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的是狄栾,而她目睹了一切,隻是那之後卻失去了很多的記憶,這一點我依然很是不解。
隻是接下來便不是解開蛹一樣的封印便可以了,而是誘導她利用僅剩的記憶然後去憶起被抹去的記憶。
雖然說是被抹去,但是記憶是一個人所經曆過的事物,它完完全全的屬于這個人,若是說我們命師确實有這種可以徹徹底底消除别人記憶的方法,但是消除之後,這個人,除非精神力非常強大,否則必定成爲一個癡呆。
這一點除了命師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意義上來講,像他們佛家道家或者其他的門派或者曆史傳承的教義,他們多是爲了追尋人間大道和長生之法門。尤其道家和佛家,道家很早便擅長煉制丹藥,或者通過其他途徑來尋求長生;而佛家通過禅坐而悟徹一些生死極宇宙本源世間萬物終始之真谛,然後超脫與俗世,達到解脫。
而命師則不同,雖然也向往長生,但是命師的宗旨卻是生則強。命師追尋着控制生死,而所謂的控制的第一前提便是你一定要強。如果你是那個弱者,你拿什麽去掌控别人的生死,隻怕連自己的生死都控制不住。
可能有的時候命師爲了所謂的強或者說是人上人而不擇手段,但是這世界上又有幾人不自私呢?也許命師的成長之路會殘忍一些,因爲他們常常秉持着優勝劣汰物競天擇的原則。勝者生,敗者亡,成王敗寇是一個鐵定的道理。
你想活着,你想比别人活的好,那麽你就要強。
這也是爲什麽生死城分明殺害其他教派那麽多人卻還是沒有人去進攻的原因之一,生死城人數雖然遠不及那些人,但是命師普遍的戰鬥力卻遠高于他人,所以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許婉靈魂中的記憶封印已經被解開,我現在要尋找的便是那些零零散散殘留的記憶碎片。
很快,我便發現一個微弱的光點,在一個角落裏,獨自散發着光芒。
我将用陰陽裏包裹住那光芒,突然,那光芒變得亮了許多,隻是我卻感受到許婉的靈魂确是在不住的顫抖,顯然這個工程,她确實很痛苦。
整整三個小時,她才将這些記憶完全的找回并連接起來。一切真相也終于浮出水面。
那日狄栾魂飛魄散,她抱着他的屍體回家好好安葬,她拿着那枚玉笛,輕輕的呢喃着隻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情話。
“等你回來了,你去那亭子尋我,正如當年你出征時我們的送别一樣。每一次,我都會在那裏等到你!”這個是他們的約定。他每次出征,她都會在那裏折柳想送,淚眼瑩瑩後望着他的背影長長歎息。然後天未兩未亮再去那裏等待着他,日複一日,待他歸來,然後深情相擁。
而每當她茶飯不思的等着他時,總會有一個男人來尋找她,親自爲她送飯。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
她自幼喪母,是她父親将她養大。
可能這個男人的心裏從來不認同這段感情,但是他還是希望女兒能夠開心快樂,他向來滿足女兒的一切要求。
可能,這是父親對于女兒太過的溺愛,但是這種溺愛的背後,何嘗不是父愛之深呢?我雖然明白這是一種父愛,但是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雖然不懂,但是他撫摸女兒頭發的那一刻的溫暖,卻讓我無比的羨慕。
他的目光是柔和的,沒有一個商人圓滑的樣子,有的隻是慈父和藹的笑容。
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就是司機的那個朋友。
他怎麽會是許婉的父親,許婉的年代距現在也有四百五十多年,就算他的傳承是追求長生,也不可能如此離譜的活這些年。
當然,若是他有類似師父的那種境界也是可以,但是偏偏,他還不如我,這個就已經不是實力的問題,而是體内陰陽裏或者說是真元或内息的渾厚程度了。
自狄栾死後,許婉一直在亭下等着他,直到那日,木古,再次出現了。
“許婉,你知道你爲什麽等不到他嗎?因爲他現在和我在一起,我們很快樂。不過你真是一個礙事的人,耽擱了我這麽久。”說着,他亮起一把匕首,銀光刺眼,還未等她反應,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許婉,對不起,如果我和他能長久,那麽你必須死!”
木古歎息着看着她的屍體,臉上盡是無奈。
“也是,既然你已經死了,那我也便讓你死的瞑目。是,狄栾他從來不愛我,甚至他一直以我爲恥辱,從來都是鄙視我。”
“聽說狄栾被人打得魂飛魄散?哼!還好他還是活了過來,你知道他怎麽活下來的嗎?是我,是我将自己的大部分魂魄之力給了他。你知道我的下場嗎?”
“因爲魂力不夠,他雖活了過來,但是永遠都不能離開老者救活他的地方。而我,因爲損失了太多的魂力,最終也将會身體糜爛而死,死後魂魄永不得進入輪回,永世不得超生!這便是代價,救他的代價!你說,你有我愛他嗎?”
“沒想到,老天還是幫我,他離不開,所以我去向别人讨要了靈魂的蛻變的秘法,以後,他面前的我,永遠是你的樣子。”
“沒想到,我還是輸給了你!是,我要以你的身份活下去,然後陪着他一生一世。”
說完,他徹底的離開,原來,狄栾竟是還認爲和他一生一世的那個人是許婉。
隻是可惜,許婉沒有了這些記憶,幾百年守着這個亭子。
他這些話是說給許婉的靈魂的,隻是許婉卻還是等着他。她說“他了解我,她會發現他身邊的不是我的,等他好了,便會來找我了!”
一念成癡,她終于還是這樣等了下去。
男人見到許婉的屍體時傷心欲絕。最後,找來了一會佛家的高手給她超度,那個僧人告訴他,她的靈魂還在這亭子間,一直都不曾離開。
他常來勸她,可是直到他的頭發徹底花白,還是未曾勸動這個固執的女兒。
後來,他得到了一種類似于動物那類的修煉的傳承,隻是這個傳承分明寫的,最多可習三載,加的百年壽命。若數十年修習,雖可得前年壽命,終,萬劫不複!而他,卻利用這種方式也開始了對女兒的守護。
直到他看得見許婉的那一天,他發現這個女兒已經不似從前的美麗,如今這個鮮血淋漓的女鬼,正是這個他心愛的女兒。
他心痛到嚎啕大哭,而當他知道女兒錯過了輪回的時間之時,卻說:“女兒,以後,父親永遠陪着你!”
沒有一絲猶豫,也許這就是一個父親對于女兒的愛,愛得至深,至切。
他們日複一日的等待,直至許婉開始腐爛,開始歇斯底裏的撕嚎。
直至他學到了那種抹去記憶的方法。
施法時,許婉很痛苦,可是他還是繼續着。
他說:“婉兒,你要怨便怨父親吧!父親知道你痛苦,可是如果你沒有了這些痛苦的記憶,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備受煎熬了!”
這個男人,他含着眼淚,終于是抹去了許婉的記憶。
此後,他便開始将她的記憶封印,抹除,可是他卻發現,能夠封印和抹除的隻有那些最痛苦的,其他的還是無法消除。
歲月變遷,亭子破了,山也厚了。
這個父親陪着女兒度過了幾百年,無微不至的照顧她,保護她。可能,這是人世間最美的陪伴吧!
直到最後,他發現她還是不停的因爲等狄栾而痛苦時,他也開始想盡辦法找他。畢竟,狄栾還是可以轉世吧!
他利用朋友的黑車将别人騙過來,然後再逼迫他們去找人,直至今日,找到了我的頭上。
這個男人,爲了找到一個幾乎不可能找到的人,殺害了那麽多無辜的性命。可是,他終究是爲了他的女兒,隻是爲了她能夠快樂。那種戒指,還有他的長生術,早已注定了他将來的萬劫不複。
這是一個偉大的父親,爲了陪伴女兒,可以萬劫不複,可以不擇手段殺人如麻,可是再多的錯,也不過一句,我是你的父親,我愛你。
爲了,女兒,他付出了一切。
隻是,這一切的代價,卻是那麽大。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