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英沒有回答兒子的問題,而是蹙着眉頭看着表情興奮的雪衣,然後葉琛就聽見雪衣用刻意壓制的,急切的語氣問他道:“乖仔,真的是卡盧比麽?他長什麽樣?現在在哪兒?”
此話一問出口,父子倆的表情都變得古怪了起來,看雪衣這麽興奮,他們還以爲她根本就跟這個卡盧比就是舊識呢。
尤其是葉英,在萬花谷的時候看到自家媳婦兒接了兒子的飛鴿傳書,才看了一眼就激動的跳了起來,口中叨叨着竟然是卡盧比什麽的,引得葉英不由得開口問雪衣卡盧比是誰,當時他還在納悶,這個一聽就是個西域男人名字的主人,到底是他媳婦兒什麽時候認識的?
他與雪衣自八歲起幾乎都沒分開過,她認識的人,按理說他也應該認識才對啊……咦,不對,難道,是他們分開的那幾年中雪衣認識的人?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令他十分吃味的答案。
“那是讓我非常欣賞的一個大帥哥啊!”雪衣笑眯眯的答道,葉英的臉瞬間就有點黑了,跟雪衣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他哪裏能不知道“帥”的含義?
然後,雪衣就說要用她的技能去葉琛身邊了,而在雪衣消失之前,葉英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于是就一起到了兒子的身邊。
“呃……那位叫卡盧比的是個西域人,灰色的頭發,眼睛是紅色的,皮膚特别的白,人長的也挺高大的……”
葉琛喃喃的描述着卡盧比的長相,他越說,就發現他娘的眼睛越亮,他爹的臉色越黑,心中不由得好笑,這麽多年過去了,平日裏對很多事都不怎麽在意的父親,卻是越來越在乎母親了呢。
“果然是‘夜帝’卡盧比啊……”雪衣感歎道,葉英耳朵一動,疑惑道:“夜帝?明教最近突然出現的那個無影無形的超級殺手?”
“诶?你也聽說過他,嗯沒錯了,就是他!”雪衣點頭肯定道,又問葉琛,“他現在在哪兒,我想去看看他。”百聞不如一見啊,口水都快要溜出來了……
有些無奈的看着自己亟不可待的娘親,葉琛無奈的道:“他被桂伯安排在小廳那邊,可是娘啊,現在還不到正常的能趕過來的時間呢,您來的也太快了,現在去見他不合适啊。”
“啊……?”雪衣這才記起,她的确是跑來的太快了,萬花谷雖然距離長安不遠,可是總是有些距離的,從兒子見到卡盧比,給自己報信,再到自己接信來長安,如今時間還不夠呢。
她想了想,本有意忍耐,但是強烈的好奇心讓她急的抓心撓肺,忽然靈光一閃:“有了,我偷偷去看他不就行了?”
“不行!”幾乎是立刻的,在她提出這個主意的同時,葉英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她。待雪衣和葉琛都有些詫異的看向他時,才驚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的葉英表情僵硬了一下,最後清了清嗓子道:“輕離,若你說那人是明教的夜帝的話,那麽以你的功夫,我想即使是偷偷的看他一眼,也許就會被發現的,如此……不合适?”
他原本是對着雪衣那雙眼睛在說話,但說着說着,發現妻子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終于還是有些不自在的撇開了頭。
雪衣看着出賣了他所有情緒的紅透了耳根,笑眯眯的答應道:“嗯,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不合适呢,好吧,那我就再等一段時間好了。”
又朝葉琛道:“乖仔,把你這裏的象棋盤拿出來,我跟你爹爹玩幾盤消磨一下時間吧。”
葉琛應了,趕忙去拿棋盤棋子,看着容顔幾乎與十年前别無二緻的父母坐定開始下棋,一來一往,眼神交融的幸福恩愛模樣,他不禁望了望窗外:
能像母親跟父親一樣與他共度一生的女子,如今又在何處呢?
一個半時辰之後,卡盧比終于見到了笑眯眯的雪衣和臉上沒什麽表情的葉英。
見到東家之後雖然很驚異他們竟然能在宵禁之前趕到的桂伯吩咐人上了茶點之後很快就離開了小廳,看着眼前盯着自己左看右看,感歎着真的好有味道啊的葉夫人,卡盧布突然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這葉夫人,不會把他當成東西吃了吧?
正不知怎麽開口呢,雪衣卻單刀直入的說話了:“夜帝卡盧比,你這次來,是想要讓我幫你想個辦法看怎麽樣才能讓于睿答應嫁給你麽?”
隻是她話音剛落,就覺眼前一花,耳邊傳來“锵”的一聲響,眼前已經多了一刀一劍,刀是彎刀,正是卡盧比的,劍是長劍,正是葉英腰間常配的輕離劍。
“閣下這是何意?”葉英冷聲問道,若不是他對眼前這個男人一直有戒備,雪衣隻怕就要瞬間身受重傷了。
卡盧比那雙赤紅的眼睛卻是緊緊的盯着雪衣沒有說話。
雪衣則是非常冷靜的看着卡盧比,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你不要認爲我是在挑釁你,我講的這麽直接,其實隻是因爲,如果我想要你相信我說的話,照我說的辦,我就必須拿出點自己的真本事出來,你說對麽?”
又回頭歉意的朝葉英笑笑:“抱歉,阿英,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保護了我。”雖然在說出之前的話時,她也明白她這事兒做的魯莽,即使是對葉英有信心,也不該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但是,這是取得卡盧比信任的必經之路,所以她也隻能冒險了。
葉英沒有做聲,随着卡盧比遲疑的将彎刀收回,他也将佩劍重新放回了腰間,但對卡盧比,敵意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深了。
通過雪衣的話他明白了,眼前這個西域男子,看來,是鍾情于純陽宮的清虛子于睿的,與他們今後也不會有太多的關系的。
“你知道辦法?”
終于,卡盧比說出了他見到雪衣之後的第一句話。
聽道那沙啞的粗犷的帶着磁性的低沉嗓音的那一刹那,雪衣呆了呆,開始有些小嫉妒于睿的好福氣了,不過,這聲音也最多隻能拍第二位而已,全天下最好聽的聲音,自然是他們家阿英的!
雪衣朝卡盧比點頭道:“我的身份我不想解釋,總之你知道我略有一些能力就可以了,嗯,是的,我知道辦法,辦法呢,其實也很簡單,你隻需要到東瀛去,把一個人請回中原,告訴于睿一句話就可以了。”
“東瀛?”從未聽說過的地方令卡盧比愣了愣,“一個人?是誰?要說什麽話?”
“嗯,東瀛遠在長安千裏之外,過去那邊是需要經過一段水路的,所以并不容易找,尤其你還是自小生活在大漠的,至于那個人嘛,其實在中原他也很出名,他不是别人,正是于睿那個已經叛出純陽的大師兄,謝雲流,也就是于睿舊日裏所仰慕之人。”
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雪衣知道,眼前愕然的瞠大了眼睛,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方才所說的信息的卡盧比,已經明白他需要讓謝雲流回來幹什麽了。
最後看着他臉上略略暗淡下來的神色,忍不住補充道:“其實,于睿與謝雲流從未見過面,所以,于睿雖然傾慕謝雲流,但謝雲流對于睿,可是說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既然她所鍾情之人并非是我,那我也就不必強要她喜歡上我了,在下,告辭了。”雪衣的補充沒有讓卡盧比得到任何的希望,反而更加速了他放棄的腳步。
雪衣當時就急了,跺腳道:“诶你這人怎麽就這麽不開竅呢,我都說了謝雲流是他舊日裏仰慕的人,可沒說她現在依然仰慕謝雲流啊,于道長對情字一道并不是很通透,她到如今依然爲自己仰慕的對象突然變成了你而覺得自己太善變了品德不好,所以才躲着你不見呢,你這就要放棄了?”
卡盧比一愣一愣的看着雪衣教訓自己,紅寶石一樣的赤色眸子漸漸的亮了起來:“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雪衣撇撇嘴道,這可特麽的是策劃設定的,還能有假?
“好,那我即刻就出發去東瀛!”得到雪衣的肯定,卡盧比立刻站起來就要往屋外走,他如今隻有一個念頭,隻要把謝雲流弄回中原,解決了于睿的心事,那他再向于睿求親,想必就……
雪衣扶額:“等等啊,你着什麽急啊。”
“??”卡盧比腳步頓了一下,回身以眼神詢問還有什麽問題?
“你是隻旱鴨子啊卡盧比,去東瀛必須要走水路的!學不會凫水,萬一路上出了什麽事你掉水裏淹死了,可什麽都成空啦,到時候沒準連陸危樓都要來找我麻煩!”
卡盧比眨了眨眼,又一次聽說了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詞,于是,頂着一張迷茫的帥臉看雪衣:“凫水……是什麽東西?”
長得這麽帥就不要賣萌了,老娘心髒承受不起啊啊啊啊!
一邊在心中咆哮着,雪衣一邊克制着上前蹂躏一把那張帥臉的沖動回答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日之後,知道了什麽叫做凫水的卡盧比還在水裏做秤砣的時候,雪衣和葉英,以拜訪李忘生和遊玩純陽山的名義,踏入了純陽宮,尋于睿去了。
總得讓正主知道知道她的心上人準備去幹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