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它舔飽了,也就不再蹭碗了,而是老老實實蹲在那軟軟地叫着。
李靜伸手一把撈過它,抱在懷裏:“你還挺肉肉的,毛摸着也舒服,給你取個名就叫球球吧?”
“喵嗚……”回應他的是黑貓球球的喵叫聲。
“乖,我練功,你自己玩。”李靜把它在放在地闆上,自己脫了鞋爬到床上盤腿做好。
球球下了地,但就算它吃飽喝足了,也沒有玩的興緻,因爲眼睛沒有睜開,根本無法将大千世界收容眼底。
眼前黑瞎着原地轉悠了一圈,爪子向前一撲似乎抓到了布料什麽的,它也不管,憑着天性順杆爬,很快它就爬到了李靜的腳邊。
李靜已經開始入定了,聽見它悉悉索索的鬧出小動靜也沒心思理會,感覺它爬到床上後又順着自己的睡褲開始爬,一路爬到肩頭才停下,感覺有細軟的小舌舔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後就靜靜趴在那沒動靜了。
今晚光進入狀态,就花費了十分鍾左右的時間,遠比今天下午還長。李靜估計下午那會是因爲天子岚在旁邊引導,而現在隻有他一個人面對紛紛雜念,還有肩頭趴着的球球爲了尋找安全感,時不時蹭他兩下。
最終還是在枯燥的吸氣吐氣中找到了感覺,開始忘我的吐納,這一忘我,就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底線,李靜隻覺得丹田處暖洋洋的,就像整個下半身浸在溫水裏的感覺,那種虛虛實實的滋味實在難以用文字描述的清。
這一忘我,李靜再停止吐納時就已經是平時起床的點了,原本感覺在肩頭的球球,不知什麽時候滑落在他的大腿窩處,正蜷着身子懶洋洋地。
李靜自己挪開,打算去洗個澡,然後就差不多出門了,昨天沈大說開早會,去早點比較好。
正脫天子岚給準備的那件藍色睡衣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這肩膀後頭怎麽蔫搭搭,濕乎乎的?
把手伸過去摸摸,像幹了的漿糊黏在衣服上,又放在鼻下聞聞後,李靜的臉色就變了。
奶奶個熊的,這死球球竟然敢在三師兄借的睡衣上拉屎!
當下急的他把衣服脫掉麻利地泡在盆裏,用手捏了點洗衣粉就對着那攤幹掉的屎迹一頓狠搓,心想這下完了,不給人洗幹淨怎麽有臉還給三師兄,再說三師兄一看就有潔癖,完了完了…
早上的時間過的最快最緊張,李靜先是洗完了衣服放洗衣機裏甩,甩完了又把電暖爐抱出來通上電,趁着把衣服烤幹的檔兒去洗澡。
等他都弄好了,已經比平時出門的時間晚了十分鍾。
正急急忙忙換着衣服,球球還不知死活的過來蹭他,李靜揪起它脖頸後的毛,把它拎起來對視:“你膽子不小啊,敢在你老爸的師叔的衣服上拉屎。”
球球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李靜冠上了他兒子的身份,它隻是覺得早上突然看見春光明媚,開心之餘跳過來蹭蹭穿褲子穿到一半的李靜。哪知道不但沒被溫柔的撫摸兩下,還被這麽粗魯的拎起來。當下就睜圓了那雙綠幽幽的大眼睛,三分驚恐七分懵懂的看着李靜。
李靜一跟它那雙綠幽幽的大眼睛對視時,就怔住了。
這樣綠色的眼眸好熟悉…
頓時李靜沒穿好的褲子脫力滑落在腳底,他依舊拎着它的後頸,低聲問道:“你騙我,你不是瞎貓。”
“喵嗚……”球球無奈的掙紮了兩下: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瞎貓好嗎!人家隻是太小了還沒力氣睜開眼好嗎!
“算了,幸虧你不是瞎的,也幸虧你有這樣一雙綠眼睛,不然,哼哼。”李靜湊近威脅它:“不然我現在肯定已經把你丢出去了。”
說完李靜放下它,繼續穿褲子,對着趴在床上動也不敢動的膽小球球說:“你說,你是不是君緣派來監督我的?”
君緣?君緣誰啊…球球趴在那雙目帶着哀怨的神色盯着李靜。
“你肯定是君緣派來監督我的,不然怎麽有這麽相像的一對碧瞳。”李靜自說自話,穿好了衣服收拾出一個背包,把天子岚借的睡衣打包好放進去,又往裏頭放了兩件舊衣服,然後把球球抓過來塞進去,拉鏈沒拉滿,隻給它露個空通氣:“好好呆着,我帶你去單位,你在家又沒人料理你,等我回來,你肯定餓死了。”
後來的時間裏,球球就老老實實地呆在李靜背在胸前的雙肩包裏,它知道這個老爸很兇,動不動就要扔了自己,于是爲了今後安定的幸福生活,還是懂事聽話爲上策。
已經火燒眉毛的李靜等公車等的又要發飙,平時這個點都到了,今天活生生地遲了五分鍾。攔出租車攔了半天也沒一輛空車。正當李靜滿臉不耐快要暴走時,公車才姗姗來遲。
成功擠上了車,偷偷把視線探進背包裏,一往裏看就正好看見球球那對綠幽幽地大眼也在往外瞟,李靜瞪了它一眼讓它繼續安穩不許亂動,因爲公車上是不允許帶寵物的,被發現了隻好連人帶貓一起下車。
天公不作美,今天公車行駛的時間正好踩在了上班高峰的點上,平時李靜早那麽個十五分鍾,就正好錯開,而今天這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尿性讓他的雙眉又開始不爽的皺起。
人擠人本來就煩,現在已經算遲到了,還要扣錢,這些破事加起來更煩。煩的李靜無可奈何,擡頭看了一眼公車裏的多媒體電視上顯示的時間後,就從無奈變成了絕望。
看來扣錢事小,被沈大罵一頓事大…
心想着得打個電話去單位。想着就把手伸向口袋去摸自己的手機,這一摸,正好摸到了别人往回縮的手。
李靜心中警鈴大作,忙回頭一看,是個個子高挑,穿着**,畫着濃妝高紮着馬尾的一個年輕時尚的女孩。
女孩看李靜看她,毫不掩飾地從眼角溢出一抹嘲諷,豔麗性感的紅唇輕輕吐出一個字:窮
媽的,李靜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說你一年紀輕輕小姑娘,幹什麽不好非得在公車上摸人口袋當小偷,把我手機拿走了還說我窮!
于是李靜面色極爲不善的看向她,用自己一米八五的身高做絕對壓制,向前走一步把她死死抵在扶手杆上:“把我手機交出來。”
任憑是哪個姑娘,被一老爺們用這樣的兇惡眼神盯着、抵着,都會覺得心裏抖三抖吧?可眼前這位姑娘非但沒有抖三抖,還維持着剛才不屑的神情,特别淡定地從自己的褲兜裏摸出李靜的手機,像拿出自己東西一樣慷慨随意地放在他張開的手心裏:“給,拿着。浪費我時間,還是個國産機,說你窮怎麽了。”
李靜來不及跟她鬥嘴,見手機還到了自己手裏,急忙給單位打電話,正當電話在撥通的當口,那女孩就受不了旁邊衆人異樣的旁觀,車一靠邊開門,她就迫不及待的下車了,臨關上車門,李靜透過車門玻璃看見她在外頭對自己豎了個大大的中指。
李靜也無奈,從來沒碰到過這麽淡定,這麽有底氣的小偷。
電話被唐巧巧接通,她第一句話就問:“李靜你在哪呢,前面打你那麽多電話都不接,作死呢?”
李靜快哭出來了:“說來話長,我正堵車呢,沈大呢?已經開會了?”
“沒呢,沈大正找你呢,你等着。”
這邊的唐巧巧探頭對站在陽台正和天子岚說話的沈澤喊道:“沈大,李靜電話打到座機這了!”
“你先去。”天子岚一貫的溫文爾雅。
“喂。”沈澤一接到電話就立刻變了臉,兇巴巴地:“你小子還知道打電話過來?”
“我錯了,我現在正堵在楊浦大橋上呢。”李靜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沈大生氣了。
“趕緊滾過來,不對,再趕緊也扣錢了,巧巧給他再記一筆,沒記性!”說完沈澤就把電話挂了。
前後不到十分鍾,李靜終于趕來,沈澤瞪他一眼:“又扣掉兩百,幾包煙錢又沒了。”
李靜連連點頭不敢擡頭去看沈大的臭臉:“應該的應該的。”
“好了,大家去隔壁會議室開會。”沈澤拍拍手宣布道,依舊故意擺着臭臉色吓唬他。
開會說的是迪廳這幾天連出兩起吸毒大案的事情,被害人均是年齡十八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男女青年,都是經常混迹在酒吧、KTV、蹦迪廳、網吧等場所的,一般有人朝他們兜售搖頭丸、K粉也屬正常,量不大,抓也不好抓,管也管不全面。
可這次不是搖頭丸和K粉作亂,搶救過來的受害人說是香煙裏夾雜着的東西。
沈澤将一沓a4紙發下來:“驗證報告已經出來了,這種新型毒品最先流行在國外,也是近期才傳入上海的,它劑量小,危害大,簡直不能算是了毒品,算毒藥都不爲過!”
李靜拿到那張a4紙細細看着上面所屬的各類醫學名稱,他學過醫,懂這些東西。
這時沈澤接着說道:“案發後我明察暗訪連着幾天下來,發現作案團夥以及作案人十分老練有經驗,想抓住他們的證據很難。這種毒品。”他揚起手中的a4紙:“吸入身體後馬上就會産生幻覺、精神恍惚暈眩,這些症狀和毒品被吸入後無異,異常的是醒來後,被救的兩起案件中的受害人,都不記得吸入前的任何事,那段記憶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隻記得自己去了迪廳,然後吸了東西,接着就太過于刺激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在醫院裏了。而且醫生說,暈過去後不及時搶救,吸入者的心肺功能就會快速地面臨衰竭。”
“于是,”沈澤停頓了一下,掃視全桌的下屬:“治安案件組裏要出一個成員,做卧底,當當不良青年,去深入敵方觀測一下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尋找可靠的線索和證據。當然了,不是讓你吸毒,隻是觀察可疑人物,事物。大家不要看我,我是各方各派老大都熟悉的面孔,不适合做卧底。”
當大家都陷入沉思中時,李靜胸前一直沒有放下的背包有了動靜,隻見得一隻黑貓睜着圓滾滾的綠眼睛,分外可愛懵懂地将頭探了出來,輕輕地“喵……”了一聲。
原本就寂靜的會議室更寂靜了,直到沈澤低而不耐的嗓音沉沉響起:“李靜,你到底想怎麽樣?”
李靜一把将球球探出來的腦袋按下去,自己也将頭低的不能再低:“我…我願戴罪立功。”
沈澤下意識看向天子岚,天子岚又看了看低着頭的李靜,然後對着沈澤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好,其他人散會,李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