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東羿照相館館長
漆黑的巷子裏,衛燃沒跑幾步便發現了躲在巷子裏的車夫,顯然,他還惦記着自己的黃包車呢。
輕而易舉的将其打暈,他卻并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速度追上了仍在踩着高跟鞋逃命的旗袍女人。
同樣将這女人打暈在地并且扛到了黃包車夫的身旁,讓這倆并排擠在一起,衛燃又用黃包車上禦寒的毯子仔細的給他們從頭到腳的蓋住免得凍壞了身子。
重新回到了黃包車的邊上,他左右看了看,見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裏,這才掀開那件皮草大衣,并且脫下了這大胖子身上的呢子風衣。架着他離開黃包車,将他攙扶到一個電線杆的邊上。
扯下這大胖子的領帶繞着脖子綁在電線杆上站好,他接着又解下這大胖子的腰帶,同樣繞過電線杆幫他重新綁在了腰上。
這還沒完,緊接着,他又拿來那件呢子風衣,同樣繞過電線杆幫他穿在身上,并且綁緊了系帶。
“再幫你點顆煙吧,看見閻王記得幫我帶句話,接下來估計要送不少畜生過去,都是老客戶了,讓他老人家受累開個去18層的綠通。”
衛燃一邊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一邊幫對方重新點燃了一顆香煙夾在肥厚的嘴唇之間,随後又将他的兩條胳膊揣在了風衣的口袋裏。
後退一步看了看,衛燃幫他把風衣的衣領立起來,甚至還理了理略顯淩亂的頭發,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又走進了巷子裏,将那個旗袍女人扛回了黃包車用她自己的毛皮大衣裹嚴實。
再次回到巷子裏,衛燃将剛剛從大胖子身上搜刮到的一些錢财都塞到了那個黃包車夫的懷裏,随後才一個巴掌拍醒了他。
“噓——”
衛燃趕在對方開口之前貼着他的耳朵壓着嗓子說道,“你懷裏的财物夠你買兩輛黃包車的,那個漂亮女人現在也在車裏,不想惹禍就拉着車趕緊跑。”
故意給這黃包車夫留出了反應時間,衛燃壓着嗓子繼續說道,“被抓了也不用怕,警察問你就幫我帶句話,張先生管教手下,不勞他們費心。記清楚了?”
“記記記清楚了”
這黃包車夫結結巴巴的回應道,同時也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隻憑那鼓鼓囊囊的手感就知道,這封口費絕對不少!
“拉着你的車滾吧”
衛燃故作兇狠的說完,也閃身躲進了巷子的深處,冷眼看着那個黃包車夫拉着車上昏迷的旗袍女人手腳發軟的跑向了遠處。
摸了摸兜裏的“戰利品”,衛燃掏出一條剛剛在那旗袍女人的包裏找到的帕子,将那兩顆眼珠和扳指包裹好,随後不急不緩的取出行李箱,将剛剛穿戴過的風衣等物脫下來仔細的疊好放了進去,又換上了自己“出場”時穿戴的那套。
而他唯一沒有換的,便隻剩下了腳上的鄉村靴子。
沿着這條不知道通往哪裏的巷子繼續摸黑走着,直到遇到了一個岔路口,他這才換了鞋子,轉身慢悠悠的開始往回走。
如此一番耽擱,當他重新從這條巷子裏走出來的時候,那大胖子仍舊雙手揣兜靠着電線杆子,倒是他嘴裏的煙已經抽完了。
取出之前在戲樓門口買的煙給自己也點上一顆,衛燃随意的選了個方向繼續朝前走着,半途攔下一輛黃包車坐了上去。
“先生,您去什麽地方?”這黃包車夫問道。
“去去霞飛坊”衛燃說道,“路上看見賣煙的停一下。”
“您坐穩!”
這位黃包車夫說着,已經邁開步子跑了起來,并在不久之後,停在了一個煙販的旁邊,讓衛燃買了一包煙。
重新點上一顆煙,衛燃卻在暗暗思索着,現在是臘八節前後,按照金屬本子的記載,克萊蒙和阿曼尼這個時候大概已經來到申城了,但他們要在不久之後的除夕夜才會去霞飛坊探訪虞彥霖的祖宅,并且還會邂逅黃佑澤。
隻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再看到他們
在他的期待中,黃包車最終拉着他又一次來到霞飛坊,他也又一次看到了那座破敗的房子。
可惜,這次既沒有對門的婦人找他問東問西,也沒有聽到槍聲,就連那位黃包車夫也都沒跑,隻是老老實實的在街口等着他,将他又送回了那座戲樓附近。
此時,這座戲樓裏的表演仍未結束,衛燃進門之後駐足看了一會兒,順便也借着裏面亮堂的燈光将自己的身上檢查了一番,直到确定沒有沾染任何的血迹,這才神色自若的走進了後台,回到了那間單獨的化妝間。
此時,小五和六子已經回來了,化妝桌上,也放着十來個各式各樣的錢包。
“成了?”趙景榮問道,此時,他已經換上了一套上黑下藍的袍褂,手裏也多了一根包銀的文明棍。
“成了”
衛燃将一個鼓鼓囊囊的煙盒放在了桌子上,趙景榮見狀,伸手拿起煙盒,抽出裏面的帕子打開,打量了一番包在裏面的眼珠和扳指。
“人在哪了?”趙景榮将這些東西收好問道。
“去百樂門的路上,靠着電線杆琢磨事兒呢。”衛燃随口答道。
“這小夥子不錯”
趙景榮總算給出了他的評價,“二哥,剩下的你來安排吧,我就不多待了。”
說完,趙景榮拿起桌邊放着的禮帽扣在頭上,将那根文明棍夾在腋下走出了這化妝間。
“我也先走了”
已經換上一套西裝的張泰川說着,也站起身,并且親熱的拍了拍的衛燃的肩膀,拿上挂在衣架上的風衣離開了化妝間。
“戲樓對面有個照相館”
林喬安将一串鑰匙推了過來,“照相館的二樓有個空房間,白天的時候你就在照相館做活吧。”
“老闆是誰?怎麽稱呼?”衛燃接過鑰匙問道。
“從明天起你就是照相館的老闆”
林喬安說道,“保證白天有人就行,開不開店不打緊。”
“好,還有什麽别的需要注意的嗎?”衛燃問道。
“衛老闆晚上沒事兒記得經常來聽聽戲喝喝茶”
林喬安笑着說道,“偶爾我這裏需要衛老闆幫忙給女班拍些照片。”
“以後生意上就拜托穆老闆照顧了”
衛燃說着起身,和對方以及張正歧握了握手,轉身走出了化妝間。
獨自離開戲樓,衛燃回頭看了看這戲樓門楣上挂着的牌匾上“麗華戲社”那四個金字,随後穿過街道,走到了“東羿照相館”的門口,打開了防盜的栅欄門,又打開了裏面對開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