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一年後
當白光消退,衛燃一如既往的來到了雪絨花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裏,并且一如既往的坐在了那張單人沙發上。
不遠處的房間裏,似乎正在忙着什麽的克拉拉,還帶着燦爛的笑容,隔着窗子朝着他開心的招了招手。
同樣招手算作回應,衛燃将視線放回了身前咖啡桌上擺着的金屬本子,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淡黃色的紙頁上已經寫下了第二幕的要求:
角色身份:藍燈籠衛燃
回歸任務:無條件信任林喬安、張泰川二人前提下,協助完成獵殺及押镖工作。
藍燈籠?這是啥.
衛燃看着紙頁上金屬羽毛筆剛剛寫好的字不由的有一瞬間的茫然。
不過很快,他便将這看不懂的暗語丢到一邊,轉而開始期待回歸任務裏的“獵殺”。
最好是小鬼子!
這次老子要堆一個大大的京觀!
在這胡思亂想中,白光撲面而來,他也在這白光裏看到了這次能用的道具。
排在最前面的,依舊是第一幕出現過的毛瑟刺刀和解食刀。
緊随其後,他還依次看到了祿來相機、随身酒壺、銀制打火機、煙盒、懷爐三件套、英式行李箱以及替換了屁股包的攝影沖洗箱。
除了這些看着人畜無害的東西,這次相比上一幕,總算給了他一些攢勁兒的家什——抗日大刀以及盒子炮!
不等白光消退,他就已經開始實打實的期待這次的回歸任務了。
漸漸的,随着眼前隐約出現一些景物的輪廓,他也聽到了吹拉彈唱的敲敲打打,以及在這熱鬧的伴奏中時不時的唱念以及叫好聲。
是京劇!是京劇裏的三岔口!
都不等看清,他已經分辨出了正在演的内容,他當然分辨的出,在津門的叙情書寓,他不止一次看過這場戲!
會遇到熟人嗎?會遇到克萊蒙和阿曼尼嗎?
在他愈發濃郁的期待中,眼前的一切愈發清晰,他也注意到,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雅觀的姿勢,坐在一張木桌邊的圈椅上——攔腰斜挎,一隻腳踩着椅子面上,一條胳膊搭在旁邊的桌子上,指間還夾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
另一條胳膊搭在了身旁的小桌上,占據了桌面差不多一半的位置,手裏還拿着一塊吃了一半,殘存着牙印的點心,這點心的另一半,已經在自己的嘴裏嚼成了爛泥,是桂花味的。
環顧四周,這是個位于二樓的包廂,桌子上隻有一壺茶一碟點心,以及這包廂裏也隻有自己。
咽下嘴裏的點心,順勢将手裏拿着的那半塊也塞進了嘴裏,他這才站起身,看向了戲台上的表演。
此時,台上的“任堂惠”和“琉璃滑”打鬥正酣,台下也是傳來陣陣的喝彩聲。
當年燦華他們也能經常演這出戲
衛燃忍不住在内心歎息着,可緊接着,他的心底卻冒出了強烈而明确的預感——我也行!
難道這就是上一幕學會的?
衛燃暗暗猜測着,他幾乎已經确定,那活爹往自己腦子裏塞進去的,大概率是武生和武醜的一些看家本事。
可是自己又不用登台演出,教會自己這些是要幹啥?
不不不,那活爹肯定不會平白無故教會自己些用不上的東西,他特碼放的散屁都是有目的的!
難道說接下來我也要登台表演?我特碼不是藍燈籠嗎?藍燈籠是幹啥的?
琢磨到了這裏,衛燃不由的打量了一番自己。
西裝皮鞋報童帽,兜裏還塞着一雙皮手套。再看身後門側的衣架,上面還挂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和一條灰色的圍巾。
重新坐下來取出盒子炮檢查了一番,萬幸,槍膛裏有子彈,總計三個彈匣裏也都裝滿了子彈。
幾乎就在他收起盒子炮的同時,身後的木門也被人輕輕敲響,緊接着,一個女人用好聽的聲音恭敬的說道,“衛先生,您約的穆先生來了。”
“進來吧”衛燃收起盒子炮回應了一聲。
随着房門開啓,一個和自己穿戴差不多的人走了進來,這人不是别人,恰恰是林喬安!
“衛兄弟别來無恙,快請坐!”林喬安熱情的招呼着,同時也和衛燃用力握了握手。
“穆先生也是風采依舊”
衛燃握手的同時回應道,随後和對方分别坐在了桌旁的左右。
“剛剛我看見小五和六子了”
林喬安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低聲說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們這邊正需要幫手。”
“咱們許久沒見了,說說大緻的情況吧。”衛燃低聲回應道,同時也客氣的接過了對方遞來的茶杯。
“當初把你們兄弟三個因爲沒有被通緝留在北平拜師之後,我帶着正歧來了這申城之後就開了這間戲樓,正歧和泰川兄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弄了這麽個包銀的女班充作掩護,平時也借着這個戲樓打探些消息。”
林喬安指了指戲台低聲說道,“現在表演的就是他們叔侄倆,這場戲是得知你們來了,特意排給你們兄弟仨的。”
“台上的是他們倆?”衛燃驚訝的問道。
“可不”
林喬安笑了笑,端着茶杯擋在嘴邊低聲解釋道,“他們平時不怎麽上台,主要是管理我這戲樓用作掩護的越劇班。”
“主業呢?”衛燃低聲問道。
“自從這申城淪陷之後,物價是越來越高了。”
林喬安歎息道,“我們的主業就是從遊擊區弄些米面進來,賣出去之後換些藥品和槍彈送回遊擊區,偶爾也做些情報交易。
爲了行事方便,我借關系打點入了五點二十一做草鞋,現如今我們需要些信得過的生面孔做些事情,這不就想到你們了。”
五點二十一?草鞋?
沒等衛燃琢磨明白,台上的黑心店主“琉璃滑”被瓦片拍的暈頭轉向,粉臉黑須的“焦贊”也上了場。
“扮焦贊的那位是吳四姨娘的兒子趙景榮,他也是我們倆在鬼子那邊留學時候的同學,打從認識那天起,他就和泰川兄學戲了,他也是真喜歡。”
林喬安話音未落,台上的三人在急促的鑼鼓聲中開始“摸黑”打鬥,衛燃也在和林喬安的旁敲側擊中了解到了不少的關鍵信息。
此時已經是1939年的1月,如果按照農曆,剛好是臘月初七,距離上次在奉天的一切,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裏,林喬安仗着家底兒豐厚買下了這麽一座戲樓做栖身和掩護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