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嘉文的手居然能抓住他的劍時,他就已經非常非常驚訝了!不過他畢竟是一個出色的,有着豐富經驗的刺客,所以再劍被抓住後也沒有絲毫慌亂,正是這種冷靜的思維讓他在劍身破碎後不到一秒鍾的時間裏,發起了第二次緻命的攻擊,并且一舉得手,刺中了嘉文。
作爲一個優秀的刺客,最講究的是一招緻命,一擊必殺。所以剛才那必殺的一劍耗費了刺客絕大部分的力量,相對于威力而言,這突然刺出的匕首與那凝聚所有精神和力量發出殺出一劍相去甚遠。
可是刺客很有把握,這一刺的力量對付一個未晉升爲黃金,沒有覺醒保護技能的人類身體來說,已經足以緻命!
可是當刺中嘉文,匕首刺他的皮膚沖進肌肉,刺客才知道自己判斷的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因爲嘉文的肉身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得多!
“這是……白銀級的人所能擁有的身體?”刺客的手驟然發力,想把匕首繼續推進,直達嘉文内髒,讓他完全傷勢戰鬥力,可嘉文的身體的堅實和韌性實在強大的超乎刺客的想象,刺客拼盡了全力,也隻是再次把匕首深入了一公分,這個距離,肯定還沒抵達嘉文的内髒!
“不,不好!”刺客的全身瞬間驚出了冷汗,從匕首刺進嘉文的腹部,到他發現嘉文的身體強度超乎常人,再到他醒悟這對常人緻命的一擊并不能對嘉文緻命,才不過短短的一秒鍾時間。
可就是短短的一秒鍾時間,已經讓嘉文反應過來并有了出拳的時間!
爆拳!
與刺客一樣,嘉文全身的力量在抵抗那一劍的時已經消耗了大半,況且又身受重傷,這一拳與他巅峰狀态時的威力也是相去甚遠。可嘉文卻有足夠了的信心,這一拳若是能擊中,必能重傷對方,哪怕對方是比他高了一個等級的聖域初階!
因爲爆拳,是嘉文最擅長,用了十多年的光陰,經過無數次揮拳和淬煉才領悟出來的,是沒有武器,沒有覺醒神技的情況下,他最強對戰招式,更是因爲,這一拳,轟的是對方的頭顱!
如果刺客還想繼續發力将匕首刺入嘉文的身體,那麽這一拳必中,雖然不确定能否将刺客的頭顱打碎,但是嘉文敢肯定,隻要打中,就能讓對方完全失去戰鬥力!
千鈞一發之際,刺客再也沒有執着地将匕首繼續推進,而是放棄了這個絕好的機會,就地翻滾,讓嘉文那一拳落空,取舍之間的果斷充分體現了她的心理素質和豐富經驗。
機會!
一拳落空,看到地方以就地翻滾的姿勢躲了過去,嘉文的瞳孔驟然搜索,悍勇地将插在他腹部的匕首,如猛虎樸實般向刺客沖去!
“噗!”
匕首刺入身體的聲音是如此厚實清晰,刺入的流暢和包裹感從匕首傳來到嘉文是手掌,再到肩膀,直至傳進心髒!
這是刺中了的感覺!
正在嘉文以牙還牙,繼續将匕首刺入的時候,刺客猛然出腿,踢在了嘉文的身上,讓嘉文整個身體都倒飛了五六米。
回合結束。
從刺客刺出那恐怖的一劍,到嘉文用手抓住,劍碎,再到刺客拿出匕首刺中嘉文的腹部,而後被嘉文反制,刺中腹部,最後到嘉文被刺客踢飛整個,整個過程的心理活動複雜無比,可時間卻才過了不到半分鍾。
半分鍾,将兩個人戰鬥意識,反應能力,殺伐果斷體現的淋漓盡緻。
刺客般跪在地面上,用手捂住鮮血直流的腹部,大口的喘息着,死死地盯着嘉文,仿佛是在看着一頭怪物!
刺客是用劍高手,又經過嚴格訓練,體質更是特殊,所以她的實力要比同等境界的人更強,原本她以爲刺殺一個黃金都沒達到的白銀會輕而易舉,可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能力,戰鬥意識,竟然絲毫不比她差,更加變态的是,他的肉體強度幾乎可以黃金級巅峰的強者!
望着同樣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以那雙如野獸般熾亮的琥珀色眼睛盯着自己的嘉文,刺客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嘉文身上散發出來的野獸般狠戾,讓刺客明白,這必然也是一個經過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和磨練的人,這種暴戾的氣息,兇悍的抵抗和攻擊方式,敏銳的神經,絕非一個生活在和平社會的人所能練就的。
刺客很清楚,對方完全有能力站起來,可是卻如野獸般匍匐着的,半跪在地上,因爲這是最好的防禦和最好進攻的姿勢。
刺客那雙暗紅色的雙眼死死地盯着嘉文,對方的強大超出了她的想象。作爲一名訓練有素,長期要浸泡在血液中,以此來延續生命和減緩痛苦的刺客,她非常明白在戰鬥中最忌諱的就是輕敵和留手。
所以即使知道對方還不是黃金級,她也沒有輕敵和留手,一開始就刺出了最強的一劍,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那種能夠越級挑戰的絕世天才!
雖然嚴格來說,隻是相差了一個等級,可刺客卻知道白銀和黃金差距是有多麽的大!如果他也是黃金級的話,那豈不是……
如果他也是黃金級,覺醒了技能的話,那她已經死了!
想到這個必然結果,刺客不寒而栗!
以白銀之身戰黃金?
這是哪裏跑出來的怪物?!
嘉文的強大超出了她的想象,更加堅定了刺客的殺心!優秀的刺客,在一擊無法必殺,并且知道實力旗鼓相當,最好的做法就是遠遁,下次再尋找機會。
可是這次不同,嘉文表現的越強大,她就越要殺,她有非殺不可的理由!
想到那個理由,一切恐懼顧慮都消散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這是準備攻擊的預兆。
嘉文的心微微一身,刺客穿着一身黑衣,看不清樣貌,性别特征在特殊的手法隐藏下也不明顯,可是嘉文卻已經肯定對方是女性。
與奎因在一起那麽久,嘉文已經培養出了強大的性别分辨能力,特别是刺客時候前傾時展露出來的曲線和體态,都完全說明了她的性别特征。
不過此時在嘉文眼中,刺客是男是女,或者是不是人類,都根本沒有任何區别,他隻知道,眼前的是一個敵人,一個想要殺他的敵人。
對面這個敵人時,在那無可匹敵的一劍下,嘉文先是恐懼,被刺中腹部,受傷後,更多的是劇痛帶來的憤怒,而現在,則是興奮!
棋逢敵手的興奮,野獸般生死搏鬥的興奮!
嘉文那沉寂已久的獸性,終于在這個強大刺客的刺激上,徹底蘇醒了。
他不去想這個刺客的身份,也不去想這個刺客殺他的動機,更不在意這個刺客是不是人類,他要的隻是戰和殺,這是符文被解開,重獲新生以來的第一場真正意義的戰鬥,以往的戰鬥,不是他碾壓對手,就是對手碾壓他,根本沒有一場是勢均力敵。
可是這個對手,卻讓嘉文想起雷恩加爾,想起了勢均力敵,刻印在靈魂之中的戰鬥!
感受到嘉文身上那野獸般的氣息越來越濃,刺客再也忍不住,加大了身體前傾的幅度,當刺客的身體前傾到幾乎與地面平行,整個人如炮彈一樣射出,向嘉文沖去,與嘉文近身搏鬥起來。
然而搏動過程中刺客驚駭地發現,嘉文近身搏鬥的技巧堪稱變态,擁有了匕首在手之後更是難以對付,轉眼間就在刺客身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傷口,傷口雖然淺,可卻是人體最薄弱緻命的部位,甚至有幾根神經被挑斷!這分明熟悉人體格鬥術,對人體極爲熟悉的人才能擁有的精湛技巧,如果不是刺客體質特殊,反應靈敏,她早已倒下了!
嚴格來說,嘉文實力還是稍遜色于刺客的,可他超強的戰鬥意,精湛的戰鬥記憶,以及身上那股越來越兇悍如野獸蘇醒的氣息,已經讓刺客穩穩地處于下風了。
意識到這一點,刺客再無心戀戰,一踢腳踢在嘉文身上,向後跳出,落地後繼續反跳,幾乎流暢的縱躍之後就和嘉文拉開了一段距離。
嘉文又豈會讓對方如此輕易逃跑,于是加快腳步,向刺客追去,卻看見刺客如一團血霧一樣爆炸開來,消失在嘉文的視線裏了。
嘉文又豈會讓對方如此輕易逃跑,于是加快腳步,向刺客追去,卻看見刺客如一團血霧一樣爆炸開來,消失在嘉文的視線裏了。
刺客的消失和她出現時一樣突兀,仿佛隻是從黑暗空間中浮現出來的鬼魅,明白無法将嘉文殺死後立刻果斷的回歸于黑暗。
嘉文怔怔地看着消散的身影,終于明白對方擁有着某種特殊的潛逃和隐藏的異能。
四周重歸寂靜,在這無比的寂靜中,嘉文清楚得聽得見自己心髒砰砰搏動的聲音,也能感受得到心髒跳動時錘擊胸肌的張力,此刻他的心境是複雜的,又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慶幸,也有不能繼續戰鬥下去的遺憾。
嘉文感覺到自己的眉心似有些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用手摸了摸,才發現是自己的血!
他的眉心處的皮膚并沒有任何傷口,可是嘉文卻知道下面的毛細血管和肌肉已經破裂了!
劍氣!
不是鬥氣,更不是魔法,那是純粹領悟了劍意,擁有劍氣的劍客才能做到的!
想起了那帶着死亡威脅倏然閃現出來的一劍,嘉文心悸不已,那一劍雖然劍本身在巨大的力量擠壓下破碎,但是劍氣并沒有消散,而是滲透進了嘉文的皮膚中,對裏面的肌肉和血管造成了損害!
如果不是及時抓住了那一劍……
一陣遲來的冰冷涼意湧起,嘉文攤開那隻抓住劍身的手,看到的是一片血肉模糊。即使有鬥氣保護,即使調用了全部的生命,精神和意志,雖然體質強壯得宛如巨龍幼崽,嘉文的手還是受了重傷!
再看一看腹部那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嘉文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在‘治愈’天賦和超強體質的雙重作用下,腹部雖然已經不再流血,可是傷口并不可能在短時間内愈合。
這樣的傷其實不算重,當初嘉文在森林中受過更重的傷,甚至差點被野獸用鋒利的爪子開膛破肚。嘉文知道用不了多久,身上的傷就會完全愈合,甚至連疤痕都不會留下。身體上的疤痕可以完全愈合,内心中的疤痕卻不會,這次的刺殺将會永遠在嘉文心中留下一條警戒的疤痕。
如果對方用的劍再利一些,不是普通的劍……如果不是自己從小就吃的特殊食材,身體強度遠超一般人……如果不是自己擁有三血脈的能力和治愈天賦……那麽嘉文已經死了足足兩次!
剛才交戰時的每一個瞬間都在嘉文腦海中緩慢重現,嘉文得出的結論是:這也是一個經曆過無數血腥戰鬥的高手!這是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這是一個能殺人于無形的刺客!這更是一個劍客!
這場戰鬥給嘉文留下最深印象的,不是刺客那鬼魅的身法,也不是刺客那狠辣刁專的刺殺技藝,而是最開始的那一劍。
或者說,劍尖上那一點如燭火般明亮劍光。
劍的本身,人的本身,都是無盡的黑暗和絕望,可那點劍光,卻是那麽明亮耀眼,讓人一見,就足以映入腦海。
這并不是嘉文遇到的一個最強的對手,卻是此時最适合自己的對手。
是的,适合。此時适合這兩個字是嘉文所能想到的最适合的形容詞。
蓋倫,趙信,希維爾,賈克斯,德萊厄斯這些強者自然不必多說,就連卡特琳娜,嘉文也相信比這個刺客強大了十倍。
卡特琳娜作爲嘉文的對手時,是激發他全部鬥志,精神和生命,拼盡一切,去赢得那渺茫到不可忽略的勝利。
可是,在與這個刺客交戰的時候,這個刺客卻給了嘉文一種特别,旗鼓相當,拼盡一切,勝負在五五開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嘉文想起了雷恩加爾,也想起了曾經在森林中如野獸般生活的日子。
相對于以前在森林曆練時,嘉文現在變強了很多。
但是這一刻,嘉文無比清醒的意識到,他已經退化了。
孤身一人在深林艱難求生,每天面對無數野獸的時候,他身上有着野豹一樣的警惕,任何細微的異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而他的身體也随時随地可以對最微小危險作出最快速的反應。
他的鬥志,也如獵食的野獸一樣,時時刻刻的都在把獠牙和殺意傾瀉膽于威脅自己的對手,他整個人,比野獸還野獸,也正是由于這股瘋狂獸性的激發和保持,才讓他在森林中生存了一年,最後戰勝了雷恩加爾。
可是從森林中回到繁華和平戰争學院後,沒有了時刻危險的刺激,拉克絲的甜美溫柔,趙信的慈愛,奎因的信任,希維爾的青睐,奈徳麗的調戲,以及戰争學院那充滿凝聚力的溫馨氣息,都如最柔和的水一樣洗去了他在森林中培養出來的野獸一樣尖銳的氣息。
符文被解開,實力等級突飛猛進,短短幾天的時間内從黃銅I就達到白銀I,自信心自然随着實力的快速增長而膨脹,如今來到德瑪西亞皇家學院,見到那些統領貴族都比自己弱上那麽多,輕而易舉将他們暴打後,自信則轉化成了自大。
就在沉浸于自己已經很強,而且以後還會更強的思維中時,這次刺客的出現将嘉文自我虛構的自大和柔和全部刺碎。
這個刺客的确很強,她可以将自己的氣息和動靜完全隐匿于黑暗之中,即使自己發現了,也無法準備的判斷出位置,因爲她沒有絲毫焦躁。她在黑暗中潛伏,直到最好的時機,那一劍凝聚到巅峰的狀态才出手,明知道嘉文還不是聖域,在理論上應該不是她的對手,可是她還是拼盡一切,發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劍,沒有任何輕敵的成分。
劍碎,匕首也再嘉文手中,察覺到嘉文的不同尋常後,沒有做任何僥幸的心理,果斷後退,消失于無形。
而嘉文呢?
在察覺到危險的氣息沒有立刻如野獸般兇猛反擊,反而自大的走到了這個偏僻的邊緣區,讓對方有了足夠的時間準備那恐怖的一劍。
如果嘉文身上還保持那野獸般警惕和敏銳的反應能力的話,那麽他剛才的境地絕對不會如此危險。
正面交戰,他甚至有信心能戰勝這個聖域初階的刺客。
大意,輕敵,這些以前從不會在他身上出現的東西,怎麽會出現了呢?
嘉文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沉下來,仔細回想起今天的一切。
這是他來到德邦的第一天,就碰到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很肯定這個刺客很瑞茲和崔斯特無關,如果是他們兩個要殺自己的話,那麽根本不用如此大費周章,憑他們的實力,殺死嘉文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所以嘉文直接将瑞茲和崔斯特與這次刺殺的可能性抹除。
崔斯特外,今天他遇到的,還有那個班德爾女孩波比,可是想起波比被欺負時那可憐楚楚的模樣,以及身高體型的巨大差距,嘉文也可以将波比是刺客這個可能性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