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留下2
這一吻,心裏那最後的堅固防線也似乎潰了口子。
他回大周,是抱着必死的心,或許根本不可能再回來。
可他若死了,她一個人在這西戎國,又該怎麽辦?
顧骁野終究沒能狠心離開。
到底還是決定留下,留下來,陪在許落身邊。
爲父親守喪一年後,顧骁野與許落正式結成夫妻。
過往的恩怨,顧骁野似乎徹底放下了,而許落,也真正安下心來,漸漸适應了新的生活。
當初哥哥許虞沒說錯,他的确是個好夫君,疼她寵她至極。
隻是她有時想起爹娘和哥哥,不免心中黯然。
哥哥早已回了京都,而今該是已經成婚了,家人怕是早以爲許落已經不在這人世了。
許落曾想要給家裏寄封信,可,到底怕給他們惹上麻煩,寄信的念頭也就此不了了之。
她以爲,她和顧骁野會從此留在西戎國,做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夫妻,就這麽平凡地過一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命運就是這麽捉弄人。
那日許落陪着鄰居大嬸一起去鎮上買東西,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在石闆街上時,迎面就遇見了邵骞。
雖然他隻是微服出巡,身邊隻跟了幾個侍衛,但許落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心裏慌亂了一瞬,立刻垂下頭,轉身就走。
然而已經晚了,邵骞已經發現了她。
他追過來,攔住許落,神色驚喜。
初時許落還想要假裝不認識,蒙混過去。
然而他隻是深深地看着她,說:“我若随便找人查查你們的來曆,你覺得你能瞞住我?”
許落隻能承認自己的身份。
邵骞說,當初得知許落出事後,他曾派人去她和顧骁野墜崖的山澗裏找過她。
士兵查到山澗底有人生活過的痕迹,卻并沒有找到顧骁野和許落的屍體。
邵骞莫名生出一點僥幸的念頭,覺得他們沒準可能還活着。
可是後來,顧宗起死了,邊境傳來消息,說忠于顧宗起的數十名部将俱都被殺,顧骁野仍是沒有出現。
邵骞心中那點僥幸也就徹底斷了。
顧骁野若是活着,怎可能會任由自己的父親和忠心下屬死去,也還能沉得住氣。
當初許落是和顧骁野一同墜崖的,他既不在,那許落自然也是不在了。
這三年來,邵骞每年都會去許落的衣冠冢祭掃,隻是,再不曾對任何人提起許落。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治國強軍上。
一面與大周虛與委蛇,保持交好關系,一面半分都不敢懈怠,韬光養晦,一心想要重振西戎國力。
許落早已成爲他腦海深處的記憶。
卻不意,因微服巡查,無意間路過這個小鎮,遇到了許落。
邵骞目光複雜地看着她,“這些年,你既一直在西戎國,爲何不來找我?”
“大周與西戎鬧成那樣,和親也沒有什麽意義了。阿野是想要送我去找你,是我不肯去。”
許落擔心邵骞會找顧骁野麻煩,所以幹脆直言道:“我喜歡的人,是阿野。我們早就成婚了。如今我們隻想做普通人,而且好歹也算是西戎國的子民,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爲難阿野。”
邵骞聞言,倒是笑了:“那是自然。難得重逢,你和顧骁野又做了夫妻,怎麽也得請我吃個飯吧?”
他言語中并無惡意,許落猶豫片刻,帶他回了她和顧骁野的家。
當時的處境,她便是不帶邵骞,怕是邵骞,也必定會去見顧骁野的。
許落回去時,顧骁野正在院中劈柴,看到邵骞,神色頓時沉冷了幾分。
“阿野。”許落盡量讓語氣變得輕松,“你看誰來了。”
顧骁野走過來,一言不發地将許落拉到自己身邊,看向邵骞的眼神,銳利又冷漠。
邵骞笑了笑:“好歹故人一場,這麽不歡迎我?”
二人的目光交彙片刻,顧骁野溫聲道:“落兒,去給客人備茶。”
目送許落進屋,顧骁野這才重新看向邵骞,冷冷道:“有什麽沖我來,沒必要爲難她。”
“你們夫妻,還真是心有靈犀,說的話都是一樣一樣的。”
邵骞笑道,“你放心,當初和親沒成,我要怪也隻會怪到邵赢頭上,和你沒關系。如今你們既然成了夫妻,我也沒有拆别人姻緣強搶他人妻子的惡習,所以,你大可放心。”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意味深長地說:“不過,你既然還活着,我還真有事,想要找你——”
許落正好端茶出來,邵骞便頓了頓,四下打量着院子,“你們小院還挺漂亮,種了這麽多花花草草。”
許落正給邵骞倒茶,接口道:“這些花草都是阿野從山上給我帶回來的,當初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勁呢。”
顧骁野注視着她,目光溫柔:“你喜歡,便不算什麽。”
“你門這是故意的麽?想讓我知道你們夫妻伉俪情深?早知道我就不說那句話了。”
邵骞接過許落遞過來的茶,笑道:“不會請我喝杯茶就讓我走吧?說好了啊,今晚我是要在這裏吃飯的。”
許落也樂了,“好,那你們先聊着,我去做飯。”
等許落去了廚房,留下邵骞和顧骁野在院中。
邵骞沉吟片刻,直接開門見山,将來意道明。
他想要請顧骁野擔任西戎國的将領,協助他攻打大周,因爲沒人比顧骁野更了解大周軍隊的弱點,也沒人比顧骁野更清楚,該如何打敗大周的軍隊。
“大周的皇帝,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根本不值得你效忠。”
邵骞說,大周皇帝縱情酒色,荒淫無恥,甚至,還侮辱臣妻,其中就有許落哥哥許虞的妻子。
皇帝看中了她的美貌,竟讓皇後诏許虞妻子入宮,随後,污辱了她。
許虞妻子回家後,自覺無顔面對夫君,竟憤而自盡,而許虞,後來也心灰意冷,辭去官職,帶着父母離開京都,于去年重回了雲州城。
“大周皇帝欠你們父子二人,欠你們顧家太多。”
邵骞說,“你父親的死,根本不是死于傷病,而是死于中毒。那些忠于你們父子的邊境将士,在你們‘死’後,俱都被殺,顧骁野,難道你就從未想過,要替他們報仇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