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cBD,英特爾華夏總部,總裁辦公室裏,魏安邦和分管公共關系的副總裁兩人開着小會。
魏安邦滿臉疑惑地說:“加力卡這事真邪門了,總部格外重視,聽說耶阿瑞,就是那個長袖善舞的政客,他親自在抓。這不,我們昨天一早交的報告,現在才……30個小時,就發來了處置措施,要求我們馬上執行。”
副總裁有些不滿:“這是把我們推在前面當槍使啊。”
“誰讓加力卡這東西是從華夏區冒出來的呢”,魏安邦歎氣,旋即振作起來:“既然總部給了指示,就照辦吧,不僅要快,還要把決心展現出來,你說說具體要怎麽做。”
副總裁在這方面顯然駕輕就熟,轉眼就有了腹案:“我會馬上找工信部那邊,傳達總部對加力卡侵犯專利權一事的嚴重關切。明年跟政府、教育部門的一些合作,還有我們在華夏的一些融資貸款項目,都先停掉,當然這需要老闆你寫郵件。”
“媒體那邊,我會交代下面人展開危機公關,各大平媒網媒,還有互聯網社區,對加力卡一事都做冷處理,不準報道不準評論。搜索引擎那邊,在華夏區搞定千尋就沒問題了。”
“合作夥伴太多太散,解決起來成本比較高……”
魏安邦擺手道:“等會召集一二線oem廠商的老闆開個電話會議,我來主持,拿芯片組授權施壓,再拿廣告費當胡蘿蔔。一是不讓他們給加力卡代工,不準推類似的産品。二是跟随我們後續的措施,總部那邊正在寫芯片組固件補丁,可以從硬件層面封掉加力卡。”
副總裁算了算,皺眉道:“這至少是上億的額外開銷啊,而且在政府和合作夥伴那邊也送去了把柄。”
魏安邦冷笑道:“耶阿瑞在總部那邊放了話,搞不定的話,就證明我這個華夏區的老總有異心!”
副總裁抽了口涼氣,爲這事就拿開人來威脅?再聽魏安邦說:“當然,我走人之前,也要處理掉辦事不力的人。”
這就是說自己了,副總裁額頭頓時泌出一層細汗,原本有些幸災樂禍的心理也瞬間轉向,把這事當作生死攸關的要務。
美利堅,另一場網絡發布會剛剛開始,雖然已是深夜,無數遊戲玩家和各大媒體記者,卻都緊緊盯着steam的新聞頁面,推特上“g胖賊心不死再玩遊戲機”、“V社第二次沖擊遊戲機市場,又是花樣秀死嗎?”等言論漫天飛舞。
V社幾年前曾經進軍過遊戲機市場,推出的steam遊戲機加個電視串流盒就企圖染指Ps和XBoX的客廳娛樂大本營,無奈機器貴,适合客廳玩的Pc遊戲少,可以說是碰得頭破血流。沒想到傷疤還沒好,又嚷嚷着要出新的遊戲機了。
視頻裏,V社的掌舵人g胖精神昂揚:“遊戲機,不,遊戲的新時代已經到來了!V社将和幻象公司一同,爲廣大遊戲玩家打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Demo裏的steam遊戲機,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前一代失敗之作的加厚版,接着的拆解演示卻顯現出了不同。遊戲機下方是兩塊有些怪異的卡,一塊看起來有些像裝着第二塊cPu,另一塊則是四塊aRm處理器,兩塊卡上都有一塊印着三葉草标志的Rom。
g胖的忽悠水平是大師級的,“遊戲性能提升百分之百”、“完全自由的升級模式”、“支持次世代3D技術”、“十年不過時”等等口号喊得大家心口發熱,卻連實機都沒看到,全是Demo。直到畫面轉換到“戰略合作夥伴”的幻象公司ceo,才看到那兩塊卡的真面目。
“這是苜宿引擎,新一代3D技術之源,不管是真實還是幻想的世界,都通過它,以再造真實的方式,展現給大家。”
“苜宿引擎到底有什麽魔力,會帶來這樣的奇迹?噢,忘了做自己介紹,我是馬修-勞倫斯,還有人記得我嗎?我回來了!十年前我提出了merkrit技術,那時我失敗了,現在,我帶着……用東方人的話說,帶着閉關十年的成果,回來了!”
直播間裏,勞倫斯滿面紅光地說着,心中閃過十年前那一張張嘲笑自己的面孔,他們在哪裏?他們看到了嗎?我回來了,我來複仇了!
被成功的喜悅充盈着,原本滿肚子牢騷,抱怨夏鳴限定在這個時間開網絡發布會的苦水被蒸發得一幹二淨。
勞倫斯對夏鳴這個老闆是不怎麽滿意的,第一是太年輕,第二是太嚴苛,尤其是在進度上的要求,簡直是個瘋子!之前要求一個月不到就拿出苜宿引擎的軟件,那時候到底是什麽鬼迷了心竅答應了他。
可現在回首再看,自己還真的辦到了!而且夏鳴和林澄隻花了半個多月就拿出了硬件,甚至還有餘力借三葉草的基礎弄出個加力卡,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成代碼編寫和測試,他們的腦子是超級計算機嗎?
夏鳴和林澄,真是神奇的年輕人啊,不過……自己也不差,短短一個月裏,不僅搞定了軟件部分,還把mekrit通過苜宿引擎的實現寫成了論文,昨天已經被全球最頂尖的計算機視覺會議V接受了,這意味着苜宿引擎獲得了學術界的認可。
除此之外,自己還說服了V社的g胖,把他忽悠上了苜宿引擎的戰車。當然,跟隻有Demo就能信口開河的g胖比起來,自己還是太實誠了。
種種雜念如流星般在心中閃過,勞倫斯繼續燃燒着熱情,開始向網絡上無數觀衆介紹苜宿引擎的原理和構造。
燕都,盤王大觀的會場裏,武思豪那略有些含混的嗓音回蕩着,沒人開口,都怕聽漏了一個字。包括羅襄,她縮在座位上,臉燒得绯紅一直褪不下來,生怕被人看見。
“苜宿引擎的核心技術是十年前馬修-勞倫斯提出的mekrit技術,補充一句,勞倫斯先生就是幻象公司的ceo。這項技術的基本理念是,以真實世界的法則構建虛拟世界。”
“但就像剛才那位女士提到的問題一樣,即便隻是以人類視覺可見的最小顆粒來設定粒子大小,粒子的數量也是相當驚人的,個人電腦的計算能力無法滿足需求,這也是mekrit技術沉寂十年之久的原因。”
“十年後的現在,硬件技術進步了很多,不管是X86架構還是aRm架構,依舊滿足不了需求。剛才我們構建的車模模型,如果用一般的個人電腦,比如i9處理器加最頂級的顯卡,至少需要兩到三個小時,經濟性和可靠性顯然不靠譜。”
武思豪指向PPT上的那張卡:“所以,我們另辟蹊徑,利用量子計算的四進制特性,從硬件層面上定義粒子。沒錯,苜宿引擎是量子計算的應用,是最前沿的技術。”
“苜宿引擎的這張卡,就是從硬件層面,将電腦的相關資源整合爲一個四進制的虛拟機,爲苜宿的編輯器提供底層環境。剛才用來給車模建模的電腦,隻是一台i7的電腦,顯卡也很普通,但效果大家都看到了。”
台下一片嘩然,量子計算!?四進制!?本以爲還隻是實驗室裏的東西,沒想到真的已經應用在現實裏了!
羅襄哆嗦着用手機在微薄上發了“四進制首見應用,華夏領跑量子計算”的消息,她意識到這是自己的一個重大機遇,等會一定要堵住武思豪,就算是擠斷了胸兆帶子也在所不惜!隻要搶到消息,一切都是值得的。
“苜宿卡那個芯片,不是那四個aRm芯片,而是下面那個芯片,跟加力卡上的一模一樣啊!”
“是啊,都是三葉草标志,這兩個東西肯定有關聯。”
旁邊的老道和老康又在嘀咕,讓羅襄也跟着疑惑起來,又是加力卡?
前排那個男生側着頭,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一樣:“四塊處理器對應四進制這個好理解,可系統在哪裏呢?有了四進制系統,不是能做更多事情?”
羅襄一咬牙,幾乎是跳了起來,用尖利中帶着顫音的嗓音,将男生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見大家都愕然,她趕緊又道:“我是辛朗科技頻道記者羅襄,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有打擾的地方實在對不起。”
一般人是鄙夷加不屑,同行則是各種羨慕嫉妒恨,還有人嘀咕:“這不是幻象找的托吧,問題都這麽恰到好處。”
被同一個人打斷兩次,武思豪也是一愣,可看了看台下,尤其是羅襄前排,意識到了什麽,毫不介懷地笑了:“問得好!”
下面的人都無語了,找托不要這麽明顯啊!
不過這個問題的确問得好,是逼着武思豪說出更多幹貨。
“大家應該看到了,這塊卡上有這個芯片,這個芯片就是苜宿引擎的核心,我們叫作三葉草架構。它在搭起四進制架構的同時,還要兼容現有的二進制架構,所以叫三葉草。”
武思豪用激光筆點在印有三葉草标志的芯片上,說出了讓現場再一次嘩然的事情:“這個三葉草已經有應用了,就是蟬動科技推出的加力卡。”
加力卡跟苜宿引擎的核心是一樣的!?
加力卡竟然是量子計算的四進制架構!?
蟬動跟幻象有合作!?
無數問題在人們腦子裏打着轉,讓他們難以整理出清晰的頭緒。這場發布會既是幹貨滿滿,也是雷聲陣陣啊。
蟬動的加力卡最近在業界引發了不小的動蕩,大家都等着看英特爾會怎麽反應,大多人也都覺得蟬動不可能像上次那樣,再去找根粗如谷歌的大腿抱。
不管是英特爾,還是蟬動,一直都悄無聲息,可大家都知道,越是平靜,水面下的暗流越是洶湧。
沒想到啊,真的沒想到,這場眼見要引發3D技術革命的發布會上,蟬動一下子跳了出來,通過三葉草跟毫無意外将成爲3D技術新霸主的幻象挂上了鈎。
這不是找大腿抱,而是自己變成大腿了!
“你心眼真壞……”
前排那個戴墨鏡的蘑菇頭女孩對男生發着嬌嗔,羅襄是不明所以,心裏也沒有一絲剽竊那個男生的歉疚,整場發布會的兩個關鍵點,全是自己帶出來的,這臉刷得應該是爆表了吧!
“原來等在這兒呢!”
“我就說嘛!加力卡的核心技術一定很牛筆!回去我一定要再買一塊,才599,太便宜了!”
“這個苜宿引擎太好玩了啊,不知道多少錢。”
“這個怎麽也得上千吧……”
旁邊兩個男生很興奮,羅襄懶得理他們,主編打電話過來了。
聽了半截,她姣好俏麗的容顔變得猙獰扭曲:“什麽!?不準說加力卡?主編你看到文字直播沒有?這是量子計算,管英特爾它屁事!”
然後又變爲喜色:“真的?有你這話就行!這才是獨立公正的媒體嘛!是是,我一定盯緊,一定約到專訪!”
其他記者也在接電話,情緒都很激動,看起來跟羅襄一樣,後方出了什麽狀況,這些前方記者都在力争什麽。
十多分鍾後,英特爾那位管公共關系的副總裁就接到了下面公關部總經理的彙報,臉色頓時變黑了:“媒體不聽話?怎麽回事!?我們英特爾每年給的幾億廣告費都喂狗了!?什麽,苜宿引擎?三葉草?量子計算?你Tm說人話!我不管,這事我隻要結果,不要理由!”
挂斷電話,副總裁抽口涼氣,這加力卡不就是隻兔子麽,本來是去封兔子窩的,怎麽跳出來一隻熊瞎子?
紐約曼哈頓華爾街,英特爾董事會公共金融事務辦公室,助理敲門進來,遞給耶阿瑞一部手機:“菲利普教授有急事找您……”
菲利普,英特爾顯示技術部門的高級顧問,V的論文評委之一,他有什麽事?
耶阿瑞疑惑地看了助理一眼,确認不是對方受了人情之托才搭線過來,才接過了手機。
“我是耶阿瑞,嗯……嗯……什麽!?你再說一遍?”
耶阿瑞的聲調猛然拔高了幾度,助理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助理知道,老闆的心情現在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