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似故人非故人
回到住處,龍隐把千裏雪放在了沙發上,自己則坐在了一旁。
細細想來,這整件事情并沒有特殊之處,說到底是廷哥背後老闆找葉問背後老闆的麻煩,而千裏雪則是這件事的推動者,即是麻煩制造者,如若不是千裏雪到綠光酒吧喝酒,那麽就不會鬧出這檔子事,而這千裏雪到底是無意這麽做還是有意而爲之,龍隐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但這件事有兩處是龍隐沒想到的。
第一是那個用刀的高手!龍隐在和他交手之後,明白對面其實不是自己的對手,隻是當時抱着千裏雪施展不開才會被那人擊退,如果真打起來,龍隐是不怕的,但這足以說明那人有幾分實力了。
這俗世之間還有此等高手!而且最讓龍隐難以理解的是,這樣的高手居然會幫一個俗世之人,那個廷哥背後的老闆做事,這樣看來,那個高手的身份就難以猜測了。
冥冥之中,龍隐覺得今日出現的高手總和天劍滅門有絲絲聯系,想起天劍,龍隐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阿雪,而想起阿雪,則又回憶起今日在藏劍洞所看到的屍山,龍隐心情瞬間降到了冰點。
從腰間緩緩拔出一把劍來,龍隐望着這把劍心中感慨不已,這就是阿雪的配劍,也是龍隐從天劍帶下來的那把劍——青冥。
青冥劍身極軟,可别在腰帶上,随時可拔出并且不易被人發現。
龍隐拿下青冥來,一是因爲自己當前的确少一件武器,第二,則是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方法可以抑制住他對阿雪的思念,睹物思人,睹物思人,故人隻是存乎腦間的一縷回憶,倘若回憶消散,那這故人就真的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消失了!
有這青冥,至少龍隐還可以笃定的說:這個女人,曾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并且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而第二處龍隐沒想到的,就是面前這個千裏雪了。
千裏雪和阿雪實在太像了,像得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這世界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龍隐在第一眼看到千裏雪的時候,直接就把她當成了那個生命中極爲重要的女人,所以在那一瞬間,龍隐的是那麽失控。
真的太像了,甚至于臉上的青痣的位置都那般吻合,沒想到這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更神奇的是,兩個都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之中,莫不是老天的安排?
但稍稍接觸後就會發現,千裏雪又根本不是她,外貌雖像,但性格卻是千差萬别。
印象中的阿雪總是那般溫婉而優雅,就像東方女性的代表,雖然她也是殺手,但她從來不會讓别人的血濺到她的身上,她笑起來總要用手擋着嘴,發出銀鈴般動人的笑聲,她看着龍隐的眼神總是那麽含蓄而害羞,眼波流轉,似有一種勾人的魅力。
如若讓龍隐談阿雪,龍隐可以說上一天一夜都說不盡,但眼前這女孩,卻完全是另一個極端。粗魯、大大咧咧,說話開口第一個字總是“幹”,雖然不能從一個人說話的語氣來判斷這個人的好壞,但龍隐能夠清楚感覺到,這個女孩,不是阿雪。
老天讓阿雪離開了龍隐,卻又派這樣一個女孩出現,似故人但又非故人,這種感覺,龍隐心中竟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發呆地坐了一會兒,龍隐接到了葉問的電話,葉問詢問千裏雪是否已經安全的被帶了出去,當得到龍隐肯定的回答後,葉問哦了一聲說明天會派人來接千裏雪就匆匆挂了電話。
看來葉問和其他兄弟也已經脫身了,隻是事情的後續問題還有些麻煩所以沒時間跟龍隐多說什麽,不過龍隐倒不在乎這些。
千裏雪喝得爛醉,這一路在出租車上一直自言自語的說着什麽,但龍隐都沒有聽清,唯一聽得清的就是那個“幹”字。
此時千裏雪悠悠的有點醒來的迹象,她在沙發上動了一動,第一句話是:“幹,難受死老娘了!”
龍隐擡眼看了一下沙發上的千裏雪,沒什麽動作,她實在喝了太多酒,帶回住所之後,這整個房間都是酒氣,可想而知她是喝了多少,不難受才是奇怪。
而千裏雪嘴上叭嗒着,雙手摸着脖子,扯着衣裳,看這樣子也知道是極度難受了,她又迷迷糊糊道:“水,水,給老娘拿水來……”
龍隐坐了一會兒,看她實在難受得不行,這才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來,坐到她旁邊,然後把她扶到自己懷裏,慢慢把杯子湊到她嘴邊。
隻是條件反射的,千裏雪碰到水就本能的喝了起來,竟是一杯全幹。
龍隐搖了搖頭,明知道醉酒這麽難受,又何必喝那麽多呢。
龍隐把杯子放到桌上,起身來,準備把千裏雪重新放着躺下。
而這時千裏雪卻突然用手勾住了龍隐脖子,眼睛半閉半睜,模糊道:“你……你是誰啊?”
龍隐無奈,試圖把千裏雪勾住他脖子的雙手掰下來,但千裏雪居然很用力,龍隐用了幾分力,卻掰不下來,隻好道:“千裏小姐,我是龍隐,請你把手放開……”
但千裏雪不但沒有放,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龍隐驚了一下:“龍隐……你想不想跟我上床!?”
龍隐瞬時哭笑不得,面對着這個女人他也不知道怎麽辦,隻能道:“千裏小姐,你喝多了,快把我放開吧。”
但千裏雪還是沒放,甚至把臉往龍隐臉上靠,道:“吻我!”
四目相對,千裏雪的表情已經頗爲蕩漾了。
龍隐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馬上用手擋住了千裏雪,然後強行掰開她的手,趕緊把她重新放回了沙發上,龍隐也算是明白了,這個女人已經開始在耍酒瘋。
但這個女人的表現就好像毫無邏輯可言,就在龍隐把她放下的下一刻,她竟然在沙發上哭了起來,平躺在那裏,眼淚從眼角慢慢流了出來,一聲聲的啜泣着。
龍隐頭疼無比,沒想到喝醉酒的女人竟如此難伺候,龍隐看着她哭,也不知道怎麽辦,而此時千裏雪又自顧自的說道:“爲什麽不跟我上床,憑什麽不跟我上床,我有那麽不好嗎?我不漂亮嗎?”
龍隐歎了口氣,剛想開口,沒想到千裏雪的話鋒一轉竟破口大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看到漂亮女人就像看到獵物似的,***就想着跟女人上床!女人也是人,不是你們男人發洩的工具,幹!”
真是毫無邏輯可言,龍隐終于失去了耐性,也不管她在那兒說什麽了,打開電視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嘔!”
這時千裏雪居然又吐了起來!
龍隐一拍額頭,這下算是見識到了醉酒的人有多可怕,沒有辦法,龍隐隻能拿着垃圾桶給她接着,還一邊拍着她的背好讓她舒服一點。
說實話龍隐從來沒有像這樣照顧過人,龍隐天不怕地不怕死人不怕,卻偏偏被這麽一個千裏雪弄的焦頭爛額,龍隐心頭覺得當真好笑。
千裏雪吐了一會,吐出來一灘黃水,可能是因爲把酒水吐出來之後舒服了很多,當龍隐再把她放回沙發上時,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龍隐用紙幫她的嘴擦幹淨,然後又收拾了好一會兒才把屋子收拾幹淨。
再坐會原來的地方,龍隐盯着千裏雪的臉看了好久,千裏雪睡得很沉,安靜的躺在那裏,畫過妝,睫毛上翹,很漂亮,嘴角微笑着,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好事情,仿似十分溫馨。
而這一刻,龍隐才在她身上看到了一點阿雪的影子,龍隐心下澀然一笑:“阿雪……阿雪……哎,還好你不是她,她終歸還是死了,你今天的所作所爲完全沒有她的影子,但你又有她的影子,隻是這個影子在我自己心裏罷了。”
“呵,你們兩個的名字裏都有雪字,倒是好大的巧合,難道你也喜歡雪嗎?這輩子能讓我情緒失控的,也就你們兩個了,阿雪,她是你派來的嗎?阿雪,又是一個阿雪,隻是明天之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爲好!”
面前伊人似故人,故人已故,伊人非昨,兩相望,徒增凄涼!
龍隐苦澀一笑,看着睡去的千裏雪又是半晌,思索無味,便将千裏雪攔腰抱進卧室,安置放好,把被子給她蓋好,熄燈關門,自己也在客廳的沙發上沉沉睡了。
這個晚上龍隐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的内容很多,都跟阿雪有關,畫面中龍隐依數而卧,拿着半罐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阿雪在前方的草地翩然而舞,長發、衣帶随風而飛,藍天、白雲、青山、綠草,都隻是她的陪襯,這畫面如此之美,美到攝人心魄,可是這一切要是真的該有多好。
龍隐終醒,摸摸眼角,竟有淚痕。
此時天色已亮,龍隐打開卧室門,卻發現千裏雪已經不在,床單被子理得很好,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
難道這一切都是個夢?
“不告而别嗎?”龍隐苦澀一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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