮中的那個威嚴的男人,嘉文的心頭就蒙上一層陰翳。
即使暫時找到了住處,可嘉文的心依然沒有絲毫歸屬感,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有人陪伴,知道現在他徹底孤身一人,身無分文的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他才更加明确獨立這兩個字的意義。
當聽整個下午都在聽戈多講述菲奧娜的出身和經曆後,嘉文暗下決心,一定要幫助她,讓菲奧娜成爲皇家護衛騎士。
一定。
以德瑪西亞皇子之名。
以光之盾皇室之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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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瑪西亞皇子之名,以光之盾皇室之榮耀,這是多麽高貴又大義凜然的口号,然而身處德瑪西亞帝都德邦中的德瑪西亞皇子嘉文在想出如此高貴又大義凜然口号,沉浸在正義感中的兩個小時後,他意識到了一個非常的嚴重的問題:他肚子餓了。
更進一步的,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他沒錢。
住處是解決了,可是吃飯問題如何解決呢?
在戰争學院中,希維爾給他的特權讓他根本無需擔心任何花費上的問題,自他很小的時候起,他的吃穿乃至用的,都幾乎是最好的,他也從來爲這些擔心過。他知道錢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但那僅僅是一個概念而已。因爲他從來沒有爲‘錢’這個東西擔憂過。
可是現在,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在一個需要錢來購買食物填飽肚子的世界裏,‘錢’不再是一個概念,而是變得真實和具有壓迫性。
除了菲奧娜外,無雙會的成員每一個都需要再外面找工作,以此獲得經濟來源,填飽肚子和支付各項學習費用,多餘的錢,他們則選擇将它們全部聚集在菲奧娜身上,成她提供強而有力的資源。
菲奧娜出色的成績所獲得的獎學金已經夠她的日常花銷,但是在大陸上,财富跟實力往往是成正比,隻要有足夠的财富堆積起資源,一個天賦平庸之輩也能成爲強者。
當聽到戈多說他們将所有多餘的錢都堆積在菲奧娜身上,用辛辛苦苦的工作換來的錢用在菲奧娜身上時,爲她購買如體力恢複藥劑,鬥氣源夜等物品時,嘉文更是爲這種凝聚力和奉獻的精神而驚訝。
可是轉念一想,這确實是最好最實際的做法,一個團隊的強大在于是否有一個強而有力的人支撐,菲奧娜的天賦用驚才絕豔也形容也絲毫不過分,甚至比德瑪西亞之翼奎因還要高,她冷酷堅韌的性格也具備一個領袖的優秀特質。
這樣一個潛力無限的人,換了是嘉文,也會毫不猶豫将自己所有資源投放在她身上,以小博大。
于是,當嘉文聽完戈多講述他們所面臨的困境和欺淩,對菲奧娜家族覆滅稍稍有些了解的時候,他越發覺得菲奧娜了不起,心中泛濫着憐惜。
如果說拉克絲的強大,智慧,與美麗是神性的光輝,那麽菲奧娜的堅韌,冷酷,努力就是人性的尊嚴。
摸了摸餓的有些發扁的肚子,嘉文甚至有些懷念在森林中艱難求生的時,那時候過得血腥,但至少不用爲食物發愁,隻要抓到一隻獵物,就可以好好饕餮一頓。
可是現在人類群居的城市中,嘉文并不能依照血腥的叢林法則去行事。在這裏,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想要得到,就必須用錢來買。
而沒有家庭親人資助的話,要得到錢,就必須要自己用勞力,時間,自由去工作,換取錢财。而工作,則需要有相應的技術和經驗。否則的話,隻能去偷,去騙,去搶。而偷,騙,搶則是比普通工作更難上百倍,那不僅需要實際的技巧,更要在内心裏心甘情願的認爲自己低人一等,才不得不以龌龊投機的手段去獲取别人的事物。
偷,騙,搶,看似聰明,霸道,厲害,實則是無能,懦弱,虛僞的象征。
身份高貴的德瑪西亞皇子,性格高傲的嘉文當然不可能去偷,去騙,去搶。無雙會的貧民學生們已經過得十分拮據了,性格高傲的嘉文絕不會開口要他們資助。所以,他要想填飽肚子,就必須付出去工作。
若是别人聽到大陸經濟最發達的德瑪西亞帝國的皇子居然要出去工作才能填飽肚子,一定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可事實就是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更加荒謬的是,就連嘉文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找什麽類型的工作,才适合自己,才能填飽肚子。
和‘錢’這個字一樣,以前‘工作’兩個字在他的生命裏也隻是一個概念,但現在卻變得真實有具有壓迫力,偏偏這種壓迫力,讓他無所适從,因爲他從來沒有工作過。
可他迷惘,可并不恐懼。
人類是一個群居動物,渴望與同類生存在同一個環境中,那是人類的天性,所以即便現在這個繁華富饒的城市中餓着肚子,嘉文的内心還是欣喜的,這并不是因爲這裏是他的國家,而是可以看到同類的起居飲食,聽到同類的聲音,這些與同類在一起的感覺是獨自一人呆在危機重重的陰暗森林中無法擁有的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