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家裏,朱楚明知道這事後十分地惱怒,說什麽也不同意讓玲兒去那種鬼地方。玲兒本來對這事就沒有拿定注意,所以這事也就算了。
玲兒在舅舅家一連又住了半個多。時值六月的夏口,整座城市像是罩上了一個巨大的蒸籠,熱的人們透不過氣來。玲兒再也沒心思上街,呆在家裏看電視和雜志來打發時間。一天下來惟一的盼望就是晚上的《還株格格》。
這天晚上,她又和舅舅連續看完了兩集電視連續劇《還株格格》。舅舅照例拿着破巴焦扇到樓下場院上的破竹涼床上過夜。玲兒在廁所裏沖完涼,也下樓在舅舅的破竹涼床邊坐下。朱楚明見玲兒坐下,便坐起身。玲兒說道:“舅舅,不要坐起來,你睡着。”朱楚明雙手撐在兩腿邊的床沿上,心裏早感覺到玲兒這幾天的話少,過的一定不開心,但卻找不出合适的話來安慰她,不像她小的時候,也常坐在他身邊,坐在這張竹床上,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随便使點花招就能逗得她大笑不止。現在想來,隻怪自己沒本事,幫不了玲兒的忙。
玲兒擡首望見天上的牛朗星,便想起過去的夜晚,也是在這張竹涼床上,聽舅姥姥講牛朗織女的故事。心裏倏然生出一束雪白的沙巾,冉冉飄向星光閃爍的天空。飄着飄着,卻又想起過去的每天下午都要早早地和琴兒姐姐把這張竹涼床搬到這場地上占位置。現在看來卻不用了,這場地上隻有兩三家竹涼床,大多數家裏安了空調,再用不着到這場地上撐涼了。禁不住地看了舅舅一眼,心裏覺得無比的凄涼。突然說道:“舅舅,我想去幹幹看。”
雖然玲兒沒有說出想去幹什麽?朱楚明心裏已經料到。他不願意玲兒去那種鬼地方做事,可玲兒眼下無事可做,自己也沒本事爲他找事做,心裏隻恨自己無能,默默地不答言語。
玲兒知道舅舅的心事,又說道:“舅舅,事在人爲,我在那裏隻洗頭,少賺兩個錢。”
朱楚明終于開口說道:“玲兒啊!你和琴兒都大了,琴兒比你大兩歲,她今年二十四歲,你也有二十二歲了,都已成人了。做老人的心願都是好的,再有權勢的老人,再有錢勢的老人的心願都是有限的。主要在你們自己,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到了我這個年齡時不至于有許多的後悔和遺憾就好。”
玲兒聽了,覺得舅舅和姥姥一樣深明大義。又想起父親楊宇宣,這些年隻知道起早出去擺攤修車,晚歸回來喝酒,抽煙。此時越發覺得舅舅可愛。雙手摟着舅舅的臂膀,把臉輕輕地依上去,溫馨地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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