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尋帶着衆天一教的弟子悉數退去,燭龍殿的大門緩緩合上之時,方才雖然占了上風但依然壓力很大的中原武林人終于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危險已經暫時遠去了。
頓時,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松散了下來,雖然還不至于大聲歡呼,但衆人之間已經開始有說有笑,萬花谷的弟子們開始給受傷的人群治療傷勢了。
“大哥,你真的沒事麽,可别硬撐啊。”
天一教退去之後,方才一直在人群焦灼的不行的葉炜終于有機會上前詢問葉英具體情況了。
乍然聽到自家三弟聲音的葉英聞言一怔,正要說話,一道令他更爲意外的聲音出現了:“什麽硬撐,我看他好的很,一點兒問題也沒有,英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他掌門呢?”
出聲的竟然他那個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出過山莊的父親葉孟秋!
而他這一說話,武林中有很多以前見過他的也才将他認了出來,沒有見過他的則是聽人說起他是藏劍山莊的老莊主葉孟秋之時,都忍不住暗暗咋舌,怪不得人家說葉英幼年沒少吃苦呢,你看着親爹的态度,這是對待受了囚禁之後歸來的兒子的态度麽?
聽見父親的聲音,對他的态度已經習以爲常的葉英習慣性的肅然而立,拱手道:“是葉英不孝,竟累的父親也親自過來了,我是被璇兒他們救出來的,其餘幾位掌門,璇兒他們還未曾有機會接觸,不過生命無虞,還請衆位放心。”
得知自家掌門現在最起碼還活着,也沒有受什麽重傷,少林七秀萬花純陽的弟子們立刻喜笑顔開,并無人埋怨鬧鬧他們隻顧救葉英,平心而論,要是他們自己,也會以營救自家掌門爲先的。
葉英像葉孟秋承認了“錯誤”,一旁的鬧鬧不樂意了,不滿到:“哎,我說你這人怎麽樣啊,被那隻老烏龜抓走又不是莊主爹爹自願的,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你不關心關心他有沒有事,反而先關心其他人,你是不是他親爹啊!”
她聲音不小,加上場地上已經沒有了乒乒乓乓的打殺之聲,于是,她的一字一句都進入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場面頓時靜了一息,葉孟秋呆呆的看着鬧鬧那副氣忿忿模樣,忽然發覺記憶力的另一道身影與她重合了,他的亡妻,在他剛開始不重視葉英的時候,也曾經用這樣的眼神指責過他,可是如今……
葉孟秋發現往日裏最在乎禮儀的他對眼前這個小丫頭卻生不出一絲怒氣,是啊,他這次不顧三兒子的反對堅持要一起過來南疆,不就是因爲這個丫頭麽?
“哎,你說,那姑娘不是藏劍弟子們?爲何對着葉老莊主怎麽一點兒敬意也無?她到底是什麽人啊?”
“不知道诶,你聽她是怎麽稱呼葉莊主,她叫莊主爹爹呢,據說葉英至今未曾婚娶,藏劍山莊的第三輩兒可是隻有一個葉炜的女兒叫做葉琦菲,并非叫做璇兒啊,莫非這姑娘……”
猜測聲此起彼伏,自己有個私生子正猜測葉英會不會是跟自己同病相憐的李承恩更是直接扭頭問小七道:“小七姑娘,秀坊與藏劍相距較近,你可曾聽過什麽傳聞?比如葉英的紅顔知己什麽的。”
他話一出口,便有一旁的另一個七秀弟子朝李承恩翻白眼道:“李府主你是不是問錯人了,我們家七姑娘癡迷習武,哪裏會關心什麽八卦,你……”
“好了,别說了!”小七制止了那七秀弟子接下來的話,怔了怔,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回答道:“并未聽聞葉英有過什麽紅顔知己,這位稱葉莊主做父親的姑娘,我更是聞所未聞。”
而聽到了所有這些話的鬧鬧無有些無奈的望天,正要說話,葉英開口淡然道:“諸位不要胡亂猜測了,璇兒雖是藏劍弟子,但來藏劍時日尚短,葉英半生無子,與她十分相投,這才讓他以父相稱,至于我父親,她這是第一次見,難免失禮,璇兒,還不快向父親道歉?”
葉英雖然自第一次見到鬧鬧之後,心底就不自覺湧出疼惜之意,但他卻絕對不是溺愛孩子的家長,何況不遵長輩是個很不好的名聲,他不想鬧鬧背負,所以對鬧鬧之前的行爲并不決定姑息。
看着天空的鬧鬧微微皺了皺眉,她個子不高,皺眉的模樣便被好幾個人看見了,大家正覺得這姑娘怎麽這般不懂事之事,對她很是了解的唐無樂碰了碰她的胳膊道:“鬧鬧,葉莊主要你給葉老莊主道個歉。”
“啊?”鬧鬧終于回神,略微迷茫的眼神讓之前以爲她不懂事的人嘴角抽搐,終于明白方才這姑娘不是不懂事,而是不知爲何突然陷入神遊之中,沒有聽到葉英的話,聽到唐無樂的話之後,隻是眨眨眼看了看葉英:“莊主爹爹?”這是詢問唐無樂傳達的消息的準确性。
葉英朝她颔首,難鬧便立刻朝葉孟秋一個稽首:“對不住了,老莊主,小女子與莊主爹爹剛從燭龍殿中脫險,心緒不穩之下說的不妥當的話,還望您見諒……”
葉孟秋&衆人:……
這特麽的是道歉麽,這是添堵的吧?
最後還是一直冷眼旁觀的萬花谷領頭人工聖僧一行出聲打圓場道:“好了,現在不是計較小節的時候,另外幾位掌門雖然之前無事,但現如今發生了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事,恐怕他們可能會采取其它行動,我們還是抓緊時間休整一下,去營救各自的掌門吧,隻是不知藏劍山莊這邊……”
“中原武林同氣連枝,我雖機緣巧合提前出了燭龍殿,但也不會坐視其它掌門繼續受困的,何況我身邊的這兩個人潛入過燭龍殿,較爲熟悉殿中情況,還請讓藏劍山莊也出一份力吧。”
葉英毫不遲疑的道。
僧一行的臉上立刻有了微笑:“那就太好了,經此一役,藏劍山莊的恩情,我萬花必定銘記于心。”
于睿也道:“工聖前輩說的極是,不過我覺得休整就不必了,留一些弟子照看受傷的弟子,我們即刻就去闖殿吧,李府主,這裏除了您,其他人并無領軍經驗,此次煩您領頭先行一步了。”
“在下義不容辭之事。”李承恩颔首應下,轉身朝人群大聲喊道:“受傷的弟子留下來,七秀和萬花的弟子留一些照顧他們,其餘的沒有傷的人,天策少林弟子在前,純陽弟子在中,七秀萬花弟子殿後,武林同道們,我們殺将進去!”說完,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紅纓長槍。
衆人轟然應諾,迅速的行動集結了起來。
一刻鍾之後,除了幾位領頭人皆在最前排,其餘弟子呈現“坦克”在前,“輸出”在中,“治療”在後的典型“推BOSS”隊伍集結完畢了,可是,就在李承恩振臂準備高呼出發之時,自從方才給葉孟秋“道過欠”之後就不時的望望天的鬧鬧突然喃喃的道:“不會真的來了吧?”
她跟葉英站在同排,聲音自然傳入了幾位領頭人的耳朵裏,包括正準備宣布命令的李承恩,沒頭沒尾的話讓大家夥都向她看去,見她擡頭望天,于是一起擡頭看,卻什麽也沒看到,唐無樂不由奇怪的問道:“鬧鬧,什麽來了?”
鬧鬧的頭依舊沒有底下,而是吐出了爆炸性的兩個字:“我娘!”
好家夥!大家一直在猜測的這姑娘的娘竟然要來麽?衆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同時又覺得奇怪,既然是她娘要來的話,不是應該瞅着可能過來的方向麽,爲什麽一直看天上啊,難道她娘還是天仙現在要下凡不成。
唯獨跟着雪衣經曆過“回家”過程的唐無樂臉色微微一變,心中一個咯噔,脫口道:“不會吧?”
什麽不會?衆人更加迷糊,接着,天空中忽然傳來遙遠的聲音:“喂——下面的人注意啦——有人從天上下來啦——都讓一讓啊——砸死了可不負責啊——”
聽見這聲音的鬧鬧呆滞了一秒,失聲道:“琚兒?”
沒錯,這遠遠的喊話聲,就是她家小弟葉琚的,也就是說,葉琚終于達成心願跟着他娘來見他家莊主爹爹了麽?
而緊接着葉琚喊話聲的,是一道鬧鬧極爲熟悉的斥責聲:“琚兒,你瞎喊什麽呢,下面怎麽可能會有人,抓緊我,當心真掉下去,砸死的可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的小命!”
她娘的聲音。
“哈哈哈,就要見到莊主爹爹了,我太高興了嘛,對了大哥,你說莊主爹爹會不會喜歡我呀。”
“……應該會吧,不過,也許這一次,也不一定是莊主父親的世界……”
她哥哥葉琛的聲音,有點勉強,唔,肯定是因爲琚兒那張臉,不過莊主爹爹看不見诶,不過這一次,來的是她娘,她哥哥和琚兒麽?
下一秒,鬧鬧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因爲她又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一個軟軟甜甜的女童音道:“爹爹,這裏好高,玥兒怕……”她家小妹葉玥小朋友竟然也來了!
“不用怕,爹爹和娘親會保護玥兒。”她父親葉英的聲音。
鬧鬧&唐無樂:“……”
“這一家人……是出來郊遊的麽?”認出了所有人聲音的唐無樂無力的吐槽道。鬧鬧卻已經興奮的蹦跳着朝天空上漸漸清晰的黑點一邊招手一邊喊道:“爹,娘,哥哥,琚兒玥兒,我在這裏,不過這一次下面真的有好多人哦!”
天空中正緩緩下降的葉家人:“……”雪衣:系統君,說好的隐蔽性呢喂!
鬧鬧周圍一衆仰着脖子無比驚詫一件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圍之内的事情正在他們眼前發生的衆人:“……”
卧槽,說了那麽多的話竟然還沒有從空中落下他們到底從多高的地方下來滞空了多久啊?上面那一群子究竟還是不是人啊,這個世界難道真的有神仙這玩意兒的存在麽?
當雪衣和黑發葉英帶着三個孩子終于随着高度的降低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到達了衆人自動自覺的給他們騰出的空地之時,看清楚了這從天而降的五個人的容貌——尤其是黑發葉英和葉琛的模樣——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被震碎了自小到大養成的常識認知,嗯,也就是我們稱之爲三觀的東西。
見親人平安落地,鬧鬧歡呼一聲直接撲到了剛剛把一直抱着的小女兒放到地上的葉英懷裏撒嬌道:“爹爹,我好想你哦。”
葉英微微皺了皺眉頭,糾結了一下,還是攬住了大女兒,卻沒有吭聲,而他身邊掃視了一圈發現了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之後正詫異爲什麽這幫人會聚集在一起的雪衣卻突然回頭看向鬧鬧,然後一把把她從葉英懷裏扯了出來嫌棄道:“你身上這什麽味兒啊,快出來,你爹爹受不了的。”
被拖出來的鬧鬧一呆,終于記起自己把那些有些奇怪味道的天一教弟子的衣服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穿了幾天,身上也沾染了奇怪的味道,加上幾日不曾洗漱,自然是……
轉眼又見連琚兒玥兒都捏住了小鼻子,于是朝雪衣訴苦道:“我也沒有辦法啊,總不能在這裏沐浴梳洗吧,又沒有能用的東西。”
“嗯?”雪衣納悶之下,又四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而當她一眼就看到距離衆人不遠的那棟高大建築門口的牌匾上所寫的三個字之後,不禁也驚得脫口道:“這裏竟然是燭龍殿?”
“诶?娘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鬧鬧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更有人開始懷疑,這一群人,不會真的是傳說中的“天人”吧?
所有人之中,獨獨葉孟秋盯着某個人已經呆住了。
喏 如你們所願了……
其實接下來……才是讓葉孟秋心塞的一幕 不過……明天我要出門辦事……我不造有沒有更新……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