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又不是讓你賣身



小屁孩還是緊咬着嘴唇不說話。

小東西小小年紀還那麽會擺譜。

微微擡目,楚清歌看着外面的淅瀝小雨,自己内力護身,雨水還沒觸到自己就被内力蒸發,可這小屁孩沒有内力,衣服已經被雨淋濕,這樣下去,極其容易感冒。

“我帶你去破廟裏避避雨。”楚清歌淡淡道。

小屁孩還是緊咬着嘴唇不說話,身體卻慢慢開始蠕動,緩緩悠悠地坐了起來。

他不愛說話,楚清歌也拿他沒辦法,不過看他好像很疲憊的樣子,楚清歌不由得問道,“能走嗎?”

隻見他搖搖頭。

楚清歌這才注意到小屁孩的衣着,一身素白錦衣質地上乘,也才看清他那張文雅中帶着倔強的小肉臉。

好像……嗯……小孩子沒有幾個是醜的。幾率小得就像她會愛上一個人。

“到馬車車駕上,我背你。”楚清歌很少對人這麽好,更何況是陌生人,隻是眼前這個小孩面對這種事情臨危不懼、鎮定自若的能力讓她着實佩服。

楚清歌說完就轉身躍出馬車。

少年眉間漸露痛意,擡手擦掉額頭滾落的冷汗,手攀着馬車車壁艱難地站了起來,朝外緩緩走去。

楚清歌百無聊賴地看着自己的鞋尖,雪白緞面纖塵不染。白衣少年從馬車出來便看到楚清歌倩麗的背影立于雨中,周身好像有一股屏障一般将自天上滴落下來的雨水彈開。

好高深的内力!

白衣少年不由得暗歎。

聽到響動,楚清歌微微側目,看着年僅八九歲身高就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屁孩皺了眉。

這小屁孩肯定不輕。

雖然腹诽着,可楚清歌還是認命一般地道,“來吧,我背你。”

“有勞。”少年的聲音清潤而鴻濤,隐隐夾雜着别樣情緒。

楚清歌愣了愣,她還以爲這小屁孩惜字如金呢。

白衣少年身子微微前傾,匍匐到楚清歌背上,看着楚清歌衣衫的精緻繡花線路,微微皺了眉。

楚清歌攬住小屁孩的大腿,有些吃力地背起他,朝不遠處的破廟走去,一步一個腳印地就在泥濘的路面,白布鞋變得肮髒濕透。

走到破廟裏,楚清歌發絲都滴了水,背着個人行走在雨中十分吃力,根本無暇用内力顧及自己,所以她也不能幸免和小屁孩一樣成爲落湯雞。

說落湯雞有些誇張了,畢竟雨不是特别大,隻是剛好淋濕了她的頭發……背着傲嬌冷漠小屁孩,雨水多數都滴他身上了。

嗯,就像……一把人體傘……

放下白衣少年,楚清歌微微喘了口氣,“你吃什麽長大的,長這麽高。”

其實白衣少年想說并不算高,想讓楚清歌不要用女子的身高來比對他,可是他卻隻覺得話堵在喉頭,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嘴唇還不斷打着哆嗦。

楚清歌見狀不禁把手放在他額前,滾燙的溫度讓楚清歌吓了一跳,“你去那個佛像前的稻草堆那歇歇,我去找點柴火生火。”

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停,這種陰涼天氣發燒,可大可小,燒壞了腦子她可不忍心。

白衣少年蒼白着臉色看着楚清歌一身華裳再次鑽進雨幕,臉上的表情不禁變成了若有所思。

……

火光融融,頓時讓這個破廟顯得不那麽荒涼。

楚清歌手拿着一根樹枝無聊地撥弄着木架火堆,“喂,你是哪家的小孩。”

“本宮有名字。”淡淡的語氣莫名有股威儀。

“……”

本宮?不是隻有妃子才自稱本宮嗎?好像除了妃子,這麽稱呼自己的,就隻有太子了。

驚訝之餘,楚清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白衣少年,眉眼甚好,氣宇不凡,臨危不懼,好像是有點太子的味道。

可是,沒聽說過東辰太子才這麽點啊,少說也有十五六歲了。

“你是哪個旮瘩的太子嗎?”楚清歌好像并不在意他的身份,随口這麽問着。

白衣少年微微挑眉,“南疆太子,南莫陽。”

南疆?

聽到這個地方,楚清歌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深如古潭的黑眸中的愠怒一閃而過。

見楚清歌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南莫陽輕咳兩聲,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楚清歌頓住的手又開始用樹枝蹿火,“你多大了,南疆國主怎麽放心你一個小屁孩來東辰。”

“本宮不是小屁孩,自古以來男子十二歲便該獨當一面,本宮今年虛歲十一,已經足夠可以代表南疆出使東辰。”南莫陽臉上隐隐有股傲氣,雖然他此時唇色發白,卻依舊能看出表情之堅定。

楚清歌差點忘了,這是古代,男子十三四歲已經差不多和現代的成年男子甚至是青年男子一樣成熟了。

尤其是皇室中人,更是比一般人要早熟。

而且,楚清歌也常常忘記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女孩罷了,不過在這裏,她已經是快及笄的人了。

“你出使東辰,來幹嘛?”楚清歌問得很直接。

自己的父兄就是死于東辰和南疆交戰的大峽谷,而後被另一位将軍領兵降伏南疆大軍,如果說南莫陽出使東辰是爲了和解,那他從打仗輸了那日起從南疆啓程,最快也要在一個月之後才能抵達東辰。

而南莫陽卻此時已經身在東辰,必然是早就抵達東辰了。

看來,父兄慘死,跟南疆是真的脫不了幹系。

南莫陽看了一眼低眸的楚清歌,“女子過問國事做什麽。”

楚清歌就知道南莫陽不會說,也沒指望他能說,自顧自地玩着樹枝,目光平靜,“誰說女子就不能關心國事,男子能做的女子幾乎都不允許做,難道這世上隻有男子能幹成那些事?莫要小看了女子。”

鐳是居裏夫人發現的,wifi之母是女的,很多人一提到科學家,多數想到的都會是男性,可女科學家所做的貢獻,是誰都無法否認的。

南莫陽似乎聽到了什麽笑話,竟是微勾了嘴角,“異想天開。”

“沒有女子,你們男子又從哪來。”楚清歌擺出了最明白的事實。

這裏是古代,沒有現代那麽多變态發達的醫術,能讓男子生育小孩。

南莫陽被楚清歌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微微斂眉,好像經過了一番沉思,才緩緩道,“這終究是男子的天下。”

“女子做皇帝又有何不可。”

楚清歌這句話是徹底把南莫陽給震驚懵了,女子做皇帝,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她居然也敢說!

“要是讓别人聽到了,去舉發你,你可是要被治罪的。”南莫陽提醒楚清歌不要再口出狂言。

誰料楚清歌卻是淡淡一笑,被雨打濕的眼角斷翅似乎更添魅力,“拿什麽理由治罪,誰有能力誰做皇帝,有何不對。”

這句話讓南莫陽不禁沉默了,的确,若是女子能力甚于男子,做皇帝又有什麽不妥,難道僅僅隻是因爲女子這個身份?

楚清歌對古代封建社會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向來嗤之以鼻。

楚清歌看南莫陽的衣服都濕透了,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好像更甚剛才。“把衣服脫了。”

“啊?”臉上的驚訝顯而易見,這是南莫陽第一次露出除了平靜以外的大幅度表情。

“讓你脫衣服,聽不懂人話嗎。”楚清歌有些不耐煩地重複一遍。

南莫陽頓時戒備起來,楚清歌身爲女子不顧忌男女授受不親背他和摸他額頭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他脫衣服?!“你要做什麽……”

看到面對綁架都波瀾不驚的南莫陽此時竟是慌了陣腳,楚清歌不由得微微一笑,戲谑道,“我能對你個小屁孩做什麽,你想太多了你。”

“你不過大我一點而已!”南莫陽情緒有些激動。

“大一點也是大,你不能讓你娘把你生得比我早就别廢話。”楚清歌眼裏笑意更甚。

南莫陽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領襟,好像是怕被非禮的小姑娘,着實是滑稽得很,楚清歌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瞧你那熊樣,我讓你脫衣服下來烘幹,又不是讓你賣身。”

烘衣服?南莫陽搖搖頭,“不必勞煩了,多謝。”

雖然濕衣服穿着很不舒服,可是他也不想當着一個女子的面脫衣服。

“你發燒了,還穿着濕衣服,你是不想退燒了嗎。”楚清歌不緩不急地說道。

南莫陽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并無大礙,堂堂男子漢,怎會怕這小病小痛。”

“嗯,不必在意。”楚清歌神情悠然,一臉倦怠懶意,“頂多是燒壞了腦子變癡兒,最嚴重也不過是一條爛命而已。”

癡兒?喪命?

“不過是發個燒而已……”

“愛信不信。”楚清歌扔給南莫陽四個字。

南莫陽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脫下了外袍。“本宮外袍是天山冰蠶絲所制,雨水隻淋濕了外袍,是不可能濕到裏袍的,烘幹外袍就行。”

楚清歌接過外袍,随手搭在火堆旁的木架上。

“你叫什麽名字?”南莫陽現在才想起,自己都不知道救了自己的人姓甚名誰。

“楚清歌。”楚清歌也沒有避諱,反正世人隻注重她父親的功名,而她在世人眼裏不過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沒有幾個人會知曉或者記得她的名字。

“姓楚?雙木林的楚?”南莫陽眼裏劃過一抹不明情緒,看着楚清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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