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離開?”蒼瀾張唇問道。
楚清歌搖搖頭,“想走不就走了。”
蒼瀾勾起暖男的标準笑容,點點頭。
……
京都繁華似錦,人山人海,能在京都有一席容身之處的,非富即貴,即使是小老百姓,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駕——”
一個強勁有力的男聲伴随着踢踢踏踏的馬蹄聲傳入京都繁華街道上來往人們的耳中,似乎是見慣了這種官貴在街道上騎馬的情況,人群中迅速的自動讓出一條道路,讓馬可以順利的通過。
而在這時,人群中面帶白紗的清麗白衣女子看了一眼逐漸走近的馬上少年,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綠衣女子,正欲一同靠到一旁,忽而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推了她一把,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隻墜落的白蝶在衆人的驚呼聲中跌在路中央。
正在馬背上急速前進的人看見突然摔倒在自己前進路上的女子連忙用力勒緊缰繩。可如此近的距離馬根本無法迅速停下。
伴随着一聲馬嘶長鳴,衆人眼睜睜看着汗血寶馬的馬蹄高高地擡起,不禁惋惜馬蹄下驚慌的有些呆滞的白衣女子,紛紛側過頭去,不忍直視。
然而,在最這驚險的時刻,一個身着蘭紗裙的女子子忽然出現,衆人隻看見一道閃影從馬蹄下迅速穿過,馬蹄重重壓下!可那位原本應該在馬蹄下的白衣女子瞬間不見蹤影!
再看去,白衣女子已經安全的站立在道路一旁,發絲稍稍有些淩亂,不斷拍着胸脯,明顯受驚吓了。而那個“英雄救美”的藍衣女子卻早已在衆人的呆愣中迅速的“消失”了?!
衆人在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的驚歎那女子的身手。一個弱女子,竟能從馬蹄下順利救走一個大活人,連在場的男子都未必有幾人能做到。
“小姐,你沒事吧!”那個一直跟在白衣女子身後的身穿綠衣的靈秀女子從人群中焦急的擠到白衣女子面前,漲紅的臉色喘氣不停,“小姐,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讓我怎麽辦啊!”說着就握着白衣女子的手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位小姐,你受驚了,需要賠償盡管開口。”馬背上的男子見有驚無險,連忙下馬來到白衣女子面前勸慰。
清爽有力的男聲讓哭泣的綠衣女子停止了哭泣退到一旁。
聽到聲音的白衣女子擡起頭來,狹長好看的眼睛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面前的男子。
隻見他身着一襲簡單的黑色長袍,腰間束一條藏青色腰帶,一枚藏尤爲明顯。
燕王府的人?!
似乎是确認了身份,一番打量之後,白衣女子才壓下心中的驚愕,開口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平安無事,倒是小女無意中驚到了公子的馬,還望公子不要怪罪的好。”
聲音輕細,柔柔入骨,必然是哪家的大小姐,隻可惜面紗遮面,無法辨别真容。
那男子見女子彬彬有禮,并不是什麽蠻不講理之輩,而她的謙讓和不追究反倒讓他有些難爲情,故又拱手道:“姑娘真是好胸襟,如此竟讓在下有些過意不去了,畢竟是在下驚吓姑娘在先,姑娘什麽賠償都不要,在下良心難安啊!”
聽到這些話,白衣女子心裏對男子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又道:“公子客氣了,小女子暫時不需要,若哪日需要了,再找公子也不遲。”
“哦?”男子似乎是在思量,“如此也好,到時候姑娘拿着此到燕王府來找我便是。”
說着,男子随即扯下腰間的藏遞給白衣女子。
“燕王府的人啊?!”
“不得了了……”
“怎麽不是我被撞!”
“…………”
一聽到男子口中的“燕王府”三個字,方才還安安靜靜的人群頓時像炸了鍋,對白衣女子的憐憫突然就變成了羨慕,甚至是嫉妒。
“如此甚好。”聞言,白衣女子微微彎眉,眼睛也是泛着笑意。
見白衣女子對這結果甚爲滿意,男子随即抱拳道别,一個轉身又上了馬,揚塵而去。
白衣女子将藏好好收于懷中,領着綠衣女子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中,往另一條街走去。
……
兩個人安安分分地走着,突然,從天而降一抹人影!
白衣女子不由得瞪大了眼,身子微晃,好在綠衣女子攙扶着才未倒下。
定睛一看,眼前赫然出現的不就是剛剛在馬蹄下險救自己一命的蘭色紗裙女子嗎?!
白衣女子斂了斂神色,幾步上前,微微福身,淺笑道,“多謝方才這位小姐救命之恩。”
楚清歌瞥了白衣女子一眼,唇角微勾,“不必言謝,舉手之勞。”
正是這微微一笑,白衣女子方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子身姿玲珑,姿色不凡,眉眼如畫唇如瓣,加之方才就自己于千鈞一發之際,可見身手敏捷。
這樣的女子,即便是放在京都這般人傑地靈之處也是不可多得的。
不知道方才燕王府那名侍衛有沒有注意到這般優秀的女子……
眸子微轉,白衣女子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腦海中浮現一個想法。“姑娘不必謙詞,看姑娘獨身一人,想必是剛來到京都吧?”
楚清歌微微斂眉,“是,來尋親。”
沒想到救命恩人還是個可憐人,白衣女子愣了愣,又笑道,“原來如此,不瞞姑娘,我乃丞相千金宋依依,若是姑娘不嫌棄,可落腳相府,尋親之事,也好讓我相府盡綿薄之力,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楚清歌面露猶豫,心裏卻在冷笑。這宅院裏的女人,不論年齡大小,身份尊卑,果然個個不簡單呢。
宋依依嘴上說的好聽,讓她住進相府是爲報恩,若是楚清歌是貪慕虛榮之人,必然會答應,即便不是,既然楚清歌要尋親,借助相府的力量必定事半功倍,那麽肯定也會答應宋依依,跟她回相府的。
過了一會兒,楚清歌狀似很爲難地說道,“會不會太麻煩了……畢竟我隻是舉手之勞……”
“不會不會,”宋依依生怕楚清歌退卻,“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
“那……好吧。”楚清歌一副看在宋依依誠摯邀請才答應去相府的表情。
宋依依聽到楚清歌答應了,心下一喜,随即親熱地拉起楚清歌的手,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稱呼?
楚清歌是楚淩峰獨女之事揚州可能不是多少人知道。
可這京都,處處是高官,大多數都跟楚淩峰打過交道,沒見過楚清歌也聽過楚清歌的名字。
思量了一會兒,楚清歌勾勾嘴角,笑道:“宋小姐喚我歌兒便好。”
“歌兒……”宋依依重複一遍,笑道,“真好聽,人如其名,歌兒也是像歌一樣招人喜歡。”
“多謝。”楚清歌幹笑兩聲,實在是應付不來古人這般虛僞的套路。
宋依依拉着楚清歌,一邊走一邊道,“那歌兒随我回府吧?”
“好。”楚清歌爽快應下。
聽到楚清歌這麽爽快,宋依依心裏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如此甚好。本來京都貌美有才的女子就多,多少人想嫁進燕王府,少一個楚清歌少一個競争對手。
必要的時候,直接讓她消失也不是不可。
想着,宋依依嘴角的弧度更甚,有說有笑地拉着楚清歌往丞相府方向走。
……
丞相府位于京都東街最繁華的地段,占地面積之大,府邸金碧輝煌,可見宋丞相這個人是多麽居官自傲。
随着宋依依一同踏入相府的朱紅大門,楚清歌清清楚楚的看到宋依依在小厮恭恭敬敬叫自己大小姐回頭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轉過頭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宋依依這種自傲自大的千金大小姐,别說救命,救她全家她也不會對你心存感激。
不過聽說她自小暗戀燕王世子蕭君然,但凡有點姿色才女被她逮到,都不會有好下場。
進京都楚清歌就開始謀算怎麽才能通過宋依依進入相府,而且又不被她所敵視。跟蹤宋依依好幾日了都沒辦法。
好在今日那匹馬,讓她得以救了宋依依一命,她預測,宋依依看到她這張她自認爲尚且還算好看的臉就不會容忍她流連在京都城内的。
果不其然。
現在宋依依對她是沒有明顯的敵視,可以後會如何還不得而知。雖然宋依依不會也不能對她怎麽樣,可還是得小心提防着。
“歌兒,我先帶你去見見我爹娘。”宋依依轉頭對落在她身後幾步的楚清歌說道。
若是沒有爹娘首肯,把這麽個大活人帶進相府,她也不好交代。
沒聽到回應……
宋依依看着楚清歌一臉好奇地東張西望,這裏摸摸石頭,那裏聞聞花香,渾然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掩下眼裏對楚清歌的嘲諷,宋依依笑道:“歌兒,看什麽呢,快些跟上來。”
“哦,好。”楚清歌好似夢中驚醒一般加快腳步跟上宋依依。
随着宋依依走進相府奢華的正廳,就看到上首坐着一名華服婦人與尚未褪下朝服的丞相大人在交談着什麽。
“爹。”
聽到宋依依的聲音,兩個人停止交談,轉眸看來,看到宋依依之時兩人都是一臉笑意。
隻是……
在宋丞相看到宋依依身旁的楚清歌時,頓時大驚失色,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