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瑩剛踏進海蘭珠屋内時,徒然睜目,驚愕的大叫起:“血……血……”
海蘭珠是被那聲音驚醒的,血?什麽血?
如瑩更是擔憂,上前穩着海蘭珠的身子:“蘭姑娘,怎麽會有血,你哪兒受傷了?”
海蘭珠反抓住她的手,急忙問:“你說血?在哪裏?”她根本沒受傷!
如瑩望着滿地的血迹嘀落,還有淡色的床單上染了一片,像盛開的花朵,觸目驚心!
海蘭珠尋思,昨兒夜裏隻有四貝勒來過,她毫發未損,那這血迹?!
是他的!
腦子裏一時轟然劃過這答案。
“蘭姑娘,你臉色怎這麽難看?”
海蘭珠緊握着如瑩的雙手:“大汗他們從甯遠回來了是嗎?”
是的,這不是她的幻覺。
可如瑩告訴她:“此次大汗回宮,宮裏的氣氛十分緊迫,蘭姑娘,我有種感覺。”
“什麽感覺?”
如瑩湊在她耳畔,低聲說:“宮裏當差的貼身侍衛個個都神色匆匆,我在宮裏多年,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逼人的氣氛,我有種感覺……似乎要發生大事了。”
“大事?”海蘭珠不解:“這次大汗禦架親征可有攻破甯遠?”
“不知道,一直封鎖了消息。”
封鎖消息?那他呢?
皇太極卸下戰甲,長臂的疼痛讓他不忍蹙眉,薄杉下血迹斑斑,他微微蜷着身子,撫着那傷口。
“貝勒爺,您受傷了?”
“貝勒爺!”
隔着橘黃的燈火,皇太極怔了怔,疲憊的退去身上的戰袍,爾後身後傳來溫婉而熟悉的聲音,那人定是一驚:“您受傷了?”
錦衣緊沾着已結痂的傷口,褪去時,嘶——皇太極倒吸了一口氣,皮肉間拉扯的疼痛,讓他不由的蹙眉,即便再疼,可對一個铮铮鐵骨的男兒來說,都算不了什麽。
而一旁的哲哲驚的捂着唇,毫不思假的跨步前來,那傷勢觸目驚心,月牙色的衣衫染遍了血色:“貝勒爺,疼…嗎?”哲哲直覺自己話音都在顫抖。
她不是未見大世面,而是眼前是她最愛的男人。她日夜祈福,隻盼着他早日裏凱旋而來。她最大的擔心就是他受傷。
可有一句話說的巧,越是擔憂的事情,越會發生。見男人熟稔的清理傷口,她連忙攔下:“貝勒爺,還是找太醫來看看吧。”
“無大礙。”皇太極卻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隻支手嘶下紗布,抹去傷口殘餘的血迹。從頭到尾,都未瞧她一眼。
“不行。”哲哲攔下:“你這樣包紮傷口容易感染,我不放心。”
她纖細的手指握着他的結實的長臂,指間那鮮豔的蔻丹饒是起眼,皇太極淡然颔首,四眸對視,
哲哲一怔,不是别的,而是那黑冰似的眸裏竟布着血絲,見過他的冷漠,可這一刻,他眼底盡是疲憊。他在人前從不輕易坦露自己,哪怕她與他夫妻多年,此刻的皇太極,她從未見過,于是暗自決定:“阿納日,快請太醫給貝勒爺處理傷口。”
“是。”阿納日不敢怠慢。
罷了!皇太極并未阻止,隻徑自坐下,撫額,閉眸思忖。
哲哲見他心事重重,在他身旁輕聲探問:“貝勒爺,這次回來您是不是遇上煩心的事?”
他依是閉眸,腦中竟拂過十四弟的質問。
——我聽說八哥在逃回盛京的路途中還撿了個不該撿的人,耽誤了不少時間!
他承認再遇上那人時,他心存私心,可正如十四弟所說,爲把那人撿回來,他的确耽誤了不少時間。
他本不該如此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