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聰明人,會把解決不了的敵人,變成自己的朋友。”
在嘉文心中,朋友這兩個字是無比神聖的字眼,無論是奎因,趙信,還是伊蓮娜,都讓嘉文體會到了這個字眼的偉大與神聖,可是從崔斯特的口中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嘉文怎麽有覺得有種違和感,仿佛這是類似于一個頑劣兒童在聖潔的聖母雕像上撒了一泡尿般的惡作劇。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大體分三種人,一種是毫無關系,沒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這種人無法理會也無暇顧忌,一種是深仇大恨,欲除之而後快的敵人,一旦有了真正的生死大敵,一定要想法設法,絞盡腦汁,去置他于死地,這樣才能安心,第三種,也就是最令人煩惱的一種,那就是解決不了敵人,對于這樣的敵人,最好的做法,就是把他變成自己的朋友。”
崔斯特認真的看着嘉文,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你,德瑪西亞皇子,嘉文四世,就是我解決不了的敵人。而且,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事了,每天都會産生交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你交朋友。”
“我是……你的敵人?”嘉文實在不明所以,他與崔斯特素未平生,第一次見面崔斯特就對他産生真實的殺意,莫名其妙的被一個如此強大的當做敵人,除了懼怕以外,還有相應的憤怒。
崔斯特苦笑道,“對,你是我的敵人——情敵。”
“情敵?”嘉文眉毛挑了挑,更加一頭霧水。
“伊芙琳,你見過了吧?”
嘉文不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今天他之所以來到命運之符,就是因爲受到伊芙琳的邀請。昨晚伊芙琳對他的幫助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爲過,雖然她的行事風格詭異殘酷,但是其中又隐隐有種理智成熟的魅力,一種令人這幅的成功女性的氣場。
這樣一個女人花費一輩子的心血建立起來的命運之符,嘉文實在很好奇是什麽樣子的,況且伊芙琳說這裏有一個有趣的人,嘉文就更好奇了。
加上迫于生活經濟的困難,他的确需要這份工作來維持自己在德邦的生活,所以今天早上他一睜開,洗刷完畢,就立刻使用伊芙琳給她的傳送卷軸來到了這裏。
“你是一個有趣的人,等你來到命運之符後,你也會發現那裏有一個有趣的人。”伊芙琳這句話莫名的在嘉文腦海響起。
有趣的人……伊芙琳說的該不會是眼前這個一派紳士裝扮,本質卻是狂暴賭徒的家夥吧?
嘉文隐隐有種深深的不安。
“既然你見過了,那你應該知道,她是暗精靈咯?”崔斯特道。
嘉文輕‘嗯’了一聲,昨晚伊芙琳顯露出藍色肌膚,尖長耳朵的暗精靈真身那如此鬼魅绮麗,嘉文記憶猶新。
“你是光精靈,她是暗精靈。”崔斯特道:“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這意味着血脈的強烈吸引,特别是對于暗精靈來說,她們對光精靈的渴求欲望是無比強烈的,而你恰恰又是血脈最高貴的精靈皇子,也就是說,當你見到她,你對她的吸引力要比她對你的吸引力強烈百倍,血脈上的吸引,是某些種族的禁锢之鎖。”
原來……那是血脈上的吸引。
嘉文恍然大悟,見到伊芙琳時,嘉文感覺周圍的磁場都變強了,自己的身體就像磁鐵般被莫名的東西牽引着,想要去占有,去征服她,爲此,嘉文還爲自己這個沖動有過深深的自責,以及對希維爾和拉克絲的愧疚……
等等,如果真的如崔斯特所說,他對她的血脈吸引力比她對他的血脈吸引力強上百倍,那麽豈不是……
可是昨天晚上,伊芙琳在面對他時,并沒有表現的有任何暧昧的異常,她的渾身都充滿着一種暗精靈獨有的媚,可是她的言談舉止中沒有任何勾引之意,相反充滿了一種凜冽的,女強人的氣場。
嘉文搖了搖頭,道:“不對。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爲何感覺不到我對她血脈的強烈吸引?她根本沒有任何異常,我想是你想多了。”
崔斯特嗤笑道:“寡婦制造者伊芙琳是誰?又怎麽可能在區區血脈上就表現出自己的神态,如果連這一點定力都沒有,那麽她也太辜負自己曾經所遭受過的苦難了。”
“苦難?”嘉文想起了伊芙琳那張嬌豔的臉,上面有的是成功,自信,财富,權勢之類的東西,并沒有捕捉到任何困難的痕迹。
崔斯特張開雙手,似乎要把整個如宮廷般豪華的辦公室擁入懷中,“你該不會以爲暗精靈出身,被世人垂涎唾棄的伊芙琳,一路走來,擁有今天的地位權勢,是輕而易舉,唾手可得的吧?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幸運的,我的德瑪西亞皇子殿下。”
嘉文默然了一會兒,才問道:“聽起來好像你很了解她,你們的關系是……”
崔斯特的目光變得深邃,語氣也變得溫柔無比,“我和她,曾經感情很好,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爛的情侶,每晚睡覺前我都會把手臂給她當枕頭,僅僅的抱着她入眠……”
“那很好啊。”
嘉文完全是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雖然風格和氣質相差甚遠,可不知道爲什麽,嘉文的潛意識裏就覺得這兩個人是最匹配的一對——
腦海中單獨的出現兩人的身影時,會感覺是沒有任何交集的兩個人,可是将兩個人的身影同時放在腦海裏,卻産生一種兩人是同一副完美畫卷中不可分割的整體的奇異感。
“可是後來……”崔斯特長長歎了口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後來怎麽樣了?”嘉文問道,他沒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崔斯特的魅力吸引力了,如彈簧般繃緊的警惕神經正在慢慢松懈。
崔斯特愁眉苦臉的臉更加愁眉苦臉了,“後來,我得了肩周炎,她得了頸椎病。”
“……”嘉文無語。
卡牌大師崔斯特,這果然不是按常理出牌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