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治打鼾一絕
東羿照相館的第一個晚上,内心已經壓抑了太多痛苦的張正歧拉着衛燃喝光了帶來的兩瓶白酒,這才翻過一樓洗手間的窗子竄到了對面的窗子裏。
待兩邊的窗子各自關上,衛燃重重的籲了口氣,轉身回到了相對暖和許多的樓上,仔細的收拾了碗筷飯盒酒杯并且分門别類的收好。
雖然剛剛沒少喝,但他卻并沒有急着睡,反而将張正歧剛剛送來的武器仔細拆開檢查了一番。
這是一支9毫米口徑的花口撸子,槍本身并沒有什麽使用過的痕迹,唯獨被磨掉了槍号。
将這支手槍重新組裝好裝上彈匣,衛燃将其押在枕頭下面,随後又将那兩飯盒的子彈檢查了一番,其中一個飯盒,裝的是那支花口撸子用的9X17毫米的子彈,另一個飯盒裏裝的,則是盒子炮用的毛瑟手槍彈。
扣上飯盒的蓋子,衛燃緊接着又把金屬本子這次給他用的道具依次取出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然後才鑽進洗手間,仔細的刷牙洗臉之後,鑽進了早已被湯婆子捂熱的被窩裏。
這一夜,他借着酒勁兒睡的格外踏實。這一夜,那位白西裝胖子也靠着電線杆雙手揣兜睡的格外踏實。
還是這一夜,那位黃包車夫拉着同樣準備逃命的旗袍姑娘連夜離開了申城市區。
這倆原本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苦命人一番商量,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大着膽子回那姑娘的住處取了家當細軟又換了方便活動的衣服,随後依舊由那黃包車夫拉着她直奔遊擊區的方向。
他們才不打算參與什麽幫派仇殺,甚至都不關心衛燃随口編出來的那位張先生到底是哪位張先生,有那時間拿着封口費換個安全的地方讨生活不好嗎?大不了等事情過去再回來就是。
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活法,至于他們這下意識的選擇會不會成了背鍋俠,他們如果能想到這些,恐怕也不會是小人物了。
雖然這倆小人物的選擇不在衛燃的預料之内,但是随着朝陽重新照亮這十裏洋場,終于還是有人發現了那雙手插兜的白西裝胖子的異常。
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巡警吹着哨子,騎着洋車趕到了現場。
隻是,在認出那被挖了眼珠子的人是誰的時候,這些巡警也頓時沒了主意,甚至都沒敢動那具屍體,反而立刻派出兩個同伴騎着車去通知局長和安清幫在這片的霸主。
就在這條街因爲這明顯的仇殺被巡警和聞訊趕來的幫衆圍團團圍住的時候,沒事人一樣的衛燃卻才剛剛起床。
慢條斯理的疊好被子,又仔細的刷牙洗漱,并且奢侈的給爐火添了些煤球。
趁着燒水的功夫,他也慢悠悠的下樓,打開了照相館的大門,将那塊寫有價格和拍照項目的木闆挂在了門外。
也正是借着開門的機會,他也從路人的嘴裏聽到了關于遠處發現一具屍體的議論。
這事兒肯定和自己沒關系,照相館的衛老闆拿着個雞毛撣子打掃了櫃台,又換了掃帚把店面掃了掃。
該做的開店步驟做完,身體也活動開了,他這才鑽進洗手間痛快的拉了泡屎,随後卻又心安理得的關了店門。
外面幾條街之外出了命案,而且警察都去對面尚未開門的麗華戲社調查了,他這個時候關了店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守着二層的爐子用昨晚的剩菜剩飯給自己弄了一份早餐,衛燃甚至還泡了一壺茶,就坐在窗邊的桌旁,一邊吃着早餐一邊看起了樓下的熱鬧。
幾乎就在他吃完了早飯喝完了茶的時候,幾名警察和幾名疑似的幫派成員也走出麗華戲社,并在朝着化名穆安之的林喬安抱拳之後幹脆的離開。
不着痕迹的擡頭看了眼二樓端着茶杯的衛燃,林喬安轉身走進了戲樓。
見狀,衛燃也放下杯子,将爐火的風門調到最小,又從爐膛往火盆裏夾了些炙熱的煤球,這才拎上茶壺端着火盆轉身下樓,重新開了店。
幾乎前後腳,林喬安也走了過來。
“衛老闆開門大吉啊”林喬安抱拳送出了一句不要錢的吉祥話。
“穆老闆也開門大吉”
衛燃同樣抱拳回應,示意對方坐在櫃台邊,“喝杯茶吧”。
“喝茶就不必了”
林喬安一邊将一道房契推給了衛燃一邊說道,“我那女班排了新戲,衛老闆如果有空中午飯點過去聽聽,順便幫忙拍幾張照片,我要登報打廣告用。”
“好說,我中午肯定趕過去。”衛燃說着,給對方倒了一杯熱茶。
“警察和安清幫的人剛剛來調查了”
林喬安壓低了聲音說道,“例行盤問,昨天挺多人看到那個大胖子坐黃包車離開的。”
“怎麽定性的?”衛燃擺弄着茶杯,面帶笑容的問道。
“仇殺,眼珠子都扣了,肯定是仇殺。”
林喬安說道,“現在黑白兩道去找昨晚拉着他離開的黃包車夫還有一起消失的女人了,他們倆.”
“還活着,我放他們走了。”衛燃漫不經心的說道。
“看見你的臉了?”林喬安立刻皺起了眉頭。
“沒”
衛燃對此倒是有足夠的自信,“放心吧,我随便找了個借口,就算那個黃包車夫被找到了也有的查呢。”
“什麽借口?”
“張先生管教手下,不勞警察費心。”衛燃低聲說道。
“你這剛來申城,怎麽知道他是張先生的人?”林喬安錯愕的問道。
“哪個張先生?”衛燃問道。
“你說的是哪個?”
“我随口瞎編的啊”衛燃攤攤手,“我估計姓張的人應該最多,讓他們自己猜呗。”
“我說的是張嘯淋”林喬安稍稍壓低了聲音,“還真是巧了。”
“确實挺巧”
衛燃啞然,他當然知道張嘯淋是誰,他甚至知道,那位老張怕是蹦跶不了多久了,倒是個絕好的黑鍋。
“不說死人了”
林喬安将話題拉扯回來,“那張房契是這間鋪子的,是你一個多月前買下來的,前房主要回山城才急着出手這間鋪子,連裏面吃飯的家什作價半條小黃魚。”
“還有嗎?”衛燃問道。
“中午拍了照之後留你吃飯,記得多喝點,下午就别營業了。”
林喬安低聲說道,“天黑之後正歧來接你,你們去弄死一窩鬼子,也做成仇殺。”
“仇殺?”
“那鬼子半個月前因爲女人和昨晚那個白胖子起過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