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母此時故意說話大聲:“李靜啊,你爸有老寒腿,晚上我們兩個蓋一床被子不夠,你這還有多餘的嗎?”
李靜一聽,不由得覺得自己老媽做的太絕,連多出來的被子都要走,但事已至此他也隻好回答道:“有,我等會拿到屋裏。”
李父坐在那掐滅了香煙,小聲的沖自己老婆嘀咕一聲:“我哪裏來的老寒腿啊。”
李母又過去輕輕擰了他一下:“走,回房換睡衣,差不多洗洗睡了,君緣啊。”末了她對着廚房裏正在洗碗的君緣揚聲喊道。
“在。”君緣此時耳朵裏聽着的都是嘩啦啦的流動水聲,沒去多注意客廳裏幾個人的舉動和談話。
“我和你伯父就早點洗洗睡了,你收拾好了也早點休息吧,明天上課呢。”說着李母就把坐着的李父拉起來,往李靜房間走去。
“好,那先晚安了。”君緣的雙手沾滿了洗潔精泡沫,正拿着抹布清洗盤子,她做什麽事都很認真,連洗碗也很認真。
李靜還坐在那,看着老媽臨走時對自己的擠眉弄眼,不由得擠出一抹苦笑。
他是真沒把握能擠上君緣的床。
李靜拿起一隻幹淨的玻璃杯,去廚房倒點熱水喝,他在倒水時君緣問:“我今天表現怎麽樣?”
他用手捂着杯身,感受着裏頭濃濃暖意:“滿分。”
君緣聽到後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伯父伯母今晚住你房間,你就睡客廳了?”
“沙發上不小心被我媽倒上水了,不拿電吹風吹半天是不會幹的。”李靜有點心虛,他不敢去看君緣,低頭盯着正袅袅冒着熱氣的水杯。
“誰還有那個功夫拿電吹風吹幹沙發,那你就把被褥拿出來,打地鋪吧,這春日裏晚上很冷,開着空調就沒事了。”君緣将沾滿泡沫的餐具放在流動水下沖洗幹淨,用幹的抹布一個個擦拭着,再放回碗架上。
“嗯……那個……”
“怎麽了?”
“多餘的被褥被我媽拿走用了,空調遙控器…我剛才沒找到……所以…我今晚……”李靜覺得自己每一句話都說的相當艱難,他死盯着杯子,不敢擡頭看君緣,怕露餡。
“嗯?”君緣此刻正撈起濕哒哒的調羹筷子,用幹布慢慢擦拭着。
“所以我今晚隻能跟你擠一張床了!”李靜說完手狠狠捏了一下杯身,視死如歸的擡起了頭。
“啪!”君緣手一抖,一隻調羹應聲而落摔碎在腳邊。
君緣不顧有它,蹲下身去将碎裂的瓷器用手撿起。
“嘶……”傳進李靜耳朵裏的是君緣輕輕的吸氣聲。
李靜也急忙蹲下身,看見她撿瓷茬的一根手指指腹被鋒利的茬口劃了一道血痕,此時小股鮮血正從細長的裂縫裏涓涓下流,迅速染紅了君緣的半個手掌心。
“流這麽多血,傷口怎麽那麽深!”李靜把盛滿熱水的杯子直接放到地上不管了,拉起君緣受傷的手指細細查看。
而就在此時,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看見原本那道流着血的傷口開始漸漸合攏,短短幾秒鍾之後,一抹淡淡的紫光從傷口處流轉,紫光消失後,原本受了傷的指腹完好無損。
直到君緣低低的那一聲:“沒事了。”才提醒了處于驚訝震驚中的李靜。
君緣利落的将破裂的瓷茬撿起,扔進了垃圾箱:“吓到你了嗎?”
李靜再把熱水杯端起來,捂在手中:“沒有,反而覺得十分厲害牛逼。”
他記得君緣以早和他說過,她的**受到創傷,會自動恢複愈合,所以她如果想僞裝平凡人類,就不能在旁人面前受傷,知道内情的李靜不會害怕,而旁人看到了就絕對會把她當怪物看待了。
“伯母倒是深思熟慮,事無巨細。”聰明如君緣,怎麽會猜不到李母這樣做的意思。
李靜幹笑兩聲:“我媽特别喜歡你,但你放心,我可以在你房間裏睡地闆。”他知道古代女子對自己的貞潔問題看待的很重要,他是絕不會做出非分行爲的,再給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要是君大人不高興了,一掌拍下來,他李靜沒幾天就可以召開追悼會了。
“那倒不至于,你隻要懂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就行了,我還是很放心你的。”君緣動作利索的把廚房也徹底收拾好了,随後在圍裙上擦擦手,把圍裙挂好。
李靜看她朝自己房間走去了,就最後關上了廚房的燈和門。
這時候老爸穿着睡衣去衛生間洗漱,路過看李靜走向君緣房間時,對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李靜哭笑不得的随着君緣進了房間。
這還是他給君緣鋪完牆紙後,第一次走進她的房間。
簡單的藍天白雲壁紙,冷色調的節能燈在頭頂亮着,清楚的看到屋子裏唯一一張四方的大台子上,零零碎碎的擺着一些女孩子的物件,紮頭發用的頭繩、一面印着卡通人物的可愛鏡子、幾本摞在一起的書籍,就幾乎是這寬闊台面上的所有東西了。
君緣的衣櫥裏挂着幾件當時他和蔣傑一同陪她去買的衣服,兩套卡通居家服,一套穿在身上,一套挂在櫥裏,一起挂着的還有兩套外出穿的運動服,偌大的衣櫃裏就挂着三件衣服,着實感覺寒酸了點。
李靜決定明天帶她去瘋狂購物,透支刷卡,來報答她的合作之情!
她進了房間後,把擺放在床邊的毛絨拖鞋踢了過來。
“怎麽了?”李靜看她不太待見這雙拖鞋。
“我不穿死人生前的拖鞋。”君緣拉開四方台邊的椅子,坐了上去,拿起一本書翻開。
李靜盯着那雙粉色的毛絨絨拖鞋,覺得它很無辜的同時,似乎也嗅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
她……
難道是吃醋了?
李靜想到這個答案頓時搖搖頭,但又想不出其他符合邏輯的答案,煩躁之下他抿了一口熱水,不再去想這個糾結的問題:“我等會去洗澡,然後就睡了,我睡床裏還是床外?”
“床裏,我看書到很晚。”
李靜去自己房間換睡衣時,自家老媽還打探君緣同意了嗎。
他點點頭:“嗯…”
李母拍着他的肩膀,付以重任般的口吻囑咐道:“我相信你,小夥子。”
等到父母都洗漱好入睡,李靜也用毛巾擦着自己濕漉漉的頭發進了君緣的房間。
君緣姿勢散懶地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左手捧着厚厚的書,右手拿着筆不時在上面圈畫,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字裏行間的描述好像是描述佛教道教的書籍,又好奇的問她在圈畫什麽。
“學習基礎道教知識,方才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君緣回答的很簡單,卻讓李靜額頭滑下一滴汗:“以你現在的級别和能力,誰還能輕易傷到你。”
君緣頓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三清合一。”
“三清合一?什麽意思?”凡人李靜出現知識盲區。
“指天子新、天子齊、天子岚三個人的本事疊加用在同一招上,懂了嗎?”君緣接着解釋道:“我現在被天子新用本源血符封印了,等我沖開了封印,恢複了全部的實力,即使是三清合一,也不會讓我一招緻死,最後的結局就是大家兩敗俱傷。”
“不會的,我看得出你把大哥當朋友了。”
“朋友?這個朋友的性質建立在天敵的身份上,李靜,我想你心裏清楚,他們現在留着我,肯定是有目的的,雖然我不清楚是怎樣一個目的讓他們甯願涉險,去養虎爲患。但我有句話要說在前頭,隻要他們不傷害我,不傷害你,我絕不會把他們當成天敵對待。”君緣此時合上了書本,緊緊盯着李靜的雙眼:“我是一個很記仇的人,我沒有人類那樣豐富的濫感情,對我好的人,我會回報他,而得罪我的人,我也不可能給他好果子吃,我就是這樣的一個性格,從生前到死後,從未變過。”
“不要說的這樣嚴重……”李靜頓時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心裏明白當初天子新他們留下君緣,的确是别有目的,就是想試着得到她的一滴眼淚,可是一具早已死亡的屍體,怎麽可能會流淚?即使她的器官保存的完好,在現代科技的修複下可以基本的運行,但在這之前她已經成僵了,改變不了她是僵屍、她是異類的事實,作爲一個異類,她懂的了解天敵、保護自己…是理所應當的……
“你睡吧。”君緣覺得今晚自己的話很多。
李靜不知該從何下口安慰她,但他真的覺得君緣有些嘴硬心軟,她對待天子齊前後的變化不難看出,她是不介意和天敵做朋友的,如果到最後這個朋友捅了她一刀,她也會毀了朋友,再擡出本是天敵的借口,去撇清友情的羁絆。
“你也早點上床休息,你放心,我隻是借你半張床,絕不會有其他失禮的行爲。”李靜此時已經坐到了床上,掀開了被褥鑽進去,貼着牆睡在床裏。
“晚安。”君緣對着他輕輕道,坐在椅子上再次翻開了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