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依舊眯縫着眼,等待他的答案。
“我就是那寺廟門口擺攤算命的,小營生,糊口用!”袁光還是被勒着緊緊的。
“講重點。”我勒個去,從小到大沒遇到過這樣無厘頭的人。李靜緊皺着的眉頭示意他的耐心即将用完:“一句話講清楚,不然打的連你媽都不認識你。”
“我有特異功能讀心術跟着你是因爲你能罩我!”袁光一句話成功說出重點。
李靜得到答案将手慢慢松開,盯着捂住自己脖子直咳嗽的袁光:“你有讀心術我信,可你有這功能不至于看得出……”
“很簡單啊,我這一雙眼白天就能看見鬼,你從我攤前路過,氣場異與常人,我又摸了一下你戴的項鏈,就感知到了你的一部分過去。就确定你是我要找的大哥了。”袁光故意說的委屈,像受氣小媳婦似的楚楚可憐地盯着李靜。
李靜看他這眼神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你…沒事了吧?沒事我走了。”李靜俨然把他當做精神病院裏逃出來的了。
“别啊别啊,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袁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要不放心,帶我去警察局談也可以。”
真是碰上奇葩了,兩個大男人談什麽談,自己對他的能力又不能占爲己用,對他本人更是不感興趣,再說等着回家補覺呢,所以沒什麽好談的。
沒等李靜拒絕的話說出口,他又湊近在李靜耳旁說:“難道你不想知道别人心裏在想什麽嗎?”
知道别人心裏想什麽?
李靜思考這個問題,又聯想這個功能幾乎沒有不适用的場合。對于自己要辦的事而言,是個絕佳的輔助技能。
于是李靜思量幾秒,看了看一臉期待之色的袁光,點頭說你跟我來。
袁光在後頭勝利般地耶了一聲,就步伐輕快地跟着李靜走着。
一路上李靜都在觀察袁光,覺得他這樣瘋瘋癫癫小孩子脾氣的模樣實在不像邪教派來的卧底,那除了邪教還能有誰視自己爲眼中釘?
自己并沒到處樹敵,現在唯一的大仇人就是邪教的三護法之一。
難道那護法知道自己開始修行了?所以先趁苗頭小迅速斬斷?
想想也不對,這不是老仇人的作風,他要是想李靜死,絕對不會派别人來刻意接近。早就挑個月黑風高夜,自己親自來把李靜結果了。
那是白芙蓉?也不會啊,看這袁光傻不愣登的樣子,操着一口别扭的洋京邦1,白芙蓉這麽精明的人會培養這樣一個手下?再說相識才不到七十二小時,昨晚她也沒碰過手機,沒法那麽快的籌備策劃監控自己吧?
又回頭看了“天真可愛”的袁光一眼,李靜眼底泛起一抹決絕陰冷的神色,到了天子齊邵雲那再好好盤查,隻要他不是善類,就不能心慈手軟的留他。
大丈夫不狠,不成事。
本來想打車過去陰陽事務所的,但袁光問在哪條路,李靜回答了以後他說打車浪費錢,前面公交車直通五站路。
李靜想想也是,自己現在也不是什麽有錢人,積蓄都給君緣租冰庫了,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再不省着點,月尾就得開口問蔣傑借錢用了。
于是兩個人站在車站等車,就那一會的功夫,袁光都不放過李靜,滔滔不絕的還在介紹自己:“我幫你算命吧?我可是個算命先生。”
李靜撇撇嘴:“不要,你肯定沒另一個人會算。”
“誰啊誰啊。”袁光不服氣,眼睛瞪的老大:“上海白道裏最能掐會算的先生,隻有天子岚了。”
“我說的就是我師兄。”
聞言袁光竟然沉默了,盯着李靜看了好一會,嘴裏吐出幾個字:“到頭來還是敗給他了。”
“怎麽了?你認識我師兄?”李靜看他這副落寞的神色頓覺好奇,這厮從剛見面到現在就一直嬉皮笑臉,這表情一出現還真挺嚴肅的。
袁光将目光投向遠方,特别深沉地歎了口氣:“五年前,他給我算了一卦,說五年後,我必有事相求與他,我還不信,特意離開了上海,沒想到剛回來,就……”
看着這貨裝逼,李靜覺得格外别扭:“你正常點說話好嗎,你有什麽事求我師兄啊。”
袁光變臉極快,兩顆潔白的門牙作無辜狀咬上唇,可憐兮兮的問李靜:“如果你師兄反對你和我接觸,你一定會離我遠遠的對嗎?”
“廢話,我跟你交情很好嗎?從剛才見面到現在爲止,我數數,才十五分鍾!”李靜還是比較習慣他神經兮兮的樣子。
“是嗎?”袁光還不信,特意撩開袖子管看了一眼手表:“真的是十五分鍾哎。”
“……”李靜不想再跟他說話,正好看見車來,直接撂下他一個人先走過去。
車上人挺多,李靜他們沒位子就站在靠近中門下車的地方,李靜雙眼看着窗外的馬路,袁光卻在盯着李靜:“李靜,我命中缺你。”
正好急刹車,李靜聽着這句話吓了一跳的同時失去重心,一頭磕在扶手上,頓時就發出一聲慘叫。
“操啊,痛死我了。”李靜嚎叫完以後伸手摸自己額頭,看着周圍看熱鬧般的目光,極爲不爽的吼道:“看什麽,你們也想來一下?”
衆人将目光讪讪地收回。
李靜又瞪向無辜的袁光:“你剛剛說什麽,神經病啊你。”
袁光又開始咬嘴唇:“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命中缺你,不然,我也不會跟着你。”
“我師兄說的?”李靜慢慢揉着自己的額頭,想爲他這句話找一個靠譜的理由。
“好像,應該吧,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袁光繼續咬唇:“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會害你的。你在修行,時刻散發出的氣場深深吸引我,震懾我,讓我着迷……”
說到這袁光看到李靜臉上露出惡心難耐的表情急忙補充:“不要誤會,我是說你修行時我在你身邊會間接獲得一些好處,所以我才說求罩。跟着你我會成長的很快。我命中缺你,你是我的貴人。這下聽懂了吧?”
李靜哦了一聲,扶好把手,身體随着公車颠簸:“你真是從精神病院裏放出來的?”
“跟你說話到現在沒有一句假的。”袁光笑的無辜,一雙桃花眼眯縫着:“就是因爲,我有……”
他突然壓低嗓音:“讀心術。”
李靜看着他那雙故作笑意的眼睛,心下有惑:“你讀了那麽多的人心,自己沒有崩潰,或者變成瘋子麽?”
人心萬種,世态炎涼。
袁光表面看似陽光開朗,甚至帶有弱智兒童的言行,可他自己,閱盡世間百态的自己,真的是這樣嗎,一個人獨處,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這樣的袁光嗎?
聽李靜這話一說,袁光極爲自然的舒展了雙眉,笑容一如既往的開心燦爛:“我早就瘋了啊。”
果然,這樣的他,不是本來的面目,
李靜沉默着,突然有些替袁光感到傷心和悲哀,他選擇這樣一張面具戴在臉上,選擇用瘋癫**的态度面對生活,也許是對的。
忽然聽旁邊的袁光說了一句:“完了,我強迫症犯了。”
說着就有一隻白淨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出,李靜跟着他的手移動着視線,看見原來是一個穿裙子的女孩背對着他們站着準備下車。
視線和手的重點,都在女孩的屁股上。
這姑娘有點馬大哈,想必是上好廁所沒有好好檢查。屁股那有大片裙角塞進絲襪中沒有抽出來,裙子自然的上撩,已經露出了白色内褲的一半。
李靜才明白袁光剛才說的那句話,這貨不會是要伸手幫别人拉下來吧?!
心思剛落,就看見袁光的手指搭在了那片裙角上。李靜口中剛喊出一聲:“别!”
他就已經速度很快地将裙角抽出,把絲襪上拉遮好屁股。李靜話音落下的同時,被拽好的裙角也已經自然下垂遮蓋了春光。
“我去……”李靜呆住了,心想這貨速度太快太牛逼了吧!
裙子的主人察覺到了異樣,伸出手摸了一下屁股,回頭恨恨地瞪着正後方的李靜。
“不是我,是他。”李靜趕快撇清關系,伸出手指着一臉舒暢表情的袁光。
袁光覺得自己完成了一樁助人爲樂的好事,突然被姑娘用惡狠狠的目光嫌棄般的瞪着,愣了一下,随後想到了什麽似的,伸手又把人家裙角撩起來,塞進絲襪裏恢複原樣。
這一系列東西已經讓李靜看的呆滞了。
隻聽的一聲羞憤的尖叫,那姑娘“啪”地一巴掌扇在袁光臉上,下車的同時撂下兩個字:“變态!”
車門再關上,之前同李靜一樣看呆滞了的乘客才緩緩回神。
袁光委屈地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一側臉:“我看她好像不喜歡撩下來,就給她再撩上去,我真的是好心啊,她怎麽這樣啊……”
李靜怔怔地把視線放回他臉上,看着他委屈至極的表情,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别說你認識我。”
袁光:“……”
詞語釋義:1上海方言,指本地方言說的不标準,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