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琴默了默,眼裏劃過一抹笑意,“蒼公子本是想等小姐來的,可是實在太晚了,蒼公子便熬不住了,已經去睡了。”
聽到漣琴的話,楚清歌不禁想起那晚蒼瀾爲等她熬得眼眶微青,得知她不生氣了便馬上去睡的樣子,歎了歎氣,“蒼瀾辛苦了,跟随我們一路奔波。”
“辛苦什麽……”扇碧不禁小聲嘟囔,“他不是想要解藥嘛……”
“扇碧。”楚清歌瞪了扇碧一眼。
扇碧立馬噤了聲。
漣琴無奈地摸摸扇碧的頭以示安慰,轉而又對楚清歌道,“小姐,豔華樓開業後,主要對哪幾個範圍收集情報。”
範圍?
楚清歌斂了斂眉,京都不比揚州,隻需要在豔華樓裏偷聽就行,而是需要把觸腳伸得更長更遠。“各大官府,還有,燕王府。”
漣琴聞言愣了愣,“燕王府?爲何要探查燕王府?”
不就是讓探查燕王府的情報,漣琴那麽激動幹嘛……
楚清歌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漣琴,“燕王府手握京都經濟命脈,還有大半個朝堂,探清燕王府就相當于摸清了大半個京都,摸透了大半個皇宮。”
“那直接讓蕭世子告訴你不就得了……”一旁的扇碧又忍不住插嘴道。
楚清歌白了扇碧一眼,擡手敲了敲扇碧的腦門,“我憑什麽去問他,他會告訴我嗎?”
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的事情。
扇碧被楚清歌這麽一敲,本來就覺得委屈了,現在更覺得委屈了,“小姐,别跟我說你看不出來,蕭世子喜歡你!”
“……”楚清歌不禁額冒三根黑線,“你聽誰說的他喜歡我。”
“看的啊,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吧……”扇碧臉上綻放了壞壞的笑。
楚清歌随即也難得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扇碧滑嫩的臉蛋,“依我所見,你就是個瞎子。”
媽的,從哪看出來那個人妖變态喜歡她了?!
而且,就算那個蕭君然真的瞎了眼喜歡她,也不會爲了一個女人出賣家族機密吧。
燕王府這麽大的權勢網,别說洩露情報,就算是洩露府上有幾個丫鬟都算是機密外洩了。
晃了晃頭,甩掉腦子裏的雜念,楚清歌吩咐漣琴拿來宣紙和毛筆。
待到漣琴将宣紙和毛筆拿來的時候,楚清歌對着打哈欠的扇碧和眼底淤青明顯的漣琴說道,“你們先去睡吧,我畫一下豔華樓的圖紙,畫完壓在漣琴枕頭底,你們就去睡吧。”
扇碧又打了個哈欠,搖搖頭,“不,小姐,扇碧在這陪你。”
漣琴也随即點頭附和道,“對啊,小姐,我們陪你,哪有小姐熬夜畫圖,我們去睡覺的道理啊。”
楚清歌無奈,“快去吧,反正我也是睡不着,而且,你們要是再在這裏磨叽一會兒,就等于讓我多熬了幾分夜。”
漣琴與扇碧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那好吧,小姐畫好了就趕緊回相府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楚清歌本還是有些不耐煩,而後又好像想起了什麽,對着漣琴道,“漣琴,明日一早就去給蒼瀾找個小醫館開開。”
“開開?”這玩意能當開好玩的嗎……
漣琴瞪了一眼開口的扇碧,“小姐,爲何隻找小小的地方做醫館?”
漣琴覺得,以蒼瀾的醫術,即便是在京都,開個最大的醫館大抵都是他的舉手之勞而已,屈才了。
“我名義上是到京都來尋親的,本身就是一個出身鄉野之人,若是蒼瀾有個大醫館,反而引人注目,很多人都會知道是近幾日才開的,到時候被宋丞相着手一調查,很容易漏洩。”楚清歌微微斂眉,怪她沒有考慮周全,沒想着提前一點日子安排好京都的事。
漣琴本就聰慧,自然是明白了,“好,明日漣琴就去辦,順便打點一下店鋪周圍的人。”
“嗯。”提到錢,楚清歌忽然想起那枚金牌,“這幾日,我們用了夜家多少錢了?”
漣琴先是一愣,沒想到楚清歌會突然問起這事,腦子裏過濾了一下,“差不多兩千兩。”
“行了知道了,你們快去睡吧。”楚清歌讓漣琴和扇碧去睡覺了。
漣琴與扇碧一同朝楚清歌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楚清歌已然不再看漣琴和扇碧,低頭研究怎麽畫豔華樓的圖紙了。
…………
用毛筆畫圖,對于楚清歌來說,簡直就是比讓舉重運動員去走鋼絲還困難!
用力了吧,線條太粗,太輕了吧,畫的線條又不明顯……真的是分分鍾想切腹自盡的節奏!
不過好在死趕慢趕在天大亮之前給她畫出來了。看着自己手上畫得有些慘不忍睹的圖紙,楚清歌不禁抽了抽嘴角,“漣琴啊漣琴,但願憑借我們多年的默契,和你聰明透頂的腦袋瓜,能夠把我心目中的京都豔華樓給弄出來……”
雖然,她自己都不太自信。可是,人總要有點追求嘛。
嗯,就是這樣。
楚清歌不禁這麽安慰自己……
起身伸了個懶腰,素手抖了抖宣紙上的墨汁,吹了吹,确定墨汁都幹了之後,楚清歌才把宣紙折疊好,摸索到漣琴的屋子,把紙塞在漣琴枕頭底。
期間漣琴警惕性地睜開了眼,眸子肅立地巡視四周,看到是楚清歌後才舒了一口氣,撐不住困意又睡了過去。
楚清歌見狀不禁也打了兩個哈欠,無奈搖搖頭,想到了什麽,又微微側頭看了看一旁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扇碧……哈喇子,高擡腿,八叉手,這姿勢真是一個不落。
又無奈的搖搖頭,楚清歌輕聲走出了房間。
走過回廊,忽然停下了輕快的腳步,轉過頭看了看漣琴房間旁邊的門,那應該是蒼瀾的房間吧?想着,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這想法一冒出來,楚清歌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是不是困糊塗了,這會兒還那麽早估計蒼瀾都還沒醒,自己去擾民嗎……
嘟囔了一聲,楚清歌輕輕一躍,踏在回廊長椅上,又一躍,直直飛出了院子。
回到相府時多數奴仆已經開始做事了,因爲已經天亮,楚清歌也不方便再從圍牆跳進去,所以隻好從大門走進去……
可正巧今天守門的不是昨天那兩個小厮,沒見過楚清歌,見她擡腳就要踏進相府,連忙伸手攔住,有些兇神惡煞地看着楚清歌,“幹什麽的!”
“我是相府的……”說實話,楚清歌也不知道該說她是相府的什麽……
小厮狐疑地看了一眼楚清歌,姑娘家家穿着一身黑衣,一看就不是好人,“去去去,沒見過,一邊去。”
“…………”楚清歌不禁額冒三根黑線。
而另一個小厮卻一言不發,轉而附在這人耳邊低喃道,“這妞長得這麽漂亮,要不……”
還别說,經他這麽一說,這小厮心裏還真有了想法。在相府當了這麽多年差,進進出出多少官家小姐夫人,漂亮的,溫婉的,火辣的,啥樣的沒見過,可也都隻能看看,身份尊貴點的連看都不能看……
可是眼前這小妞,雖然穿得有些奇怪,不可否認的是這女的身材玲珑,臉蛋更是比不少的貴族小姐漂亮,若是以能放她進相府爲誘餌和她行魚水之歡……
想着想着,二人臉上不禁露出了猥瑣的笑……
楚清歌雙眼淡淡然地看着那兩個人竊竊私語,時不時皺眉,時不時露出猥瑣的笑,心裏不禁冒出了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那兩名小厮朝自己走來。“姑娘,讓你進相府也不是不可以……”
“哦?”楚清歌好像已經猜到了什麽。
“隻是……你也知道,相府規矩嚴,要是被發現了,我倆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楚清歌強忍着惡心,一臉笑意地看着二人。
“所以……”兩個人對望着邪笑,“讓我倆冒着生命危險給你放行,怎麽也得來個做鬼也風流的牡丹花下死吧?”
“哦……”楚清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哦?
兩名小厮有些不明所以,這楚清歌不拒絕也不答應,“哦”是什麽意思?
“姑娘的意思是……”
“可以啊。”楚清歌爽朗一笑,眼裏露出狡黠的光,“那我們去哪“牡丹花下死”呢?”
這麽爽快就答應了?
二人心下一喜,“我們去……”
怎料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清歌打斷,“如此隐秘之事怎麽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呢,過來過來,我們說小聲點。”
聽着楚清歌的話也是十分有道理,二人笑了笑,心裏想,想不到這楚清歌這麽明事理,這種女子還真是世間少有。
二人走向楚清歌,越走近,聞到的楚清歌身上的清香就越清晰,不由得更加心猿意馬,吞了吞唾沫,兩隻眼睛放着桃心般的光。
看着二人走近,楚清歌将眼底的冷意深藏。
三人僅距離一步之遙,楚清歌揮揮手,示意二人微微俯下身子好說話,二人當然是極緻配合,微微俯下身子……
看着二人俯下身子,楚清歌勾唇一笑,眼裏劃過一抹銳色,大長腿一高擡,另一隻腳輕點,直接朝二人的背部來了一個空中橫劈,直直把兩個人“轟”地劈倒在地。
楚清歌不屑地看着地上痛得直打滾的兩個人,冷哼一聲——小樣,還想跟我牡丹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