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衆人都對方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幕完全不能理解,但見雪衣不願多做解釋,衆人也都強忍了心中的震撼沒有将驚歎表達出來,但心中對于雪衣一家人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娘,玥兒沒事吧?”鬧鬧看着被父親從母親懷裏接過去睡的可以說是不省人事的妹妹,心中有些憂心。
雪衣擡手摸了摸小女兒的腕脈,搖了搖頭道:“沒事,這裏先前蜘蛛的數量太多了,一次性的與這麽多生物溝通,她的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能恢複過來了。”
鬧鬧大大的松了口氣,一旁聽到了他們對話的唐無樂微微挑了挑眉毛,完全沒有想到自家媳婦兒那樣的性子竟然也能守得住秘密連他也不知道,看來,他對她,還有的要了解的呢。
“天人”發話要繼續走下去,各派人氏自然不會耽誤,于是就像先前從龍躍殿出發一般,他們再次留下了幾個人照顧受傷的人,其他人則跟着雪衣他們繼續往前走。
隻是,這一次,換了鬧鬧唐無樂兩個人與李承恩等一衆天策弟子走在了最前方。
一行隊伍方才又走沒兩步,忽然就又停了下來,雪衣就聽見李承恩喝道:“前方何人?報上名來!”
然後就聽鬧鬧驚呼道:“索迪爾?他怎麽會在這裏?”
仍未走出隻豬群的人群即刻嘩然:“難道是到了聖蠍祭壇了麽?”
“開什麽玩笑,這裏哪裏像祭壇了?我看這是索迪爾知道了這邊這些毒物忽然起了變故,所以才專程過來的吧?”
雪衣聽着周遭各派弟子的議論聲,看着由蜘蛛們騰出來道路的另一頭一個身着苗疆服飾,膚色微黑,面容極具異域風情的男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後又垂眸思索了一下,擡手暗暗從系統包裹裏拿出了一件自己的披風。
“歡迎諸位中原武林豪傑來到燭龍殿的聖蠍祭壇,我是天一教的聖童教主的親傳弟子索迪爾。”
當索迪爾微笑着吐出一口流利的漢話之時,各派弟子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因爲他表現的太輕松了,似乎他們這一群來營救的掌門五派聯軍隻是一群跳梁小醜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
小七更是直接喝道:“哼,我們還沒找上你,你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速速交出我們坊主,本姑娘還可以饒你一命,否則,别怪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對!死無葬身之地!”她話音剛落,七秀坊的姑娘們立刻跟着齊聲接口爲她壯聲勢。
聽見小七的威脅,索迪爾臉上顯出了幾分驚訝:“這位姑娘莫不是秀坊的七姑娘?早聽聞七姑娘巾帼不讓須眉,如今看來,果然英姿飒爽,不同于一般中原女子的溫婉呢!”
衆人:“……”
“娘,他這是……?”在諷刺小七姑娘粗魯麽,鬧鬧呆呆的扭頭看雪衣,口中的話雖沒有全說出口,但知女莫若母,雪衣很容易就聽懂了她話中未盡之意,抽了抽嘴角,含含糊糊的道:“大概是吧,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根本就是在諷刺嘛!鬧鬧撇撇嘴。
那廂小七也不是個蠢人,臉色被氣的有些發紅,正要說話,索迪爾面帶笑容的開口了:“而你們坊主葉芷青姑娘呢,卻是個标标準準的柔情似水的中原女子,在下自幼随教主修習中原武學,很是仰慕漢家風物,故而很是仰慕葉姑娘,隻是葉姑娘有些看不開,如果七姑娘能勸葉姑娘與我百年好合,那來日我天一教随南诏攻占中原之時,我必然力保七秀坊不受片劍之傷!”
衆人:“……”
這索迪爾的腦子有毛病麽?前一刻才說暗諷小七粗俗,後一刻就讓小七勸自家大師姐嫁給自己,隻要小七腦袋不跟他一樣有毛病,就肯定不會答應他去幹這件事吧?
雪衣扶額歎道:“天哪,這智商……”
在遙遠的記憶中,索迪爾明明是個陷入姐弟戀,要爲愛遠走中原的萌萌哒苗疆少年郎,可是真正見到這真人,怎麽突然就變成了讓人恨不得敲開他的腦殼看看他腦回路的蠢貨了呢?
不過,目前看來,這貨蠢的還是很萌的。
小七直接被氣樂了:“想娶我家坊主?你未免也太癡心妄想了,别說你天一教與南诏根本不可能得逞攻入中原,就算有一天七秀坊真的遭遇強敵,也自有七秀坊的弟子來保全七秀樓宇,不勞閣下操心!”
她口氣不太好,索迪爾收斂了笑容,卻也沒有生氣,而是低眉思索了一息之後,擡眼道:“七姑娘,在下自負武功才智,皆算得上苗疆年輕一輩的任何人之下,葉姑娘文武雙全,是在下心中一等一的女子,若是你們應承了我,我便舍了這聖教大業,随你們浪迹中原,也不是不可。”
說完,臉上還一副看我爲你們的犧牲多大的表情。
“你若想來中原,我們自然歡迎,但七秀門下雖然是江湖兒女,也不會輕許自身,聖童如果真有誠意,那就先把我大師姐放出來,到時候當着大師姐的面再談也不遲。”小七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要求,也懶得多費口舌了。
索迪爾微微歎了口氣:“看來七姑娘是無論如何也不同意了?”
“除非我大師姐自己願意,否則此事絕對行不通!”小七斬釘截鐵的道。
擡手摸了摸下巴,索迪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将目光看向了雪衣和葉英,道:“既然如此,那在下隻好退而求其次了。”
小七一怔,與衆人的目光都随着他一起看向雪衣和葉英,就聽索迪爾道:“要我放葉姑娘出來見你們也不是不可以,隻要把那個能與我的蜘蛛們聊天的小姑娘交給我,在下絕對無條件放行!”
忽見戰火突然波及自家小妹,鬧鬧簡直要氣瘋了,直接劍指索迪爾怒道:“敢打我小妹的主意,索迪爾,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她欲直接沖上前去揍索迪爾,卻被唐無樂攔下了,鬧鬧眉頭一皺,看向唐無樂,唐無樂卻示意她去看葉英和雪衣。
不解的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當看到父親的眼神時,忽然就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懷裏已久抱着之前已經被雪衣拿披風裹上了睡的香甜的小女兒,葉英擡眼靜靜的看着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索迪爾,古井無波的眸子如一汪深潭,看不出一絲情緒,卻讓沒一個看到他這種眼神的人忽然就有一種周身溫度驟降的嚴寒之感。
索迪爾也是一樣。
他的腿甚至于不由自主的往後挪動了一小步,但因爲他強撐着迫使自己不要後退,動作的幅度又小,看出他膽怯了的,卻是隻有少數幾個人。
“你說,要我把女兒交給你?”
輕淡而又溫雅的嗓音在靜谧的空氣中響起,索迪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卡了一塊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嘴唇也開始不自覺的發起了抖。
他忽然開始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爲什麽要對那個有着奇怪能力的小姑娘觊觎了,他太小看這小姑娘的父親了,他似乎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你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讓我把女兒交給你,嗯?”
最後的那一聲尾音,讓雪衣忍不住心尖微顫,在衆人都覺得骨頭縫裏都是涼意的時候她卻忍不住想尖叫,因爲她家葉英實在是……太特麽的迷人了!
好想直接撲上去啃啊腫麽破?
“璇兒說你說的沒錯,你果然,是活得不耐煩了啊……”
話音一落,葉英渾身劍氣猛然爆發出來,激烈的劍氣刮的他周圍的各派弟子紛紛不由自主的運功抵抗,劍氣的直接指向者索迪爾更是一口血沒忍住直接溢出了嘴唇,臉色也顯得蒼白起來,隻聽“锵锵”兩聲響,他兩隻手的手背上,八根又長又利的鋼爪冒了出來,整個人也處于了蓄勢待發的狀态。
而場上唯二沒有受到影響的,自然是雪衣和在葉英懷裏的小玥兒,連鬧鬧這邊,也要靠與唐無樂聯手互補,才能勉強站在原地。
“我真爲以後要娶小玥兒的家夥感到擔心。”護好鬧鬧之後,扭頭望着那邊發飙的葉英,唐無樂喃喃的道。
沒聽清他話的鬧鬧在他懷裏仰頭:“啊?樂哥你說什麽?”
“沒什麽!”唐無樂立刻答道。
那廂,葉英單手抱着小玥兒,另一隻手虛空而握,衆人就覺得他周身原本迸發出來的劍氣慢慢的開始在他原本空蕩蕩的手中一點一點的開始聚集,最後,當一把由劍氣形成的無形重劍出現在葉英的手中之時,沒有了劍氣的壓迫,已經不需要運功抵抗有空看到眼前這一幕的各派弟子都已經呆住了。
同樣也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的雪衣也有些驚訝,一邊喃喃的道:“居然……又有進益了呀!”一邊又忙不疊的上前兩步将葉英懷裏的女兒接過來。
另一邊的索迪爾見狀臉色一變,鋼爪揮舞了起來,一招天龍回風即刻出手,但等他将招式發出之後,就聽雪衣大聲道:“天龍回風,所有人躲開正面!”
那個中原女子怎麽會知道自己的招式?
索迪爾駭然之下舉目望去,卻發現他正面視野範圍内的所有人都瞬間消失的一幹二淨,他的招式自然落了口,而一股泰山壓頂之勢忽自頭頂落下,葉英淡淡的聲音也出現在他耳邊:“漢家文化之中,偷襲可是最讓人不恥的品行。”
話音落時,衆人就見他手上由旋轉的劍氣形成的重劍已經拍上了索迪爾的腦袋。
明明應該是沒有什麽分量的東西,卻似的索迪爾的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向後趔趄了一下,然後噗的吐出了一口血,鋼爪卻也飛速的劃過一道弧線,在葉英手臂上留下了幾道血痕,但顯然索迪爾更慘一些。
衆人:“!!!”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上!你們是要救人不是切磋比試,難道還跟他講公平不成?”一邊飛快的朝葉英丢了個回血的技能,雪衣有些不滿的朝幾乎傻掉的五派弟子們道,這群人是準備讓她家阿英當T麽?藏劍是很脆的好麽?
李承恩反應最快,幾乎是雪衣話音剛落,他就提着□□沖了上去,而他一動,盡管心中無比吃驚和不解,衆弟子們沒再遲疑,随着李承恩一擁而上,刀槍劍棍劈頭蓋臉的朝索迪爾招呼了去,連鬧鬧都拉着唐無樂興奮的沖入了戰團,葉英反倒趁勢退了出來。
如此陣仗,就算索迪爾功力高強,鋼爪鋒利,給圍攻他的弟子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可在有着逆天的“加血”技能的雪衣的扶持下,從未打的如此痛快和毫無顧忌的衆人很快便将索迪爾手上的鋼爪損毀,并打的他頭破血流,吐血不止,而這期間,雖然他有幾次掙紮着打出了會給衆人造成大面積傷害的狠辣招數,但被一旁的雪衣直接叫破并提示了躲避方法之後被衆人輕松化解掉了。
最後,當索迪爾一絲反抗的力氣也再也沒有的躺在地上,艱難的扭過頭去看雪衣,氣若遊絲的問雪衣爲什麽會知道他的武功路數時,雪衣挑眉道:“我女兒和她夫婿潛入這燭龍殿幾日的時間都沒被你們發覺,已經足夠弄清楚你們所有的底細了。”
索迪爾和被提到的鬧鬧唐無樂都呆了一秒鍾,鬧鬧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被唐無樂拉住了并朝她搖了搖頭,讓她将嘴邊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那邊索迪爾忽然目光一轉,掃視了一圈衆武林人士,最後重新将目光看向雪衣,最後呵呵大笑了兩聲,道:“那你一定沒有告訴跟你一起來的這些人,中原的幾位掌門,究竟在我燭龍殿有什麽樣的遭遇吧?”
他此話一出,少林純陽萬花弟子們臉色皆是一變,雪衣卻保持着先前的表情一絲未變。
“李忘生每日都被醉蛛以他的血肉喂食他的孩兒們,東方宇軒每日都在經手寒潭之苦,玄正?你以爲他落在跟李家有仇的陸尋手裏能有什麽好日子過?虧你們還在對别人施以援手,就不怕去晚了,幾位掌門人性命不保麽?”
衆人一時大嘩,于睿幾乎是立時上前一步就要跟雪衣說話,雪衣卻先她一步開口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安排人去救他們呢?”
索迪爾不由自主的瞠目,結結巴巴道:“這,這不可能,你們留在龍躍殿前的人手,根本就不足以打敗醉蛛陸尋和千秋子!”
雪衣對他微微一笑,衆人身後忽然傳來葉炜的聲音:“爲何不可能?”
本應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此地的藏劍三莊主的聲音一出,所有人呼啦一下扭頭去看,純陽少林萬花的弟子們頓時驚喜萬分,宮主谷主方丈的喊聲此起彼伏,于睿曲雲和僧一行等也立刻與自家弟子們快步走向了被藏劍弟子們扶着的看起來隻是有些虛弱的李忘生東方宇軒和玄正身邊,有感性的弟子們甚至于高興的流出了眼淚。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醉蛛千秋子和陸尋都在幹什麽!”索迪爾憤怒的捶向地面,他手上那兩付在戰鬥中早已經折斷的鋒利鋼爪插入了地面,可他卻沒有力氣将他們□□了。
小七看了一眼猶如敗家之犬一樣的索迪爾,輕輕的搖了搖頭,轉頭對李承恩道:“李府主,我先去把我大師姐接出來。”
李承恩朝她點點頭:“我帶弟兄們随你們一起吧,那祭壇之上,怕是也有很多天一教弟子。”
“好!”小七點頭應了,即刻招呼七秀的弟子與李承恩帶領的天策弟子們一起奔向聖蠍祭壇而去,而其它的人,在放下了心頭的大石之後便好奇的問起了他們營救這三位掌門的經過。
哪知道他們才問起這個話題,鬧鬧卻突然笑嘻嘻的插嘴道:“這些當然是我跟樂哥的功勞啊~”
大家皆是不解,這一位可是在方才從頭到尾都是存在感很強的人物呢,怎麽那三場并沒有她出場的營救行動,反而是她的功勞了?
見衆人眼中都是迷惑,随着葉炜與幾位掌門一起過來的葉琛搖頭歎道:“我就知道,除了你倆,恐怕也沒人能夠做到讓醉蛛的那些孩兒們醉的東倒西歪,陸尋的馬拉肚子拉到腿軟,千秋子指揮雷神攻擊我們卻被那件死物倒戈一擊的這種離譜之事了。”
看着參與了那三場營救的衆人幾乎是在以一種“膜拜”的眼神望着鬧鬧和唐無樂的其餘弟子們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