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電影,兩個人也吃完了午飯,就在商讨下午的行程。
李靜決定下午帶君緣去遊樂場逛逛。
由于今天工作日,遊樂場裏沒多少人,買了兩張票後,還去寄存買的一堆東西,提着大包小包的玩太不方便。
玩的第一個項目就是雲霄飛車,李靜也是個膽大的,一趟雲霄飙車下來覺得神清氣爽,問君緣什麽感覺,君緣說:“挺爽的。”
于是兩個神經病重複坐了三趟雲霄飛車。
“我感覺前段時間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李靜拉着君緣的胳膊,開始尋找下一個遊玩的地點。
“這裏有點奇怪。”君緣跟着他前進的腳步突然一頓,轉過身盯着剛剛路過的鬼屋。
“怎麽了?”李靜的嘴裏還叼着一根棒棒糖,他見君緣盯着那鬼屋,也把目光放了上去。
這個鬼屋的外表構造和其他的鬼屋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同樣都是刻意的弄的陰森壓抑,深青色的苔藓和爬牆虎将外牆封的密不透光,鬼屋看起來還不小。旁邊是個售票亭,裏頭正有個女票務員再低頭看手機。
“好重的陰氣。”君緣本就是陰體,對陰氣格外敏感熟悉,她感到異常後就拉着李靜走到了鬼屋前站定:“這裏面都是什麽?爲什麽叫鬼屋?”
李靜笑了笑,覺得君緣有些神經過敏:“這裏面都是人爲假扮的鬼怪,還有恐怖的音效,詭異的裝飾品啊等等,都是用來吓人的。”
“進去看看?”
“好。”
買票的時候售票亭裏的女售票員驚訝的擡頭看了一眼兩人:“就你們兩個進去玩?”
“怎麽了?不可以嗎?”李靜不解。
“沒事。”女售票員笑了一下:“一共五十。”
買到了兩張票,兩個人給了鬼屋門口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看到他倆問了同樣一句話:“就你們兩個進去玩?”
李靜這下無語了:“兩個人不行?”
那檢票的工作人員搖搖頭:“不是不行,兩位真是膽大的。”
說着他替兩人打開了鬼屋的正門,故意陰測測的說了一句:“隻能朝前走,莫走回頭路。還有,請不要毆打工作人員。”
李靜聽着笑了一下,對君緣解釋道:“他不讓我們走回頭路,估計是以前有遊客經常在裏面逗留,耽誤生意。不要毆打工作人員的意思呢,就是說這鬼屋裏可能會有扮鬼的工作人員故意吓人,讓我們别對他們動手。”
君緣點點頭,稱已經了解。
身後的那扇大門悶聲沉重的關上了,從外頭帶進來一股涼風,直吹兩人的後脖頸。
大門關閉的同時,兩個人站着的前方突然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綠光,光照很暗,甚至都看不清旁邊的飾品擺件。
那是一面古樸精緻的鏡框正閃爍着幽幽綠光,鏡框裏是一面正正方方的大鏡子,裏頭正升騰着隐隐的黑火,像火焰一般竄動着,接着就伴随着一聲聲怪異刺耳的陰笑聲。
“桀桀桀桀,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
鏡子裏頭的黑火已經停止了竄動,漸漸形成了一個身穿白大褂制服頭發花白的半百老人模樣,他出現了完整的上半身,正一手拿着注射器,尖利的針頭還被他手指向上推動用力擠濺出一股深綠色的液體,另一手裏不知拿着個什麽樣的東西,好像是人體的器官,又因爲李靜是近視眼,有些模糊看不清。
“他另一隻手裏舉的是什麽?”李靜知道這種影像也是人爲的,和放映電影的原理差不多,所以他并不感到害怕,還感覺很新奇。
“心髒。”相反的,君緣就不感到輕松,她放低了語氣:“你帶隐藏陽氣的符了嗎?”
李靜嗯了一聲。
“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幹淨清透的心靈,可惜一直失敗,我這實驗室裏的所有鬼物,都是丢失心髒的人,他們因貪死,因财死,因淫死,可惜啊…到現在…我也沒找到我想要的心髒…祝你們好運,年輕人…桀桀桀桀……”
鏡子裏的人像漸漸消失了,連那抹綠光也黯淡了下去。
“連手電筒都不發一個用。”李靜抱怨了一句,掏出手機用裏面自帶的手電筒功能。
明亮的光亮自手機傳來,李靜拉着君緣:“走,去前面看看去。”
一路上走着,李靜拿着手機照亮前頭的路,前面是個長長的走廊,腳底下踩着的是木質的地闆,一用力就咯吱亂響。
周圍沒有挂着什麽飾件,光亮照過去仍是布滿青苔的牆壁。
整個走廊很長,很空蕩,也很狹小,兩個人踩在地闆上不止有咯吱聲,還有四周回蕩的輕輕腳步聲。
李靜心裏想一般的鬼屋裏,都會放一些恐怖音效來增強氛圍,而這條一眼望不去盡頭的走廊竟然靜的隻能聽到他和君緣彼此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梆…梆…梆……”是三聲短促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并肩走着的兩人都聽見了這走廊裏莫名傳來的聲音,李靜把手機對着走廊前方照了照,還是一片漆黑,什麽東西都沒有。
“梆…梆…梆!”
又是這種敲擊聲,這最後一聲特别的響亮。這次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很近,對,它就響在自己的身後!
幾乎是下意識的,李靜就要回頭。
“别動!”君緣放低聲音,踮着腳一把摟住李靜的脖頸,直接把他想扭到後面一看究竟的心思拍了回去。
“梆…梆…梆!”與上一聲同樣的音調,這次李靜感覺的格外清晰,它的确從一開始從前方傳來的感覺,又移動到了自己的背後。
“怎麽了?”看着君緣嚴肅起來的臉,李靜心裏也開始發憷了,難道…難道這鬼屋裏真有些什麽……
突然又回想起了剛才門外兩個工作人員的那句話,就你們兩個?
想了兩遍,李靜的腦子一下子思路清楚了!
記得他還沒認識君緣前,上網瞎浏覽帖子,看見過有人說有個鬼屋每次進去的人數一定要滿十個人,不然會看到不該看的。
可惜他當時隻是一眼看過去,瞄了個重點和大概,并沒有詳細看是哪個鬼屋,難道真運氣那麽好?帖子裏所說的鬼屋,正是這裏?
李靜手心有些發汗,他站在那裏沒動,君緣也沒動。
大約一分鍾左右的時間,前面後面都沒有再傳來梆梆梆的聲音,君緣才緊了一下胳膊,摟着他的脖頸繼續朝前走:“你身子稍微低一點,我摟的吃力。”
大人發話,哪敢不聽,李靜邊走路邊把背馱着,雙腿微微彎一點,好讓身高相差十五厘米的君緣摟的不吃力。
“我就說有問題,果然是的,你要看嗎?别被吓死啊。”君緣與鬼物就是同類,是一點不害怕的,她此時倒開始打趣李靜。
“不要欺負凡人…說完全不害怕倒也不是,肯定比以前好多了。”李靜被她這麽一打趣,注意力分散了些,就不再覺得手心裏發汗了,但他還是實話實說:“挺想看的,我們就看看,不搭理他們不就好了,看完就出去。”
來都來了,再吊着他的胃口,就太不地道了。
君緣在旁邊低低笑了一聲:“雖然你佩戴了隐藏陽氣的符紙,可你終歸是個大活人,這樣,你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說話,盡量緩慢的呼吸,腳步放輕。”
“好,可以做到。”李靜此時順手就摟過了君緣的腰:“我害怕。”
君緣感到一雙大手就往自己的腰部攔了過來,剛才還說不怎麽害怕的現在就怕的不得了的往自己懷裏鑽,當下無語的伸手擰了李靜一把:“不要亂動,不然後果你懂的。”
李靜厚顔無恥的嘿嘿了兩聲。
如前兩次一樣,感覺到眼前一涼再次睜眼的時候,原本需要借助光亮才能看清的漆黑走廊就突然變得可視度很高,就連近視眼似乎都給自動修複了。
“神奇啊……”李靜關掉了手電筒功能:“那我這下可以回頭嗎?”
君緣點點頭。
李靜如願以償的回了頭,當他仔細看清了之前在自己背後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差點把中飯吐出來。
這簡直是血案現場啊!
離自己約有30米處的地方,有個衣衫褴褛的屍體跪坐在走廊中間,它跌坐的四周溢着黑血,甚至湊湊鼻子還能聞到一股惡臭。
李靜看它懷裏正抱着自己的頭顱,一頭的長發像拖把似得拖得老長,而它手中不知道拿的什麽東西,正在用力敲打自己的頭顱,發出:“梆…梆…梆!”的聲音。
霎時間就覺得密密麻麻的冷汗就要從脊背裏流下來,李靜一個深呼吸穩住心神,看了一眼君緣,又朝那敲着自己頭顱的東西揚揚下巴,擠眉弄眼的示意:朝前走?
君緣突然露出一抹惡作劇似的笑容,她低聲問他:“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它爲什麽敲自己的頭?”
李靜扶額,小聲的回答她:“你怎麽那麽了解我,什麽都知道。”
她露出一抹當然的笑容,伸出手指對着那自顧自敲自己頭蓋骨的鬼物揮了一道紫光過去。
紫光打中了跪坐着的無頭屍體,它倒像被吓了一跳的樣子,動作有些驚慌的捧起自己的頭顱,按在脖頸上,一開始還裝反了,然後自己感覺不對又取下來重新按上。
這一舉動差點讓李靜笑到内傷。原本他還有點害怕,現在是真的一點都不覺得了。
李靜硬憋着笑,看着那無頭屍體笨笨的裝好了自己的腦袋,然後睜開了一雙渾濁無光的眼睛,竟對着自己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來。
他吓了一跳,以爲它要攻擊自己,剛想拉着君緣跑,就聽君緣聲威十足的在走廊裏喝道:“爲何作孽害人,速速交代!”
“啪嗒!”
那剛給自己裝好頭顱的鬼物跌撞跑到了兩人的身前,竟對着君緣腳下直直的跪了下去,嗚嗚哭咽道:“大人繞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