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劉健對大明國庫收入的描述，秦睿端着茶杯，慢慢說道：“劉公，你看，整個大明的财政收入才2000萬兩，若以《大明律》三十稅一的比例，隻要能從6億兩商稅中收取就可以了，是不是？”</p>
“對。”劉健心中算了一下，說道，“但是6億兩，從哪裏來6億兩的商稅？整個大明都沒有這麽多銀子……”</p>
“劉公，不能這麽想。你看我賣給代理商，我交一次稅，代理商賣給買家，再交一次稅；我去買原材料，上遊商家還要交一次稅。除去利潤，所有的環節都有稅收可以拿，所以用不了那麽多銀子。”秦睿将貨币乘數用通俗易懂的話解釋給劉健。</p>
“這麽說，好像也有道理。”劉健點了點頭說道，“可是，大明現在那麽多商家，爲什麽收得商稅隻有這麽點呢？”</p>
“這個就不能問我了，要問朝中衮衮諸公，碌碌漢臣了。”秦睿無奈的笑了笑，又開口說道，“不過，這個規矩，範氏集團會立起來，明日起，所有範氏集團上下遊合作夥伴會接到通知，凡是不正常繳納商稅者，剔除合作範圍。”</p>
“還有，劉公，你看太子入股的企業都依法納稅了，那些豪商巨賈、王公貴族還有什麽情面可以講？”秦睿收起笑容，正色說道，“劉公，此事朝廷要逐步做出規劃，現在邸報中範氏集團自覺交稅的行爲大加贊揚，突出商戶繳稅是爲國爲民之舉。以此形式向地方官府、商會吹風，等大家都認可後，從大到小逐步收稅，但不能允許官府向商戶亂加稅、攤派。我們一步一步的來，時間有的是。鈍刀子割肉而已，讓你難受，但不會讓你死，今天割你一刀，明天給他一刀，習慣就好了。”</p>
“此事須要詳細規劃。”劉健思慮再三，才開口說道。</p>
“理應如此。”秦睿點點頭。</p>
“你剛才說太子以技術入股範氏集團，是什麽技術這麽值錢？”喝了一口水，劉健放下茶杯，問道。</p>
“發電和電燈，一項足以改變大明曆史進程的技術。”秦睿興奮的說道。</p>
“何爲發電？何爲電燈？”每次跟秦睿談話，劉健總能聽到許多新的名詞。</p>
“很難解釋，但請劉公想一下，如果有一種東西，在晚上，讓你的房子宛如白晝，你會喜歡嗎？”秦睿無法跟劉健講清楚電的原理，所以隻能迂回解釋。</p>
“像點蠟燭一樣嗎？”劉健問道。</p>
“點100根蠟燭都不一定比它亮。”秦睿翻了翻白眼，說道。</p>
“竟然如此神奇！”劉健臉上顯露出吃驚的表情，暗道，“以前也沒見太子殿下搗鼓技術，怎麽跟了秦睿之後，就有如此神技？秦睿此人，果然不凡啊。”</p>
“很神奇，前景很廣闊，所以範府和太子簽署合同，太子以此技術入股範氏集團。劉公是否有興趣？”秦睿就是想貪了劉健的錢，雖然不是很多。</p>
“如此神奇的項目，老夫也想加入啊。”劉健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書房，說道：“現在劉家家徒四壁，實在是身無餘财啊！”</p>
“其實，劉公也不是身無餘财。”秦睿笑了笑，說道：“劉公心裏清楚，此次招商大會純露與香水的收入，算下來，劉公現在應該也算是腰纏十萬貫的人物了。”</p>
“竟有如此之多？”劉健隻是聽劉傑講了招商大會的過程與總收入，并沒有深入了解具體數字。</p>
“嗯。”秦睿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說道：“給劉公兩個選擇：一是拿香水和純露未來三年利潤購買範氏集團1%的股份；二是将香水和純露的股份直接轉爲範氏集團1.5%的股份。”</p>
一成五換成1.5%，數字上直接縮小十倍，但勝在範氏集團的體量大。</p>
“不能再多嗎？”劉健想了想，問道。</p>
“不能。”秦睿直接開口拒絕：“範氏集團目前最值錢的是太子的技術，這次招商大會賺的錢，連給發電技術提鞋都不配。”</p>
“我選二。”聽了秦睿用不容質疑口氣的回答，劉健立馬做出了堅定地回應。</p>
“恭喜你，劉公，今天你做了一輩子最偉大的決定。”昧下了劉健的錢，秦睿很開心，至于發電技術不成熟，管他呢？早晚會成熟，何況範氏集團目前又不靠發電吃飯。“你的子孫後代會爲你今天英明的決定而慶幸。”</p>
“但願如此。”劉健手捋胡須，笑呵呵的說道。</p>
“對了劉公，你能否提議陛下參加新糧收割儀式？時間大約在下個月中下旬。”秦睿本來想陛見的時候邀請弘治的，結果被大太監李廣一攪和，給忘記了，隻能迂回了。“畢竟新糧産量極大，如果有陛下參與，後期推廣會相對容易一些。”</p>
“嗯，我覺得可以，隻是皇上出巡，事關重大，朝廷肯定是要讨論的。”劉健說道，“隻是，秦公子，你能确保新糧的産量嗎？”</p>
“劉公，神機營千戶所就駐紮在範府附近，我有欺君之罪的話，想跑都沒地兒跑啊！”都這半天了，劉健還心存疑慮，秦睿苦笑着說道，“産量隻多不少！”</p>
“行，我會選擇時機上書。”劉健聽到肯定的回道，心才放到肚子裏，“我會事先跟内閣的幾位同僚通一下氣。”</p>
“也好。”秦睿點了點頭。</p>
第二天，範氏集團通知所有合作夥伴依法納稅之事，要求合作客戶每年必須提交官府開具的納稅證明，作爲來年合作的基礎，整個北京商圈嘩然。區域代理商都派人來詢問，在一番密談之後，都按照範氏集團要求，該納稅納稅，該做生意做生意。</p>
幾天後，秦睿帶着範子佩、朱厚照、周蓮兒、範正卿和神機營千戶所的官兵啓程回桃源居，至于其他人，都留在了北京城。劉傑和範府帶來的商業好手坐鎮總部，範少卿丁憂結束回到吏部報道，等待指派新的官職。</p>
于此同時，範少卿積極拜訪各路上官和同僚，極力誇贊太子殿下智略不世出，與工部吏員發明一劃時代産物。又說太子殿下認爲“稅收是國家之命脈，興亡之根本，稅之根本源于民，聚财爲國，用之于民。”，積極勸谏範氏集團依法納稅。</p>
範少卿的言論得到了以内閣首輔徐溥、内閣大臣劉健、李東陽、謝遷等人的極力支持，并将太子對稅收的說法，寫進邸報傳發天下。</p>
回到範府的秦睿，首先與屯田清吏司的吏員進行了溝通，對他們實驗和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問題進行了探讨和解答；然後查看了水培的幾種作物的結實情況，很不錯。最大的果實已經有鴿子蛋那麽大了。</p>
然後又去了玻璃廠，比臨走之前又擴大了一圈，因爲受制于鋼制平台的緣故，三班倒一天平米的産量已經是極限。多餘的人都在學着吹制各類工藝品，秦睿藝術不高，就不摻和了。不過有一個工匠提出了一個一次性大批量生産的主意，讓秦睿大爲振奮。聽取了工匠的描述之後，秦睿想扇自己一個嘴巴，這麽簡單的事情自己怎麽會想不到，隻能感歎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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