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原本喧鬧的營地此時也是一片沉寂,整個營區内此時出現的聲音,隻有馬匹偶爾發出的響鼻聲與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各處營帳中不時傳出的打鼾聲了。
當然,也有睡不着的人之間的進行的交談聲。
“斌子,你之前說得太多了。”李翔盤腿坐在篝火堆旁,神情鄭重的看着和其隔篝對坐的付斌。
楊千羽則背對着二人,收拾着宵夜結束的餐具。
前半夜的聚餐閑聊中,付斌剖析了一番王室在‘禦魔之戰’中可能會使用的龌龊手段,令在場的穿越衆們聽得不禁心驚。宵夜結束後大家都顯得心事重重,未多做寒暄就回到各自的營帳中休息去了。整個軒轅冒險團的營地中除了站崗警戒的一隊煉金士兵外就隻有李翔、楊千羽和付斌三人守夜。
“這個世界的黑暗面不比我們穿越前所在的世界少,而且更加的殘酷血腥。”付斌習慣性的擡手捏了捏鼻梁,沉聲道:“越早讓大家具備危機感越好。”
“你們都在以自己的方法爲大家提供着庇護。老李你每當有危機來臨的時候,都會率先迎上爲大家擋下危險。老楊則是一旦有出現危險的可能,他都會提前出手将危機消弭于無形。”
李翔撥弄篝火的樹枝和楊千羽涮洗餐具的抹布都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動作。
“盡管大家早已對穿越後所可能面對的生活都有所覺悟,但這樣遠遠不夠。”
“雖然迄今爲止我們的經曆都是順風順水,可這并不是我們能放松的理由。”
“我們是一個團隊,但是我們不可能時刻在一起行動。”
“我不希望看到其他同伴因爲對這個世界缺乏危機感而送命。”
“必須有人來點醒他們。”
“你們不适合出面說這種話,所以我來說。”
付斌說話的同時,雙拳不自覺的握緊,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别把自己弄得太過緊張。”楊千羽來到付斌的身邊,拍着他的肩膀勸慰道。
付斌繃緊的肩膀微微松垮,仿佛卸下了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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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羽和李翔對面而坐,臉上皆是一副鄭重的表情。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大斌露出這種焦慮情緒了。”楊千羽此時已經收拾完了野炊的餐具,靠着篝火堆烘烤濕漉漉的雙手。
冬春交際的時節,夜晚依舊寒意十足。盡管在穿越的時候身體受過淬煉,天氣冷暖對身體的影響已經降到了最低,可是不時吹來的冷風仍舊令人感到不舒服。
“大戰在即,由不得我們不擔心。”李翔似乎也忍不了長時間的寒風吹拂,隻見他一邊說着話一邊從儲物空間中掏出一個酒壺,擰開蓋子灌了口烈酒。
“你也擔心在戰場上,遠征軍團統帥部會将我們分割使用?”楊千羽一邊問着話,一邊給自己身上裹上條氈毯。
“的确有些擔心。”李翔一邊抹了抹嘴後将酒壺收藏好一邊說道:“借口有效率的整合兵力,分散使用領主部隊,然後在作戰中對其進行削弱。這種手段王室也不是頭一次使用了。”
“這是王室方面根據領主部隊兵種混雜這一特點而量身定制的手段。”楊千羽沉聲道。“這一路上我觀察了一下其他領主部隊的兵種構成,基本上都是輕甲的劍兵和槍兵,少數部隊有弓兵,至于重裝步兵則幾乎沒有。”
“确實。”李翔點頭應道:“現在煉金士兵們還是在行軍途中,在非戰鬥着裝狀态下還看不出什麽,可是一旦進行戰鬥的話的确會引人注目。尤其是一百二十人規模的遠程弓兵部隊與一百人規模的重裝盾兵部隊。放在千人規模的部隊中絕對是顯眼的存在。”
“那我們該怎麽辦?”楊千羽問道。
“除非像是當年卡夏伯爵所在的彩虹團隊那樣一戰成名。”李翔沉吟道。
“用名聲來讓那些想要切分我們的人投鼠忌器嗎?倒是一個辦法。”楊千羽聞言霍然起身。“不過在戰場上想要一戰成名,風險太大了。”
“那也總比将後背交給無法放心的外人要強。”李翔低喝道。
“……好吧,也隻能這樣了。”楊千羽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應了下來。“不過這個設想大大超出我的預計,我所準備的東西可能不夠用。”
“放心,我也早有準備。”李翔看向楊千羽道:“不是隻有你有準備備用計劃,我也是。”
楊千羽聞言點點頭,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李翔見楊千羽這幅樣子,知道他進入了休息狀态,也就結束掉了話題,在篝火旁和衣而卧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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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天後,崔斯特瑞姆王國北方邊境區域外。
王國遠征軍營地就駐紮在這裏,盡管已經是國境之外,但是卻并非是在他國的國境内。
伊伯爾世界中,各個國家間真正領土相互接壤的其實很少,國與國的的邊境之間都有着大片的空白緩沖區,這些緩沖區多半都是環境險惡複雜不适宜定居繁衍的地方,也有少數是有意空留出來的真空地帶——當然後者這種情況的出現到底因爲什麽原因那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此時的遠征軍營地内已經是大軍雲傑,随處都可見到招展的旌旗。
“唔——人還真不少呢。”李翔在自己團隊所在的營地内,指揮煉金士兵用空置的木箱搭了一個一米多高的台子,站在台子上眺望整片營地。
“而且不乏大名鼎鼎的團隊和人物。”楊千羽在一旁道。
“比如?”李翔看向楊千羽詢問道。
楊千羽伸手一指營地的入口方向。“看剛進來那支部隊的旗幟,應該是王國三位領地公爵之一的格蘭特大公爵麾下的‘水仙花騎士團’了。格蘭特家族是位于王國東北方的實力派公爵領主,麾下效忠的聖階強者也有數人,不知道這次遠征會有幾名聖階強者随同前來。”
“啊,很有品味的名字……以一個騎士團來說……”李翔輕笑出聲,面色古怪的說道。
“這個名字應該不算什麽笑點。”楊千羽當然聽出來李翔語氣古怪的原因,在旁解釋道:“水仙花本就是格蘭特家族的家徽,他們的騎士團起名爲水仙花騎士團可謂是順理成章。”
“你這麽說也對。”李翔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表現顯得有些少見多怪了。在伊伯爾世界的人類國度中,以常見的動物和植物的名字和圖案作爲家徽的貴族們的确占了多數。無論是四大王國還是各個公國中都能見到,尤其是在大軍雲集的時候,各方出戰的騎士團名單中,松鼠、浣熊、狐狸、天鵝、紫羅蘭、薰衣草、薔薇、波斯菊……各類名号應有盡有,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還以爲是哪個餐館的最新菜單呢。
至于說民間團體的傭兵團和冒險團隊,采用動物和植物名字的也很常見,隻不過如果他們的團隊所取的名稱要是很不巧的和某位貴族家族發生重名的話,那就要面對後者的怒火和讨伐了。
相反的,像雷歐波德家族這樣以劍盾圖案爲家徽的家族,在數量上而言倒算是少數派了。而像是穿越衆所用的紋徽圖案(古華夏梅花篆體的‘軒轅’二字)更是另類中的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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