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去就好好休息!”面對孟子修赤果果的眼神,尹雙月對他幹幹笑了幾笑,逃避似的丢下一句話便又拿起了話本子。
在這裏她除了正事,幾乎沒有什麽可拿來消遣時間的,以前忙不覺得,最近一閑下來,渾身都不得勁,今兒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讓她消遣的玩意兒,特别是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說什麽也要把它給啃完。
見她埋頭又繼續看話本子,孟子修就知道她在逃避,他也不逼她,反正今晚她是逃不掉的!
瞅了眼君瀾熙低垂的眼眸,他的眸子閃了閃,輕挑了下車簾,見所有的馬車已恢複了正常秩序,官道上也不見了那抹火紅的身影,他心裏的擔憂不減反增。
他已趕至他們的前方,若是正常入城,那他們絕對會被他堵在城門口的。
歎!
時間一點一滴的消逝,太陽漸漸西斜。
遠遠的,尹雙月就看到皓都巍峨高聳的城牆,迎風飄揚的旗幟,士兵威武筆直的身軀,昂首挺立的站在城牆之上。
與城門下絡繹不絕的馬車行人相左的城門之上安靜嚴謹,每一處都透着肅穆之氣。
一抹紅點靜靜的伫立在城門上方俯瞰着整片大地。
尹雙月瞳孔一縮,深深的看了城門上的人一眼便縮回了頭。
城門上的人,不僅尹雙月看到了,君瀾熙與孟子修也看到了。
“月兒!”看着她閉眼眉頭緊蹙的依靠着車壁,君瀾熙擔憂的喚了她一聲。
“嗯?”
君瀾熙:“……睡一會吧!”他突然不知該與她說些什麽。
問她想見他嗎?還是要跟他走嗎?或者是該怎麽入城?
這些好像都是廢話,如果問了,他估計不僅得不到回答,可能還會陷入尴尬,所以還是不說了。
“好!”難得的,尹雙月馬上就又趴回了他的大腿上,枕着他的腿,她默默把臉往他的腰腹處藏,随後順手抓過一旁的薄毯蓋在身上直至眼眸處。
她隻露出了一雙眼睛,與長長的秀發。
她似乎沒必要躲起來,就算躲了那又能怎樣。
之前她想過許許多多,想到最多的是不要見他,就暗中偷偷醫好他的父皇,然後就離開。
現在臨了,她突然覺得沒必要了,見就大大方方的見,而且還要大大方方的醫治他的父皇,更是要大大方方的給他送上祝福!
但,現在就讓她在睡會兒吧!
她絕對不是在躲,而是她累了,一整個早上,還有一整個下午都是在看話本子,她早就累了,隻是硬撐着而已。
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她故意讓自己疲憊至此才想睡了的!!
看着一整天很是反常的她,君瀾熙與孟子修深深的蹙起了眉頭,他們有點看不清她了。
若說她不是在躲,那爲何在小鎮時,她突然要換路線,平日裏爲了盡快趕到皓都,她可是争分奪秒的,全部都挑小道走,現在快到了她卻挑了官道,他相信她應該早就猜到這官道上的車輛會很多的。
還有二十幾日就到了選秀的日子,她不可能會忽略掉的!
現在她如此坦然的躺在這裏,又隻蓋了件薄毯,他可不相信那人便會看不到她,他們兩人都坐在此了--
除非他眼瞎!
當馬車靠近城門被攔下檢查的時候,他們很坦然的遞出文牒讓士兵檢查,檢查完畢之後,就得掀簾查看車廂了!
孟子修回頭瞅了一眼躺在君瀾熙腿上的人,見她閉着眸子,呼吸變得綿長,他微微一怔,有點不敢置信!
她、竟然睡着了!
他靜靜的看了她片刻,發現她真的是睡着了,她并不是刻意的去裝睡--
他真的是有點不懂了!
她爲何能這麽的平靜?她爲何這麽的鎮定?
那人就站在城門之上,他離她這麽的近,她竟然完全無動于衷,甚至在幾刻的時間之内就能陷入深睡。
難道她已對他無情了嗎?
隻有無情了,才能做到心如止水的吧!
孟子修突然感到有點恐慌,是否有天她也會如此對待他?
一旁的君瀾熙也是怔怔的看着呼吸綿長的她,同樣的他也感覺到了像孟子修的恐慌!!
慌亂之間,兩人突然想起她曾說過的話,她說過‘隻要他們不後悔,她就不會先放手的。’
是了,她的意思是在說他們不離開,那她就不會放手。有了這變相的承若,他們都不該如此患得患失的,她說出的話就絕不會食言,所以他們沒必要如此。
兩人恍惚了片刻,再次看向她的時候,突然有點明白她爲什麽如此了。
暫且說是那人先離開了,所以她放手了,隻有如此才能解釋她的反常,她的心裏有他,可是他已不再是她的,所以她放棄了。
隻是……
“請下車接受檢查!”
馬車内陷入深思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馬車外的侍衛已經等了許久,甚至已經通知了好幾遍讓裏面的人下車,直到侍衛忍不住大聲喝了一句,車内的兩人才驚醒了過來。
車廂外無影一動不動的筆直坐在車夫位置上,主子沒有吩咐,他就不會擅離職守,面對侍衛的冷喝,他依舊無動于衷。
這方一僵持,後方的馬車便被堵塞住,等得久了,有些人就不耐煩了,素質差點的甚至當場破口大罵了,但任他們如何吵鬧,無影還是靠着車廂一動不動的。
這下不僅後面的人不高興,就連侍衛隊長都有點怒了。
有些人見侍衛長要發怒了,一時也大膽了起來,上前圍住馬車就對着無影鬧了起來。
一時間場面有點亂了。
這城門一亂,城門上方的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适時的石五也快速的跑上了城門,見主子轉頭看他,他不敢耽擱急急上前禀報下方的發現。
“主子,孟家主到了。”
聽到禀報,筆直偉岸的紅影身形一震,隻一瞬,那人倏然向城下急急掠去。
城牆上的守衛隻覺眼前一花,站在他們身前高貴無比,風華無雙,俊美絕倫的太子殿下就消失不見,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在孟子修掀開車簾下車的時候,馬車外已經吵鬧成一團了。
侍衛隊長見馬車内終于有人下來了,面上浮現的怒氣不知不覺的收斂了起來,畢竟方才石大人可是在看了這馬車内的人的身份文牒,就急急消失了,若不是見石大人看重這馬車内的人,他怎麽可能這麽好聲好氣的喚了他們十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