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你們是葉莊主派來給我等送軟筋散的解藥的?”
葉芷青将目光從鬧鬧手裏拿被細心的用絲帶束好的那一縷她一眼就認出整個江湖上隻有藏劍的葉英才有的特殊的銀白發絲,留意到哪切口平滑而不毛糙,并不似強行弄下來的的她,面對眼前這個天一教弟子打扮的卻說的一口标準的中原話的自稱藏劍山莊弟子的姑娘,再到在外盯梢索迪爾的另一個人,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是啊,葉……呃,坊主,我家莊主身上的軟筋散幾日之前就已經解了,但是因爲怕打草驚蛇,讓天一教發覺我們兩個潛入了這燭龍殿,所以一直隐瞞着自己的真實狀況呢。”
是的,距離鬧鬧給葉英使用解藥那日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而鬧鬧和唐無樂他們,這才堪堪接觸到了被關押的另外四個掌門的其中一個,也就是眼前的七秀坊主葉芷青。
而這樣的局面并非鬧鬧和唐無樂不努力,其實完全是烏蒙貴這個天一教教主實行的“一對一”看守辦法惹的禍。
初始聽說烏蒙貴竟然把各位掌門分開關押并分别看守之時,鬧鬧就覺得很奇怪,按理說,這樣的看押辦法弊端是很大的,因爲一旦其中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其他的各個看押地點消息的靈通度就有限,于是整個燭龍殿就很容易讓人各個擊破,比如他們給葉英服用了解藥之後,因爲葉英僞裝的夠好,加上胡鞑和武逸青遭殃的緣故,雖然葉英依舊時時被人盯着,但卻至今仍未有人發覺葉英早已恢複了全部的功力。
而在唐無樂看來,這其實也是烏蒙貴的無奈之舉,試想,天一教創教才幾年?教内的核心人物又都是什麽人?說白了,都不是什麽好人,本來把這些人集中到天一教就已經很不容易,如果再讓他們日日相處在一起,矛盾肯定一層接一層,再加上若中原幾大派來營救各自掌門之時再給這幾個人挑破離間一下,好麽,估計一下子就團滅了。
反而一對一的看守,或許還可多支撐些時日。
事情也正如烏蒙貴所料,幾個核心人物分開之後,幾天都不一定見到一次面,所以一切相安無事,而這就給鬧鬧和唐無樂的營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因爲除了葉英或許因爲目盲的緣故“幸運”的分到了不怎麽負責人的胡鞑武逸青和死物雷神之外,其他人對于他們所看守的人,那幾乎是片刻不離的。
就比如看守七秀坊坊主葉芷青的聖童索迪爾和看守少林方丈玄正的陸尋,那幾乎是不肯讓這兩個人離開自己的視線,但不同的是,前者是因爲愛慕,後者卻是因爲仇視。
所以鬧鬧和唐無樂隻能一個一個來,他們首先選擇的,是七秀坊的坊主葉芷青,一來鬧鬧與她最爲熟悉,二來,葉芷青是女人,溝通起來也相對來說會容易一些,可即使是他們如今是天一教弟子的裝扮,接近葉芷青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尤其索迪爾簡直迷死葉芷青了。
可憐的夫妻兩個的耳朵在經曆了無數肉麻的讓人都想去死一死的情話洗禮了幾日之後,這個被天一教稱爲聖童的異族男子終于不情不願的被烏蒙貴召喚而去,鬧鬧和唐無樂才終于有了接近葉芷青的機會。
本來很高興努力了這麽幾天終于有了一些成效的鬧鬧,卻在興奮的告訴葉芷青這些消息的時候說話卡了殼,面對着眼前這個在自己以前看來很平常,如今突然跟自家莊主爹爹一起提到之時,腦海中竟突然冒出了“眼前這個這個女子竟然也是姓葉難道隻是巧合嗎”的這種懷疑。
心細如發的葉芷青自然注意到了鬧鬧說話之間的磕絆,不由淡笑道:“姑娘爲何說話磕磕絆絆呢?”
鬧鬧便有些窘迫:“呃,是這樣啦,我有個姐姐,跟葉坊主長得很像,而她恰好也姓葉,平日裏,我都稱她做姐姐的,可是您……呃,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自然是她那個世界的葉芷青,那裏的葉芷青還沒有做七秀坊的坊主,是曲雲的大師姐,鬧鬧自然是跟着曲雲喊姐姐的,但是面對眼前這個比她的世界大了太多雖然依舊很漂亮的葉芷青,她喊不出來姐姐這個稱呼。
這時候的葉芷青雖依舊風韻猶存,但看起來卻比她娘大好多的樣子,讓她喊姐姐,她還真喊不出口……
葉芷青心中一陣詫異,迅速的回憶了一下過去沒有人層說過藏劍山莊之中有人跟她長得很像,一時一無所獲的同時,面上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溫和的笑道:“原來如此。”
見她沒有說出“那你就喊我姐姐吧”這樣令人囧囧有神的話,鬧鬧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反應過之後連忙一邊掏荷包拿瓷瓶一邊道:“葉坊主,事不宜遲,您還是趕緊用了解藥吧。”
“這……”葉芷青遲疑了一下,她還尚未完全相信眼前這個人,吃過一次虧的她,還真不敢立刻就服用這個小姑娘手裏的解藥呢。
見她遲疑,鬧鬧微微一怔,便明白了葉芷青的顧慮,心中不由一陣失望,而正在這時,原本在外面守着的唐無樂突然神色凝重的從外面走進來道:“既然葉坊主還未能完全相信我們,那等我們下次過來再說吧,鬧鬧,索迪爾回來了,我們快走!”
鬧鬧吃了一驚:“啊?這麽快?好,我們走!”說完,她急匆匆的朝唐無樂走去,走的過程中還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葉芷青,卻是再也沒說别的話。
出了索迪爾所在聖蠍祭壇之後,外面來去匆匆的天一教弟子讓唐無樂和鬧鬧很是吃了一驚,幾乎都要以爲自己暴露了,直到唐無樂從幾個天一教弟子口中打聽到“中原武林已經聚集在燭龍殿外準備殺将進來時,方知是五大掌門們的弟子到了。”
“這才幾天啊,他們來到好快呢。”聽得并非是在抓他們,鬧鬧松了口氣的同時也驚詫于這幾個門派的神速,唐無樂道:“我猜也許道定小和尚在沒遇到我們之時,這消息就已經傳開了,否則各大門派腳程再快,也不可能才這麽幾天就來到這裏。”
鬧鬧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于是詢問道:“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直接出去,找來營救掌門們的各派負責人,把這裏的消息告訴他們”唐無樂果斷的道。
“那莊主爹爹……”
“一起!”
五大門派都殺來了,天一教都要亂成一團了,蛇都已經驚了,哪裏還打不得草?
點點頭,唐無樂與鬧鬧當即不再掩飾自己的功夫,飛身上了房頂,以輕功迅速的往玉蟾宮略去,隻是,他們才走了沒幾步,鬧鬧突然拉住了唐無樂:“等等!”
唐無樂有些納悶的回頭,鬧鬧對他嘻嘻一笑道:“我們來這裏就幹了救莊主爹爹這一件事,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的确如此。”唐無樂沉默了一下,也笑了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正在門口指揮着天一教弟子與中原武林厮殺的陸尋身邊的人突然道:“咦,将軍您瞧,竟然有兩個我教弟子把藏劍山莊莊主葉英架出來了!”
陸尋聞言虎目一睜,迅速轉頭看去,果然就見有兩名天一教的弟子,正一人拖着葉英的一條胳膊,把無力的葉英給弄出了燭龍殿的大門,不由怒道:“這究竟是哪個混賬出的主意?”
他旁邊的天一教弟子一個瑟縮,但很快又谄媚的道:“将軍,屬下倒不認爲這是個壞主意,如今我教正處于下風,可這葉英一出來,中原武林就要顧忌着他的性命,如此,我們就可以……”
“哈哈哈,好!告訴那兩個人,讓他們到隊伍的最前方去,讓前面的弟子給他們讓條路!”陸尋也意識到了身邊人這個計策的陰毒程度,立刻派他去實行。
這人美滋滋的應了,立刻便拍馬去尋拖着葉英這讓兩個人了。
于是,陸尋便遠遠的看到自己的手下跟那兩個人說了一陣,那兩個人唯唯諾諾的應了,而擋在殿前的天一教弟子也在指揮之下爲這三人讓開了一條路。
待這三人快走到戰區之時,前來營救自家掌門的,正與天一教弟子酣戰不休的由萬花藏劍七秀少林純陽和來幫忙的天策弟子們就聽到一道吼聲:“中原人都給我停手,你們看看他是誰?”
衆弟子們都是一怔,下意識的循聲看去,就見他們絕對不會錯認的藏劍山莊莊主葉英,此刻正頗爲狼狽的被兩個天一教弟子架着,雙腿無力的垂着,整個人看起來奄奄一息。
陸尋見中原人都看向葉英,而架着葉英的其中一個天一教弟子用十分純正的中原話喊出:“你們若敢再傷我教弟子一人,我教便會在葉英身上開一道口子,我們說到做到!”之時,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卑鄙!”
“無恥!”
“不要臉!”
“有本事堂堂正正的來!”
聽見這種威脅,中原武林人皆不得不收了手裏的兵器,眼睜睜的看着原來被己方壓着打的天一教弟子迅速的逃離,忍不住拳頭緊握,咬牙切齒,氣憤不已。
而就在這時,壓着葉英的另一名原來一直低頭垂眸的天一教弟子卻忽然揚起臉對着眼前的衆人笑靥如花:“才怪哩,我們倆根本就不舍得傷他分毫的,所以剛才的話,都是騙你們的!是吧,莊主爹爹?”
燭龍殿前的空地上一片寂靜,而葉英,就在衆人的矚目之下,原本無力的雙腳問問的踩在了地面上,原來垂着的頭也挺立了起來,一身劍氣驟然迸發,一如往昔的功力昭示着他此刻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而他的臉上,則帶着中原武林人極爲熟悉的淡然的表情,閉着眼睛他他轉向身邊的鬧鬧輕聲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弄得呆住了。
接着,呆呆的衆人就眼睜睜的看着渾身劍氣的葉英,與他身邊的兩個天一教弟子一步步穩健的,毫無阻礙的朝中原武林這方走了過來,而那兩個天一教弟子則是一邊走一邊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光明正大的脫下了身上的天一教服飾,露出穿在内力的一身黃色藏劍弟子衣着和一身靛藍的唐門弟子服飾。
他們中原武林竟然有人打入内部直接把葉英給救出來了!
于是中原武林樂瘋了,另一頭的知道葉英一出現殿前的這場戰鬥他們再無勝算的陸尋則是憤怒的直接一槍挑死了剛才給自己出主意的那個人,爆吼一聲“撤退!”騎着馬就奔燭龍殿内而去了。
哎,我一直以爲我想的白發爲信物很奇葩,沒想到文下竟然有親想到!真是感概萬千啊。
呵呵 說來奇怪,雖然我沒有經曆過80年代,但卻總有一種陸尋的智商有問題的感覺,你們呢?
額,你們期待的人快出來了,怎麽出來呢?從天而降怎麽樣?此處大唐武林人的三觀要碎了大概……燭龍殿BOSS們的悲催時刻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