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緣被他緊緊擁着,感受着他的陽剛味道靜靜缭繞在鼻尖,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李靜的問題。
“也許是契約的原因吧。”君緣也是個在感情方面很内向的人。
她的話聽在李靜耳中,卻讓他突然笑了,微微松開雙臂,用手指擡起君緣的下颚,低頭緊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騙人。”
君緣扭頭掙脫開他的鉗制:“你再不放開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好啊,你來吸光我的血吧,把我也變成一個僵屍。”李靜沒有在開玩笑。
而她聽着這句話像聽笑話似的笑了一聲,半分恐吓半分真實的說道:“變成僵屍後,你可就不能有後代了,不但辜負你父母,而且要是碰上不識趣的道士,還得打打殺殺的苟且偷生,尋一個荒涼孤僻的深山老林,孤獨寂寞的過完,數不清的千年…就這樣,你還要做僵屍?”
李靜漆黑的瞳孔一緊,心中已經有了應答,可還沒等把“沒關系,因爲還有你……”這句話說出口,君緣就掙脫離開了他的懷抱:“有輛客車進站了。”
于是李靜就把這句話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兩個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陸續下車的乘客身上。
身旁的李靜像是看見了自己的父母,拉着君緣的胳膊就朝人頭攢動的方向走。
“爸媽!”李靜沖着熟悉的兩個身影喊了一聲。
相攜的一男一女聞聲而望,見是自己兒子,就在遠處揮了揮手臂。
李靜和君緣一路小跑到兩人身旁。
“爸,媽!想死你倆了。”李靜上去先給自己父親一個大大的擁抱,繼而擁住母親不放。
“這位是?”李靜的父親約莫五十歲出頭,有一張和李靜極爲相似的面孔,但他不同于李靜,他給人的第一感覺就很嚴肅,那雙不理年齡變化依舊清明如水的沉靜眼眸裏是對君緣的疑惑;他穿着一身簡單的休閑裝,一手拖着一隻大大的行李箱,一手挽着一位穿着駝色風衣的高挑婦女,應該就是李靜的母親了。
此時短暫沉浸在母子相聚幸福裏的李靜回過神來,松開母親,開始介紹君緣:“爸媽,這是我女朋友,君緣,君子的君,緣分的緣。”
“伯父伯母好。”君緣很有禮貌的對着二老笑道,接着走到李靜母親的身旁,輕輕挽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臂。
接下來就像一般親人團聚的那種場景一樣,李靜母親格外平易近人,對君緣主動過來挽住她的動作感到很開心,她也緊拉着君緣,問她叫什麽,今年幾歲了…兩人親昵的聊着天,就離開了車站。
李靜則幫父親拖着行李箱,接過母親手裏的包和一些雜物,充當起小厮的角色,李靜父親對與君緣并沒有多問多說,而是問李靜最近工作如何,身體怎麽樣。
李靜打起了哈哈,說先回家,歇着的時候再聊。
李靜母親是個大學教師,一個很有涵養很有才氣的女人,她不會多問君緣的家庭情況,隻是單一的問問她個人,當聊到興趣愛好古詩詞典時,兩個女人就各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李靜坐在副駕駛,通過後視鏡看見自己母親和君緣聊的正歡,而自己父親隻是在一旁靜靜聽着,時而點點頭。
其實他父母很好相處,他父親是當地企業的高管,雖然總是闆着一張臉,但他其實是個很溫柔很細心的人,李靜的這一優點就是遺傳自他,而他的母親,親切和藹,平易近人,她不但自己愛美喜歡追随潮流,還順帶把他父親原本花白的頭發也染黑,修剪了一個年輕利落的發型,自己則去燙了一頭妩媚的大波浪。她平時穿衣打扮保養吃喝等等都很有講究,連帶着他的父親,也和她一樣,比同齡的父母要看上去年輕十歲左右。
李靜相信以君緣的情商,是絕對能和自己父母,友好而又快樂的渡過三天的。
直到進了家門,兩個女人才歇口氣坐下來,李靜給三人都倒了水放在茶幾上:“聊的那麽開心啊?那你們接着聊,今晚兒子做飯,買了很多好菜呢,老媽我知道你是不喝酒的,買了飲料給你,老爸你要喝白酒還是啤酒?”
李靜父親一聽到酒眼睛瞬時有些亮了,他剛想說白酒,就被自己老婆一句話掐斷:“今天可以破例喝酒,但隻允許喝啤酒三瓶以内。”
“怎麽了?”李靜看着自己老爸一副蔫掉的表情,很同情的問道。
“哼,别怪我現在才掐他斷他的酒,容忍那麽多年,還忍出事來了,他和同事出去喝酒,喝多了人家問他去不去洗腳,他說去,結果被人帶着稀裏糊塗的嫖.妓去了,我半夜打電話還是個女人接的,說他睡的呼噜震天,她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做生意呢。”李靜母親一提到這事就氣,說着她嗔怪着擰了一把自家男人:“我大半夜的還得去風月場所把他擡回家,你說,這不都是酒精惹出來的事情?!我還想呢,這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有心情去嫖.妓……”
李靜父親被她翻舊賬翻的無地自容,用大手捂住自己的臉:“人君緣在這呢,給我留點面子。”
君緣看着他父親這樣不好意思的舉動,頓時覺得這個叔叔還挺可愛的:“那叔叔晚上就喝點啤酒吧,李靜酒喝多了也不讓人省心。”
“啊?我,我哪有啊……”正在一旁偷笑老爸的糊塗事迹,笑到一半突然被君緣點了名。
此時李靜母親聞言,白了李靜和他父親一眼:“父子倆一個德行!去,幫着你兒子一起,你也多少年不碰鍋碗瓢盆了,今晚兩個人就一起破天荒做頓飯去。”
“兇婆娘。”李靜父親說完就站起身來,和李靜一起去了廚房,父子兩個互相訴苦水去了。
父子兩人分工合作,一個清洗準備食材,一個開火炒菜,米飯早已在電飯煲裏蒸着了,李靜就和父親聊一些他們日常生活裏的事。
等到飯菜都陸續上了桌,兩個女人才意猶未盡的放下嘴邊的話題。
吃飯期間李母還誇君緣是個才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連古代諸多的名人奇事她也都幾乎知曉。
李靜邊聽着,邊給父親倒酒:“嗯,她沒事就喜歡看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天。她今年才十八,跟我同一個大學念大一,我這可算是泡學妹呢。”
君緣聽着李靜給自己編造合理身份,淡淡一笑:“伯母誇獎了。”
李母也在笑:“明天還要上課呢吧?今晚吃完了飯可得早點休息,李靜啊,你近來工作上怎麽樣?”
李靜夾菜的動作一頓,心想都到這時候了是得好好和父母彙報了,于是他放下筷子,把姚雲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重點放在他和齊臣打架,醫院保不住他,于是他自己辭職了。
“這丫頭……”李靜父母是知道姚雲的,也知道姚雲和自家兒子分開後談了一個有錢人,隻是沒想到,她這麽說去就去了……
李父仰頭喝了一口啤酒:“人各有命,這丫頭自從和我家李靜分了,我就再也不會去關注那麽一個人。”
李靜眼神略微一淡:“老爸說的是,人各有命,我也爲自己的沖動付出了代價。”
此時李母看了一眼神色自如的君緣:“你和小君倒是要好好的。”
李靜笑了笑,心想:我倒是願意。
“伯父再喝一杯。”飯桌上有些冷場,君緣就站起身給自己和李父倒滿酒,端起酒杯敬他。
“客氣客氣,小姑娘很懂事,老家是哪裏的?”李父此時也随和很多了。
“洛陽。”君緣大方的回答道:“也就是河南西部。”
“洛陽?洛陽可是個好地方,”談到這個地方,李母的話匣子就又打開了:“古代伏羲、女娲、黃帝、唐堯、虞舜、夏禹等神話故事,大多數都傳于洛陽,而且還是唐朝的首都,那可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啊。”
于是兩個女人又熱火朝天的聊上了…
李靜和父親相視一笑,趁老媽注意力都在君緣老家上的時候,偷偷啓了第四瓶酒。
最後在君緣收拾飯桌的時候,李靜關心二老晚上的住宿問題,說原本空着的房間倒騰給君緣住了,要不他睡沙發,把自己房間讓出來。
君緣端着鍋碗瓢盆去了廚房,李母湊到李靜身邊悄悄問:“你們倆還沒睡一個房間?”
“嗯。”李靜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李母下了決定:“未來三天裏我和你爸睡你屋,你去想辦法跟君緣擠一張床。”
這這…李靜一聽差點跳起來,李母把他按住,威脅他:“這丫頭我很喜歡,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新生代優秀女性,長的還不賴,性格又好,簡直是你老媽喜歡的類型。咳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以後不把她給我娶回來當兒媳婦,你就别叫我媽了!”
李父正坐在對面抽煙,聽到這話差點被煙嗆:“老婆你什麽時候這麽開明?”
“你不懂,這倆孩子我看都是實心眼,别人不逼不撮合等他倆生米煮成熟飯,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時間一長就容易出變故,一出變故,我喜歡的兒媳就跑了,這樣的結果我不能接受。”李母思路相當清晰,末了她又拍拍李靜的肩膀:“看你老媽的。”
李母倒了兩杯水,走到客廳裏那兩張布藝彈簧沙發旁,果斷的把一杯水倒了上去,灑了個均勻。
“哎……”李靜一聲驚呼,還沒來得及問爲什麽,另一張沙發也和剛才的那張一樣被均勻灑上了水。
“這樣你就睡不成沙發了,嗯,還能打地鋪,我看這晚上挺冷的。”李母說着抓起茶幾上的空調遙控器,往自己衣服口袋裏一塞:“找不到空調遙控器,就打不開空調,沒有暖氣就在瓷磚地上打地鋪,明天你準生病。”
李父豎起大拇指:“機智的老婆。”
李靜扶額:我果然是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