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那浪子般的眼神忽然變得神秘深邃,黑色的瞳孔漸漸深沉,宛如最深處的海底一下,他的嘴角慢慢挑起,形成一個邪氣的笑,削瘦的臉上透露出來的是那種賭徒在輸得一無所有的後,拼盡一切,歇斯底裏的瘋狂意味。
一瞬間,黃金大道金紅色溫暖的風景迅速褪去,嘉文仿佛來到了一血腥修羅場的一樣的幻境中。
他看到崔斯特的身邊正不斷圍繞旋轉着紅、藍、金的卡牌,頭頂上的那不斷變幻的卡牌更是巨大無比,卡牌閃爍出來的魔法光芒更是臉烈日也遮蓋了下去,仿佛那純粹由魔力構成中的卡牌中,蘊含着可以決定人命運的力量。
幻境中的崔斯特就像是主宰一切命運的神,隻要他一憤怒,變立刻血流成河,屍骸滿地。
周圍是一片黑暗地獄般腐敗,殺戮,毀滅的景象,紅,藍,金三個卡牌則是這個地獄中唯一的榮耀之光。
這是嘉文第一次見到崔斯特的場景。
崔斯特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瘋狂,暴徒,危險。
在傳送的到命運之符,看見崔斯特的那一瞬間,嘉文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進了蛇口的青蛙。
“早上好。”崔斯特微笑着向嘉文招了招手,一副看到了熟人的熱情模樣,不急不慢的向嘉文一步步走來。
嘉文猛然後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退這一步,這完全是本能的條件反射。
在他後退後,他才意識過來,原來自己退了一步。
此時的崔斯特看起來充滿了善意的熱情,而且從穿着外表來看,他也像是一個很有禮貌很有風度的紳士,削瘦的面頰沒有這種尖下巴男人特有的刻薄,臉部的絡腮胡附帶着一種成熟的味道,再加上臉上的溫熱情的笑容,任何人看了都會有莫名的親切感。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看着這個面帶笑容的男子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嘉文不由自覺的一步步後退。
後退的幅度先是很大,然後在一點點變小。
這是一種本能的戒備,在最初的驚懼過後,嘉文的身體已經本能地轉化成了一種全身戒備的狀态,他身體的每一條神經,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甚至每一條毛發,都進入了一種即将爆炸的高度敏感狀态。
嘉文全身隻覺得手臂上的絨毛都豎立了起來,高度敏感狀态下的他,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他能夠清楚感覺得到每一絲在他手臂上的絨毛裏拂過的空氣。他能夠讓自己的全身的力量如液态般凝結濃縮,随時可以爆炸出最強大的力量來。
後退的角度如緩慢壓縮的彈簧般,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完全不後退了,正如壓縮到了彈性極限的彈簧。
在這個最極限的臨界點中,嘉文的腳趾用力的抵在地上。
隻要崔斯特有任何的異動,嘉文就會以爆炸的沖刺出去,迅猛的還擊!
崔斯特的腳步依舊悠然,臉上也還是挂着自信溫和的笑,深邃的眼睛中似乎能看透嘉文身體裏每一絲力量的調動。
拉近距離的是腳步,可是由始至終,嘉文在意的不是拉近距離的腳步,而是崔斯特那雙修長,白皙,宛若藝術品一樣的手。
那雙手比女人的手還要漂亮秀美,可是嘉文卻知道,當那雙秀美漂亮的手夾着卡牌,輕輕一揮,能輕易的将他宛若鋼鐵的壯實身體切成兩半!
嘉文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已經全部凝結,濃縮,變得熾熱無比,他就像一個不穩定狀态的炸彈,隻要有輕微刺激,就會立刻爆炸!
對,爆炸!
哪怕隻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在自己的身體被卡牌切成兩半的時候爆炸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嘉文仿佛回到在森林裏被衆多野獸追殺到盡頭,自己無路可走時刻,野獸般的瘋狂和強烈的求生欲望正在靈魂深處一點點的湧出來。
來啊!繼續來啊!你是想殺我嗎?你那淡定的笑容是什麽意思?你以爲我很好殺嗎?
如果你想殺我,我拼盡一切,也想要你付出流血的代價!
“吼。”
在強烈的自我刺激下,嘉文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類似猛獸般的吼叫!
聽到這聲吼叫,崔斯特停住了腳步。
他看着如野獸般随時可以爆發,擇人而噬的嘉文,目光中慢是掩飾不住的贊許,用溫和又親切的口氣說道:“不要這麽緊張嘛,搞得我像什麽壞人似的,我隻是想歡迎你來到命運之符,給你個熱情的擁抱罷了。”
聽了崔斯特的話,嘉文沒有絲毫放松,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隻要崔斯特稍有異動,崔斯特就會立刻爆發而起。
“哎。”崔斯特那雙桃花眼眨了眨,“真的不用這麽緊張,我就是想歡迎你而已,我的朋友。我們昨天不是已經成爲了朋友了嗎?還有了一個友情之吻。多麽深刻吻啊,難道這些你都忘了,真是讓我傷心。”
聽到崔斯特這番話,嘉文不由得一陣惡寒,身上的那高度敏感的野獸狀态也稍稍減輕了些。
察覺到嘉文氣息上的變化,崔斯特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你看,我的笑容多麽的溫和,我的态度多麽的熱情,我怎麽會對你不利呢?以後和我熟了你就慢慢會了解我的,況且,如果我要殺的你話,根本就不需要僞裝,之前你不是見識過我那恐怖的一面了嗎?”
“就是之前見識過崔斯特那恐怖的一面,我才會這樣下意識的堤防。”嘉文說道:“所謂人的本質這東西,一般都是靠第一印象吧。并不是說和誰熟了就能更了解對方。因爲人類是傾其所有的用語言和态度來僞裝自己的生物。”
崔斯特拍了拍額頭,做出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看來你的警惕性還真重,是因爲殘酷的修煉導緻的嗎?既然這樣的話,那麽我隻有和你說實話了。”
嘉文挑了挑眉,“實話?”
“對,實話。”崔斯特道:“我問你,如果你有一個解決不了的敵人,你會怎麽辦呢?”
嘉文認真地想了想,用一種警示崔斯特的口吻說道,“我用傾盡一切力量,哪怕付出生命,也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哇,聽起來好英勇。可是本質卻是愚蠢。”崔斯特似乎贊揚,又似嘲諷。
“真正的聰明人,會把解決不了的敵人,變成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