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冰冷而又清新的空氣吸入肺腑之中,再緩緩的吐出胸中濁氣,睜開眼睛,極目遠眺,看着不遠處的皚皚遠山,雪衣隻覺得整個身心都滌蕩了一邊,洗去了一些自己在山下之時身上所沾染的俗世之氣。
“如果不是這裏太冷,我還真想帶着孩子們每年都在這裏住上一段日子呢!”
看着自己說話時口中所散發出的白霧,雪衣笑着對身邊被自己拉來作陪遊山的于睿道。
此刻,她依然已經到了純陽,如今正在遊戲中純陽最著名的悲情山峰朝陽北峰,默默地緬懷了一番在這裏跳崖殉情的李慕雲和郁清公主之後,她就跑開了這一段目前雖然還沒有發生但是不知道何時會發生的估計她也無法阻止的悲劇開口準備引出自己來此真正的目的。
于睿聞言笑道:“這可不成,葉莊主事務繁忙,藏劍山莊離不得他,偏偏葉莊主又離不得夫人你的照顧和孩子們的孺慕,若是你帶着孩子們來了這裏住下,怕是不用一天,葉莊主就要殺上門來了。”
有些無語的瞥了一眼于睿,雪衣故作生氣的道:“我說于道長,你可是出家人哪,這麽俗氣的調侃人家夫妻感情真的可以麽?”
“無妨,道家是不禁婚嫁的。”于睿挑眉應對道。
雪衣抿嘴一笑,立刻湊近了她神秘兮兮的問道:“這麽說,于道長是有嫁人之心了?”
敏銳的察覺到了雪衣這是話中有話的于睿微微一怔,面色也肅然了起來,沉聲問道:“葉夫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與葉莊主此來,說是拜訪我大師兄和遊曆純陽,其實,卻是另有事情要辦吧?”
不然爲何明明是夫妻倆一起來的純陽,卻是一個找她師兄李忘生聊天,另一個卻非要拉了她出來作陪呢?
“真不愧是天下三智之一啊。”雪衣笑眯眯的看她,然後點頭,“對,這次來,其實主要是來找你的。”
于睿詫異道:“找我?”
“嗯哪,于道長,還記得那年我們藏劍山莊舉行第三次名劍大會,你去參加大會的時候,我曾經跟你說過的一些話麽?”
雪衣的話如同一把鑰匙,瞬加打開了于睿記憶的匣子。
“請道長記住一句話‘你的心迷茫的時候,請好好思考一下,是一個朝夕相處過人實實在在,還是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才是你的歸宿呢?’若實在做不出抉擇的話,就請不要客氣的來求緣居找我吧!”
随着這席話在她的腦海中想過之後,那些銘刻在内心深處的畫面竟自動自發的閃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因爲好奇去了歌朵蘭大漠,見到了那個長的與中原人完全不同卻十分迷人十分耐看的已經瀕臨死亡的他。
毫不猶豫的救了他,卻在得知他那雙美麗的赤色眼睛竟然看不見時無比的惋惜,不惜代價以純陽秘藥将他的眼睛醫治好以後,他帶着她,幾乎走遍了整個大漠,有他在,他們沒有迷路過,有她在,他們從未缺少過沙漠之中必備的生命之水,他們談天說地,交流中原與西域文化的差異,他們……
最後,他以他從她這裏聽來的中原禮儀,向她求了婚了,她這才驚覺自己已經愛上了眼前的他,卻覺得這件事是不對的,因爲她自小,就已經把自己許給了她一直崇拜的不得了的大師兄謝雲流可,可她還沒有見過大師兄,就移情别戀了,這樣,這樣是不對的……她是個壞女人,她配不上他,嫁給大師兄,才是她該做的事……于是,她落荒而逃了……後來,就算他追到了純陽,她也再沒有見過他……
看着于睿臉上逐漸顯出的悲傷難過的神色,雪衣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道:“你既然做不出抉擇,爲什麽沒有記起我的話,來藏劍山莊找我呢?”
于睿卻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我的選擇我早已經做出來了。”
“那麽你爲什麽看起來這麽的難過呢?選擇了屬于自己的幸福之後,你該高興才是啊!”雪衣的反問讓于睿沉默了一會兒,她轉頭看向她道,“我的事,是你當初算出來的?”
“嗯,算是吧。”雪衣點頭敷衍道。
“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你爲何現在才想起來找我,不要告訴我是心血來潮給我算命算出來的。”于睿嘲諷道。
對她的嘲諷,雪衣并不以爲意的搖頭:“自然不是,我會來找你,是因爲有人到我這裏來求緣來了。”
于睿渾身一震,失聲道:“卡盧比去找了你?”
“你不肯見他,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漠之後,得了人的指點,去了長安,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幫你們終成眷屬。”
于睿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扭頭丢下一句:“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去見他的。”說罷,拂塵一甩,就往峰下走去。
雪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才揚聲道:“我告訴了他你是要嫁給别人的,他想争取你的感情,也想成全你的感情,所以他準備去東瀛找你大師兄了。”
前行的腳步頓住了,雪衣在她身後繼續說道:“很可笑吧,一個生在大漠長在大漠的旱鴨子,竟然要遠渡重洋跑去東瀛,我猜他有八成的可能性會掉進海裏淹死,呵呵,到時候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能活着回來了,你确定,你不去見他最後一面麽?”
空氣中傳來山風嗚嗚的聲音,雪衣和于睿都沒有動,終于,半晌之後,于睿仰天長歎一聲,低聲道:“好,我就去見他一面。”
雪衣心中一動,哎呀,沒說是最後一面呢?那麽是事情出現了轉機,還是于睿無意識的行爲?
半月之後,雪衣葉英和于睿一起回到了藏劍山莊,因爲卡盧比要學習水性,雪衣便讓葉琛帶他回了藏劍山莊,畢竟,在山莊裏,幾乎人人都會水任何人都可以教會卡盧比之外,這裏的找練習的地方也是最方便的,再有就是,杭州也是個很好的水路出發點。
到達了山莊,雪衣遣人給于睿安置了之後,便問她是要先休息一下,還是直接去見卡盧比,于睿選擇了後者,于是,雪衣問清了卡盧比所在的地方之後,便帶着于睿一路往水邊而去了。
兩個人到達水邊的時候,距離岸邊不遠的淺水中,一黑一灰兩顆濕漉漉的頭顱正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離得近了,他們還能聽見那黑色的頭顱正用略顯稚嫩的聲音講解着什麽:
“手臂要伸直,劃水的過程中動作也不要變形……”
“琚兒。”雪衣笑着揚聲叫道。
黑色的頭顱回頭,一張不同于葉琛那般柔和略有些偏正常男子該有的小俊臉出顯現了出來,面龐如他的聲音一般彰顯着稚嫩:“娘!你回來啦!”
看着兒子那張健康的面龐,雖然依舊有些心塞這孩子樣貌與葉孟秋太過相似,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她笑意更深:“是啊,回來了,你爹爹也回來了。”
“太好了!”葉琚興奮的不行,反射性的扭頭劃水就往岸邊遊來,隻是他一動地方,雪衣和她身後的于睿就發現,那顆灰色的頭顱,幾乎是立刻就沉入了水中,水面上還冒出了一串泡泡。
于睿臉色不禁大變,雪衣也吓得大叫,跳腳喊道:“琚,琚兒,後,後,後面!”
“啊?”葉琚有些疑惑停下來回頭,見忽然沒了灰色頭顱的身影,慘叫一聲,以極快的速度往那一片水泡泡遊去……
一刻鍾之後,葉琚扶着卡盧比,兩個人濕淋淋的上了岸,卡盧比咳了半天,葉琚不停的在一旁道歉:“實在是對不住啊,卡盧比叔叔,我一見我娘,高興地就什麽都忘了……”
末了卻不忘埋怨一句:“不過您也是,如何浮在水面上的技巧早就教過您了,您怎麽……”
雪衣聽着他家的老實孩子毫不客氣的說着戳心窩子的話,轉臉看了一眼怔怔的看着卡盧比的于睿,靜待好戲的發生。
“抱,抱歉,你放開的太快,我一下子就給忘了。”卡盧比也有些懊惱的道。
他學習凫水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明明什麽武功幾乎看一遍就會并且能比教他的人做的更好的自己,遇上水,竟然完全束手無策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于睿看着眼前那個記憶中曾經英俊迷人,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男人,不知怎麽突然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如今就像一隻不小心落水了的貓。
灰色的“貓毛”濕哒哒正此刻正濕哒哒的趴在頭上,晶瑩的水珠順着頭發流下來,落在了他的臉上,滾過了白皙的面龐,和棱角分明的脖頸,最後滾到貼身的魚皮水靠上……
赤紅色的眼眸因爲嗆水而不由自主的泛出了生理性的眼淚而顯得霧蒙蒙的眼睛,像是委屈的不行的貓眼,臉上那種懊惱的神情,就似一隻貓兒在發現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後那種又憤怒而又不滿的模樣一般……
“噗嗤……”終于,于睿被自己奇怪的腦補給逗樂了。
聽見熟悉而又陌生的笑音,卡盧比乍然一怔,猛然擡頭望去,就見他心心念念的所愛之人,此刻,竟然就在不遠處,看着自己巧笑倩兮。
就像在夢裏一樣。
另一邊,被眼前這一幅美男出浴圖迷住了的雪衣心中暗自感歎道,艾瑪,好想變成一顆小水珠在卡盧比的身上滾一滾啊……
而就在卡盧比看着于睿的笑顔發怔,雪衣看着卡盧比的“美顔”差點沒流口水之時,被三個大人忽略了的某小孩葉琚見到母親緊盯着卡盧比不放,心中一個咯噔,想起了父親的叮囑,先是有些苦惱的咬了咬嘴唇,然後腦中靈光一閃,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之後,就直奔雪衣到了身邊。
“娘……孩兒好想你,你想孩兒麽?”他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滿期待的看着雪衣,雪衣回過神看向他,心中不由得一片柔軟,于是摸了摸他的頭道:“娘也想你了。”
葉琚便露出一抹天真的笑:“真的?太好了!對了,爹爹也回來了麽?我也想他了,娘你陪我去找爹爹好不好?”
雪衣一呆,下意識的擡眼看了一眼于睿和卡盧比,見他們兩個似乎已經忘了周圍還有别的人,想了想,覺得還是讓他們獨處一下比較好,于是有些無語的刮了刮葉琚的鼻頭,道:“你都多大了還撒嬌,要像個男子漢才行啊。”
“我本來就還是孩子啊!走啦走啦!”葉琚嘻嘻一笑,拉着雪衣就山莊的方向走去,途中還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岸邊的卡盧比,心中偷偷的松了口氣,暗暗決定這事兒還是不要讓他爹知道了吧……
而對葉英已經給孩子們交代了某件任務的事情一無所知的雪衣,完全不知道,她這個在她看來個性憨厚迷糊的小兒子葉琚的真實性格其實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更不知道,葉琚的真實性格,葉家上下也就隻有她不知道了而已……
我都不曉得,原來卡盧比的故事并不太吸引人呢……
這兩天訂閱跟之前完全不能比了,是不好看呢,還是你們想要等這個番外結束一塊兒看?
!!!特麽姨媽巾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