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瑞茲将茶一飲到底,調侃道:“那竟然這樣,爲什麽在他沒有陷入危機的時候,你就将危機解除呢?這本就是順手而爲的事,不是嗎?”
“嘻嘻,我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尊者你。”崔斯特笑了笑,坦然道:“我之前沒有這麽做,其實是心懷僥幸,覺得那個刺客真的能殺了他也是個不錯的結果…畢竟誰都不希望有這麽一個潛力無限的潛在敵人,況且在正式意義上來說,他還是我的情敵。可直到我在你這裏聽到了戰争學院的隐秘,明白嘉文重要性後,才徹底打消了和他做敵人的念頭。所以現在才想打着拯救的旗号,去救他于危機之中,這樣才能和他成爲真正的朋友。”
“又有什麽比得上救别人于危難之中更能成爲朋友的辦法呢。”瑞茲贊賞道,“所以我才說,崔斯特你真是一個聰明的人,在大陸上,像你這種實力的人不少,但像你這樣聰明又有趣的人不多。”
崔斯特笑道:“在大陸上,像尊者你這樣聰明又有趣的人不多,像你這樣聰明又有趣,實力又如此之強的,就少得隻有你一個了。”
“我們都是有趣的人,所以我們才成爲了朋友。”瑞茲道。
“對。”崔斯特道。
“既然這樣,何不讓我們再繼續坐下來好好聊天喝茶?”瑞茲挽留道。
“那嘉文那邊?……”崔斯特有些猶豫:“那刺客可是黃金,雖然隻是比較低級的黃金IV,但畢竟黃金跟白銀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嘉文應該不是對手。況且那刺客身上有血族的氣息,應該也有血族恐怖的再生能力,如果我沒估計錯,現在嘉文已經處于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了。”
瑞茲把崔斯特的茶杯再次倒滿,淡淡道:“放心吧,在德瑪西亞帝國,沒有人能殺的了嘉文。哪怕你現在去了也沒用,如果我也沒猜錯的話,伊芙琳一直在跟着他呢。你和嘉文相處的日子,以後還有很多的,不是麽?”
“也對。”崔斯特想了想,重新坐了下來,享受瑞茲泡的頂級綠茶。
……
……
邂逅崔斯特,離開黃金大道後,嘉文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是一種粘稠的,異樣的感覺,仿佛空氣中有溫熱而粘稠的東西正在向自己湧來,慢慢從每個毛孔中往身體裏滲透,這溫熱和粘稠并沒有讓身體變得更加溫熱粘稠,反而嘉文的身體漸漸變得冰冷與堅硬!
如血腥般的溫熱與粘稠,這是當周圍存在危險和殺氣時才會出現心理感覺,與冰塊的冰冷與堅硬,這是敏銳的直覺發現潛在的危險後才會出現的身體反應!
“有人在跟蹤我!”嘉文瞬間反應了過來!
而且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光線充足之際,可嘉文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人影雖多,卻無法準确捕捉到敵人的方位,于是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濃,也越來越重。
出現這種情況,說明對方肯定有着特殊的隐藏異能或者在等級境界上比他高。
現在嘉文是白銀I的巅峰,對方實力比他高……也就是說,對方可能是黃金級!
覺醒了技能的黃金級!
嘉文心中凜然,不再毫無意義的環顧四周,而是繼續向前走着,不再往人流多的地方走,而是往偏僻的邊緣區走去。一個無法準确感知的刺客,隐匿在人流中刺殺成功的概率,絕對比在偏僻中刺殺成功的概率大。
在偏僻無人的區域中,嘉文有更大的空間來躲避,也更能集中注意力人,更何況,嘉文血脈能力之一就是融入環境中,有着豐富叢林求生經驗的嘉文也早已習慣在偏僻的環境戰鬥,可是,理智告訴嘉文,故意選擇這樣偏僻的地點,對沒有好處,如果對方是硬實力比他強的話,那簡直就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可即使是這樣,嘉文還是故意走向了偏僻的邊緣區,因爲他知道,如果是在人流多的鬧市區交戰,一定會傷及無辜。
原本他想去繁榮的工人碼頭尋找工作,解決今天的溫飽,可萬萬沒想到,剛走出德瑪西亞皇家學院,就被人盯上,而且從感知來看,盯上他的人實力絕對不弱。
會是誰呢?
嘉文的腦海中浮現出崔斯特充滿了男子魅力的身影,旋即又否定了。以崔斯特的實力,想要殺他的話,他根本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又何必如此隐秘行事,偷偷摸摸。
況且從感知來看,暗中潛行,跟蹤他的人氣息根本無法和崔斯特給他帶來的那種恐怖感相提并論。
“難道是格林那些貴族子弟報複來了……“想起今天痛打他們的事,嘉文覺得這條假設很有可能成立,因爲嘉文已經聽戈多講過,格林的家族,也是有着兩個聖域存在。
可是,貿然派出一個黃金級的人來刺殺第一次在德邦露面的自己,至于嗎?嘉文飛快地思考,無論這其中有着什麽巧合,敏銳的他似乎都能察覺出其中陰謀的味道。
危機感越來越強,也越來越濃,嘉文漸漸感知到了危機和殺意是來自身後,可嘉文的角度卻沒有絲毫紊亂,沒有回頭也不能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看到是一張将他吞噬的血盆大口。
而對方也沒有任何破綻,殺意一直鎖定嘉文,不斷往他身上施壓,身後的壓力不斷推動他向前,似乎贊同他行走的偏僻方向。
終于走到了城市偏僻的邊緣區,這裏十分寂靜,人迹罕至,連燈光也顯得忽明忽暗,不斷搖曳着,似乎在警示着某種莫大的危險。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灰黑色的陰影,仿佛隐藏着什麽兇猛野獸,随時可能躍出捕獵。
現在隻不過夜幕剛開始降臨的時候,但是不知爲何,嘉文卻忽然如半夜淩晨寒冷。而且這種冷很不自在,并不是冬天冰水般刺骨的寒冷,而是仿佛脊椎上有條蛇劃過那種粘稠惡心的冰冷。
在一處光線能照耀到的地方,嘉文停住了腳步。将所有的心神沉浸周圍一切中,他知道,對方那緻命的一擊即将來臨!
就在嘉文停住腳步的一瞬間,嘉文身後一片陰影如水紋一樣震蕩了起來,然後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形生物像撥開了帷幕般從震蕩的陰影中鑽了出來,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手中一把黯淡無光的深灰色長劍狠狠刺向嘉文的後腦勺!
在刺客出劍的那一瞬間,一股深刻而巨大冰冷寒意從背部傳來,瞬間遍布了全身,讓每一個毛孔都猛然收縮!
那危機感也不在溫熱而粘稠,而是冰錐般尖銳,從皮膚血管肌肉中穿過,沖進了骨骼刺入了骨髓深處,讓身體和精神同時猛然收縮,繃緊!
精神和身體猛然繃勁的一瞬間,也是人體反應能力到達敏捷巅峰的瞬間,嘉文腳下陡然發力,地面頓時出現了蜘蛛網一樣蔓延的裂痕,他如繃緊到極緻的彈簧一下,全力向前躍出,拉開距離,并且半空轉身,望着向他殺來的刺客。
然而,他看到的,隻有那劍上閃爍的一點明亮的劍光。
躲不了,死。
這就是嘉文瞬間的腦海裏出現的念頭。
刺來的那點劍光範圍并不大,準确來說,隻有食指大小,不像菲奧娜的劍那樣磅礴大氣,整把劍包括她的身體都閃爍淩厲的光,在菲奧娜握劍,出劍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變得明亮銳利了起來,仿佛她的劍可以壓下陽光,剖開夜幕。
今天,在菲奧娜蓄勢出劍的時候,嘉文感覺到了沸騰的戰意,他知道菲奧娜刺出的那一劍必定是光輝燦爛的,可是那讓他無比期待的一劍卻在格林這些纨绔的破壞下終止。
這讓嘉文感到十分遺憾,甚至是憤怒。
嘉文十分清楚菲奧娜在這麽年輕的年紀,就有如此之高的劍道造詣意味着什麽,她的強大,并不是來自于她的等級,而是來自于她對劍的領悟。
憑着敏銳的感覺,嘉文覺得菲奧娜和自己一樣,就是那種千年難得一遇,能夠越級挑戰的超級天才,不過菲奧娜的天才是建立在自身對劍的超絕天賦上,而嘉文的天才和越級挑戰的資本大部分都建立在出身和血脈上。
這兩者并是同一個層次的比較,如果讓兩人在公平的環境下競争,擁有一樣的天賦血脈和資源,嘉文自認比不過菲奧娜。
菲奧娜的劍,是他見識過的最強的劍。
可是此時此刻,這最強的概念,卻被完全颠覆了。
現在像嘉文刺來的這一劍,沒有菲奧娜一劍光輝燦爛,可威力卻絕對比菲奧娜沒來得及刺的那一劍更加恐怖!
與菲奧娜磅礴大氣光輝燦爛的劍風相反,這刺客劍風是陰冷毒辣黯淡無光,這一劍,并沒有夜幕一分爲二的光亮,也沒有壓下星月的光芒,更沒有讓刺客身影在劍光顯現,反而一劍,讓夜幕更黑,讓星星和月亮更亮,讓持劍的人更加溶入黑暗。
就連劍身,都是深灰色的,沒有一點明亮的劍光。
可是偏偏劍尖的那一點光,讓嘉文無法忽視。
他的瞳孔,腦海,甚至更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那一點向他刺來的劍光,那點光并不亮,卻仿佛是集合了周圍所有的光和刺殺着全部的力量精華凝聚而成,用果決狠辣迅猛的心配以最适合的時機和角度出手。
這一劍,無懈可擊。
也無法閃躲。
知道見到那點劍光時,嘉文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不是黃金級初階的黃金V,起碼是黃金IV!
黃金級,出色的刺殺能力,隐藏能力,……這些嘉文都判斷完全沒錯,他以爲憑借自己強橫的肉身,強大的天賦和血脈能力能彌補境界上的差距,越級挑戰,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遇到居然的也不是一個普通黃金,而是對劍術有着高深遭遇的劍客!
而自己竟然還給了足夠的時間對方積攢劍意!
太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如今封印被解開,力量以膨脹的速度增長,謹慎和細密已經遠不如他當初在森林艱難求生時,
在符文被封印時,憑借出衆的天賦和血脈,再加上對戰鬥驚人領悟力,嘉文也能越級挑戰。如今封印被解開,他更是理所當然的認爲自己能夠越境界挑戰,即使面對普通的黃金V,也毫不下風。
可是這無法躲避的一劍,在告訴他,他實在太自以爲是了,自己是天才,但是這個世界上有人比他更天才,自己的戰鬥力高于同等境界的對手,對方的戰鬥力也會高于同等境界的對手……
自己,并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天才……
這些念頭,如電光石火在嘉文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被那一點劍光的刺的粉碎。
嘉文的本能已經壓下了理智湧出來的所有想法,他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刺來的這一劍上。
他的身體在飛快的倒退,可是這不知在黑暗中醞釀了很久,把精神,身體,和劍意完全調整到巅峰後才刺出來一劍還是飛到了嘉文的面前。
嘉文的身體已經淩空,手中也沒有任何的武器,此刻他的處境就像一條來到了陸地上,即将被魚叉輕而易舉貫穿身體的魚。
死亡的感覺在一點點靠近。
随着劍尖上那點耀眼的劍光一點點靠近,所有的感覺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劍尖距離嘉文還有半米,可是嘉文已經感覺得到自己臉上的皮膚正在狠絕而銳利的劍氣下開始崩潰,仿佛整張臉的肌肉纖維就要在這恐怖劍壓下破裂,血肉模糊……
這一劍實在太狠,還未擊中就已經讓嘉文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嘉文非常清楚,無論他的肉身再如何強悍,隻要頭部被這一劍刺中,那他整個頭顱都會在這無可匹敵的劍氣之中爆炸,他的血液和腦漿就會噴泉版散亂飛濺在周圍的地面上,牆壁上……
不能被擊中,不能被擊中!
否則就是死!
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嘉文的喉嚨中發出了一生狂吼,這是生物在面對死亡威脅時,強烈的求生欲望和近乎瘋狂的獸性一起擠壓出來的吼叫。
這種嘶叫他很熟悉,獨自在森林中曆練,每次把野獸逼到死亡的邊緣,或者被野獸逼到死亡的邊緣時,都會發出吼叫。
随着這一聲吼叫發出,嘉文仿佛又回到了在孤身一人在森林艱難求生,每天與無無數野獸生死搏鬥的時刻。
這是避無可避的一劍,這一劍太快,太狠,倉促間嘉文根本無法用自己最擅長的爆拳去應對,因爲沒有足夠的時間和适合的角度去出拳,可坐以待斃絕不是嘉文的風格,哪怕死亡已經降臨,他也會全力阻擋。
嘉文伸手,向刺來的劍抓去。
他所有的力量,精神,對生死的劇烈抗拒和對生的強烈渴望渴望都集中到了手上。
他的手,泛出了一層厚厚的,宛若實質的金色鬥氣光芒。這已經不是單純一個抓的動作,而是一個人用全部生命去對抗死亡,所能做出的動作極限。
正是這種極限,嘉文才抓住了這道緻命的閃電。
劍身看起來沒有絲毫光亮,可是抓住的時候,嘉文才猛然發現這把劍不起眼的深灰色長劍竟然出奇的鋒銳。
在嘉文充滿着金色鬥氣,宛如覆蓋着一層堅固铠甲的手抓住劍身的那一瞬間,空氣立刻爆炸出中了令人耳膜發酸的仿佛在切割金屬時才會産生的銳利鳴叫。
刃鋒在手掌的皮膚間一點一點地朝前面擠壓遞進。嘉文的手死死抓住劍身,食指和手掌的力量在奔湧,怒吼。他死死地咬緊牙邦往後拉扯着劍身,不讓劍尖那點緻命的鋒銳刺到自己頭上。
宛如金屬铠甲般的實質鬥氣與劍身劇烈摩擦,迸射出無數火花。
在劍的不斷摩擦上,手掌上的鬥氣正在變淡,變薄。
劍終于在即将到達嘉文眉心的時候停了下來。
然後兩人同時落地,因爲巨大的沖擊力和慣性作用,落地後嘉文的身體仍然在繼續飛退,而刺客的也在繼續逼近。
一進一退,兩人的步伐一緻,處于相對靜止的僵持狀态,他們每一步落下,都重如千斤,在地上留下一個個如深坑般的腳印,石塊和泥土不停地在兩人的腳下濺起,泥土紛飛。
終于,兩人在地面犁出一條接近二十多米長的深坑後,劍身再也抵受不住雙方強大力量的擠壓,‘崩’的一聲極限後的呻吟,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同劍一起碎裂的,還有嘉文手掌上那宛如實質的鬥氣也如玻璃般崩碎了。
劍已碎,就在嘉文爲躲過這緻命一劍而微微松了口氣的時候,刺客的另一隻手已經瞬間摸出了一把同樣不起眼的匕首,狠狠地向嘉文腰部刺來!
劍碎,可是刺客卻沒有任何停留,準确抓住了嘉文在躲過緻命一劍時氣已松,力已竭一瞬間,再向嘉文刺出了一記,這一記連接流暢得堪稱完美,将刺客的實力和受過專業訓練的手準展露無遺。
“噗!”嘉文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陣劇痛,這一記狠辣迅猛,又是在近距離之下,毫無意外的刺中了嘉文。
劇痛讓嘉文的身體猛然繃緊,全身的肌肉繃緊剛硬如岩石,阻止匕首繼續深入體内。
刺客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連同匕首如同刺入了濃郁的泥漿中,難以繼續遞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