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神思再一次回歸感覺自己能自如控制的時候,李靜已然全無困意了,睜開眼就見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棱細碎的灑進屋内。
身旁的君緣似乎還沒醒,她面對着自己蜷縮着,細緻的眉頭皺着,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愁緒。
李靜自己湊過去,用手指輕輕撫平她的眉頭,低聲喚她:“君緣,醒醒。”
君緣被他叫醒,初睜開的眼眸裏漾着一抹迷茫懵懂,這樣神情的君緣,是李靜不曾見過的。
“天已經亮了?”君緣開口說話,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啞的厲害。
“嗯,我夢見你了…也夢見……”李靜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描述那樣悲傷的夢。
君緣緩緩起身,把枕頭靠在床頭半躺着,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我也夢見你了……”
“那你都知道了?”李靜看她一臉的憔悴,低垂的眉眼中除了疲憊似乎還隐藏着别的情緒。
她伸手按摩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切都清楚了。”
李靜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安慰開導她?
還沒等他開口,君緣就沉沉地說道:“原來是這樣的結局,怪不得我當年想忘記。現在想記起來,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李令月,可想而知我這個親妹妹,當時在我人生裏維持着這樣一個又臭又硬的絆腳石角色。”
“還難過嗎?”李靜現在回想起她落馬死亡的那一幕,還餘有心悸。
君緣長長歎了口氣,放下了雙手,閉上眼睛:“時間相隔的太久了。說實話,已經沒有那時候難過的那麽強烈了。我看着那一幕幕的重現,除了感慨,也生不出其他多餘的情緒。隻是現在想想,李令月還是夠狠的。”
“她連死去的你都不放過,爲了不讓你和贊松在陰間也相守,故意帶貓去靈堂讓你橫死的屍體被竄氣,成了六道不收的…僵屍……”李靜從頭到尾參與見證了她的生前,對于她有這樣一個妹妹,除了抱不平和深感同情之外,也别無他法。
“她帶貓進來那日是我頭七。”君緣覺得心裏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想要的答案找到了,卻沒有想象中那樣的如釋負重:“原來我當初選擇遺忘是正确的,這些事情想起來就鬧心。”
“都過去了…最起碼現在…你還有我。”
李靜說完這話,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半坐起身拉起君緣微微合攏的手,緊緊握在了手心中:“如果有一天我成爲了你的負擔,我一定死在你前面,比你先離開。”
“莫名其妙說這話幹什麽。”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卻發覺李靜握的太緊。
“笃笃笃…”
傳入兩人耳中的是房門被輕輕叩擊的聲音。
“君緣,李靜,都七點了,還不起床嗎?早飯都做好了。”
是李母的聲音。
“伯母這就來了。”君緣應了她一聲,趁李靜分心的瞬間抽出了自己的手,掀開了被褥下床赤着腳,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起來,坐到鏡子面前去梳頭發。
李靜有些失落的開合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在那梳頭的君緣:“拉你的手也算很過分的行爲嗎?”
君緣沒有應答。
李靜沒再多問,歎了一口氣也下了床,幫她把被褥鋪好,把那雙被她踢到一邊的毛絨拖鞋撿起來:“我也不知道今天爸媽在不在家,反正我們出去,我帶你去逛逛街,咱不穿死人生前穿過的拖鞋。”
他話音一落,君緣正紮着馬尾,驚訝的擡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麽?”
他提着那雙拖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我說,咱不穿死人生前穿過的拖鞋。”
君緣又不說話了,隻是從鏡子裏看見她唇角輕輕蕩起一抹别樣意味的笑容。
李靜洗漱好後,就看見自家爸媽都坐在餐桌前吃早飯了,李母看到他還招呼他坐在她身邊。
給自家兒子盛了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君緣呢?”
“屋裏換衣服呢。”李靜看着桌上擺着他最愛吃的小菜,口水就開始在口腔中不受控制的分泌,不由得瞬間胃口大開。
“你倆…昨晚…咋樣啊……”李父按捺不住先問了。
李母聽到後擰了他一把:“就你話多,吃飯!”
李父被兇,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婆,低頭吃粥。
而李母張望了一下君緣那扇緊閉的房門,悄悄的湊在李靜耳旁問道:“我什麽時候能抱孫子?”
“咳…咳咳咳咳……”李靜一聽,立馬被粥嗆個正着,慌忙找水平息的時候,頗有些受不了的樣子對着自家老媽發牢騷:“你怎麽說的比我爸還直接。”
“我怎麽啦?我就關心一下而已,又沒什麽錯……”李母被埋怨反而理直氣壯:“我不管啊,機會給你創造,把不把握那是你的事,反正我醜話都說過了,你自己看着辦。”
李父同情的看了一眼還在喝水平息的兒子。
這時房門開了,君緣穿着一身灰色系的運動服走出來,看到三個人已經吃上了,大方的問好笑道:“伯父伯母早,你們先吃,我去洗漱。”
等李靜和君緣都出了家門後,李靜突然想起來要給蔣傑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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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無奈的聳了下肩,把手機放好:“月底了,估計這小子一個月工資又花到隻夠飯錢了,他經常手機欠費停機,本來還想叫他晚上一起來家裏吃頓飯呢。”
“蔣傑做什麽工作?”君緣對蔣傑的記憶還是蠻深刻的,尤其是那副登徒子的無賴模樣。
“他教鋼琴,看不出來吧?他在外面的琴行裏教小朋友學琴。”李靜是知道這個發小彈琴的厲害,雖然他有點好色有點無賴,但那一手鋼琴彈的,是絕對的厲害牛逼,爲此他大學時候還一直自稱自己是鋼琴王子,多遭朋友吐槽,他也不改。
“鋼琴?”君緣隻在書本的圖片裏初步認識過這種樂器。
“嗯,樂器中最難的一種,左右腦要同時用,很多小朋友學習鋼琴都是爲了以後能更好的開發運用大腦,對于啓蒙教育還是很重要的。”李靜想去家附近的國際商城逛逛,路程也不算遠,慢慢走就到了。老天照顧,今天還是微風拂面的大晴天。
君緣隻是點點頭。
兩個人到了商城後就随便逛逛,逛到一家精品店裏,李靜看着衆多精緻漂亮的頭飾、配飾,女孩子喜歡的這裏似乎都有了。
他随便逛着,兜到君緣身邊時發現她的目光鎖在一根項鏈上。
項鏈的樣式很簡單,銀鏈子串着一滴水滴形狀的粉晶,在照明燈的照耀下,粉晶顯得格外剔透玲珑,晶體裏頭漂浮着一小片棉絮樣的物體,淡淡的粉色萦繞着晶體不淡不濃,入手冰涼有質感,對着燈光直射,晶體中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彩光,格外喜人好看。
“你喜歡這個?”李靜把粉晶拿下,試挂在她的脖頸上:“戴戴看。”
在試戴的時候,一旁的銷售員就在介紹這根項鏈:“小姐真識貨,這是本店鎮店之寶之一的——冰種粉晶。今天才挂上價錢出售,它的産地源于馬達加斯加島,内部的那朵棉絮狀的物體不是雜質,是它體内天然的雲霧,這塊粉晶并沒有其他冰裂紋,隻有這朵雲霧最明顯。粉晶被稱爲愛情之石,象征愛情天長地久堪比石爛。女性佩戴更顯親和力,人緣桃花運會更好。”
李靜聽着銷售員滔滔不絕的介紹着,一邊在心裏誇贊口才不錯的同時,也誇贊這根項鏈的确很适合君緣。
淡淡的一滴粉色,将她原本就精緻的脖頸和鎖骨四周點綴的更加完美優雅,這樣一抹柔和的顔色在她身上,即使她不太愛說話總面無表情的,也不會讓人覺得太難接觸。
“我不懂水晶,是真品嗎?”李靜問向一旁的銷售員。
“我懂,是真的。”君緣也很喜歡這根鏈子。
“那送給你,作爲合作的報酬,哈哈。”李靜怕君緣不好意思要,特意擡出這樣的理由來送給她。
果然君緣輕輕點點頭:“謝謝。”
然後李靜就去付錢了,買下了這根項鏈,又兜兜逛逛女裝店,給君緣買了三雙新鞋,一雙新的拖鞋,一雙豔氣逼人的高跟,一雙平底的帆布鞋。還有兩套新衣服,一件是淡粉色的連衣裙,一件是卡通t恤搭牛仔褲,李靜想這樣的裝備才差不多,不至于太寒酸。
在君緣試穿那件淡粉色連衣裙搭配高跟的時候,李靜自己都快看呆了,本來就氣質婀娜淡雅的君緣穿上這樣顔色的裙子,顯得更有女人味,那一雙同色系的高跟穿在腳上,修飾着原本就完美的腿型,将身高一米七零的她再次拉長五厘米,雪白的大長腿、凹凸有緻的身形、烏黑的齊腰長發、清雅動人的臉龐,無一不讓李靜的心髒時刻面臨崩潰邊緣。
後來他讓君緣把衣服換回來,效果太好,他怕太多怪蜀黍盯着她看,自己的憑什麽讓别人惦記。
這時候的李靜顯得格外小肚雞腸,他看着換回了運動服的君緣連連點頭:“嗯,這樣也好看,以後不許穿那麽好看随便出去,你要知道現在外面壞人很多的,不是每個男人都像我那麽…我那麽…我那麽尊重女性!”
君緣隻是笑他:“像你那麽怕我吧?”
“我…不談這個問題!跳過!”李靜覺得自己再談會暴露**絲氣質,幹脆轉換話題:“我帶你去看電影。”
來的正好,從九點半開始到十一點半正好有一場電影還在售票,是部外國的動漫喜劇片,内容輕松活潑,李靜覺得可以一觀。
同别的情侶一樣,買了爆米花和奶茶進場等候,縱觀整個觀影席,竟然隻有寥寥幾人。
兩個人找到自己的号碼坐下,李靜捏起一粒爆米花扔進嘴裏:“今天禮拜一了啊,怪不得那麽少的人。”
君緣坐在他旁邊,正喝着奶茶:“不影響看片。”
人家美好的愛情開端發生在電影院,借助昏暗的環境,可以輕輕摟住女伴的肩膀,拉住女伴柔軟的小手,可以輕輕的說話,凡事都可以輕柔的,充滿情調的,可惜咱們李靜是沒法學會别人那招的。
他一場電影看完,比君緣笑的還厲害,一邊笑還說:“我了個去怎麽這麽呆!”
嗯,其實最呆的是李靜,如此環境如此機會都不把握,注定孤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