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陳思哲還想爬過來求白芙蓉的時候,她已經抑制不住自己開始爆發了,身上的衣服在一聲聲凄厲的怒吼中崩裂開來,瞬間一隻高達半米的白色狐狸出現在眼前,身形優美健碩,毛茸茸的頭顱微微前傾,一雙銀色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憤怒和悲痛,她張開嘴,露出尖尖的牙齒,對着前方的一幹人等示威。
“小妖精變身了,看到了沒!我們沒騙你吧!”黃楊此刻有些興奮的從背後抽出自己的法器,是一柄青銅質地的長劍,長達半尺,身形扁狀刀刃鋒利,黃楊微微運力,頓時劍身就閃爍起了殺傷力極強的劍氣。
“吼!!……”迎接黃楊的是白芙蓉一聲極具攻擊力的音波,李靜一聽這個聲音頓時覺得自己的耳膜要被撕裂了一般,急忙伸手捂住耳朵,腳步不自禁往後退了退。
“靜靜,你怎麽樣?”袁光看李靜可能承受不了這樣的音波,急忙退到他身邊,手急急一揮用法力圍了一道淡藍色的圓圈将李靜包圍起來。
當圓圈包圍了自己的時候,頓時耳邊的尖銳聲波就減輕了很多,他擡頭看白芙蓉已經和黃楊戰到了一起,黃楊帶的人多,他們紛紛乘機在白芙蓉身上攻擊,不一會兒,白芙蓉寡不敵衆,那一身雪白亮麗的皮毛開始從内滲血,模樣十分狼狽。
“袁光,你幫幫她吧。”李靜不忍看她這樣被圍攻,要是自己有能力,早已經沖上去幫幫她了,就算兩人隻認識了短短幾天,但李靜覺得她跟君緣非常的相像,對愛是一樣的執着,今天她最愛的人巴不得她去死,她的心裏,該是多痛苦啊。
“我跟她可不是很熟,爲什麽要幫她。”袁光依舊笑嘻嘻的。
李靜氣結:“拜托你了,就當我欠你個人情吧!”
袁光挑眉:“這可是靜靜你承諾的喲,君子一言?”
“驷馬難追,快去!”李靜把他推開,自己盡量往旁邊靠,免得影響了黃楊等人的注意反而拖累他們。
袁光看着白芙蓉四蹄生風,戰起來相當的骁勇,雖然以一敵八,此時卻還沒有敗北,仍然死死支撐着,眼神一移看到旁邊死魚似被吓癱在地上的陳思哲,眼中有着深深的不屑,他搖搖頭,歎了口氣。
黃楊的青銅刀帶着惡狠狠的殺意劈頭向白芙蓉砍去,而她此時正在應付一個築基期的小弟,根本無暇顧及黃楊近在咫尺的攻擊。
黃楊的嘴角越來越上揚,隻要這刀落下了,不菲的金銀财寶就到手了,還能被主子賞識,就此步步高升再也不用當一個小小旁支首領!
還沒等黃楊得意的徹底,一道耀眼的金光激然射出,擋住了他下落的刀刃,那道光帶着霸道且不可違逆的力量一下将他整個人沖飛開來,狠狠的跌落在水泥地上。
以白芙蓉爲中心,隻見那道金光越來越盛,慢慢漂浮至她的頭頂上方,剛才被彈開的衆人才得以看清那金光竟然是個大大的“卍”字,那樣強烈的神聖佛光氣勢逼人,黃楊等人被這突然盛開的金光弄的不知所措,眯着眼睛開始打量對手,很顯然,發動這個金光的是之前給白芙蓉打圓場的光頭,黃楊此時才帶着謹慎小心盯着白芙蓉他們。
隻聽袁光站在白芙蓉的身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以我佛慈悲之力,嚴懲魍魉鬼魅……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诃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衆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盤而滅度之!”
此時的袁光一臉的嚴肅和認真,嘴唇一開一合盡是李靜等人聽不懂的梵語,聲音沉着有力,帶着一種不可忽視的強大氣場,再配上那油亮亮的光頭,還真的像個不穿僧衣的得道高僧,
“裝什麽神弄什麽鬼?你到底何方神聖!”黃楊聽着袁光嘴裏念念有詞,聽這梵語好像很熟悉,但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袁光不受外界影響,嘴唇依舊開合道:“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衆生,實無衆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徐徐升向白芙蓉頭頂的金色圓圈轟然砸下!
“噗!……”
吐血聲和叮鈴咣铛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隻見原本圍在白芙蓉身周的黃楊等人又一次被齊齊撞飛再跌落回地面,不少人衣襟上沾滿了口腔裏噴射出的血液,那叮鈴咣铛的聲音正是他們手裏的兵器掉在地上的聲音,就連被護在金光裏的白芙蓉,也受不了如此威力的佛力,随即也一口鮮血噴出手腳軟綿的趴在金圈裏微弱掙紮。
還沒等李靜疑惑怎麽會傷了白芙蓉,就見那砸落下來的金光再次重組,化爲一道寬約半米的長柱筆直砸進白芙蓉的身體,白芙蓉條件反射性的強烈掙紮了一下,随後接受了這道看似霸道強勢但内裏十分柔和的佛光,不過片刻,原本身上斑駁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皮毛也越發的豐盈明亮了。
正當袁光想下死手弄死黃楊這幫人的時候,寂靜的碼頭上傳來一聲嬌喝:“住手!”
袁光正在頌唱佛經被打斷,十分不爽握了握雙拳,一雙漆黑的眼睛裏閃過深深的殺意,随後又迅速雙手合十繼續頌唱,根本不管誰來阻攔。
李靜也清楚看到了袁光的表情,剛才的他和現在的他根本就是兩個人,一個吊兒郎當嬉皮笑臉,一個出手毒辣誓不罷休,這時候才明白什麽叫做雙面閻王。
袁光嘴裏喃喃吐出的梵語瞬間化爲實體的字樣,飄向黃楊等人的方向,黃楊等人深知佛法的精妙和厲害,不敢上前硬拼拖着自己綿軟的身體拼命向後退。
就當梵語要碰上他們的時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一把揮出一個像佛塵似的東西,将那些梵語通通打了回去。
袁光迅速反應過來,徒手接過被打回來的所有梵語,竟用手揉成一團,靜靜放立在手掌心上,冷聲開口:“來者何人?”
“呵呵,這不是手下敗将月光光嘛?”來者正是喜怒無常的三護法之一的幽長歡。
袁光看着月光下那站立在黃楊等人面前的幽長歡,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好像這人從來不曾換個裝束,總是黑色的道袍和齊耳的短發,一根長長的佛塵垂挂在臂彎,臉上帶着十分笑意,好像她永遠不會生氣,永遠都是在笑。
“許久不見,好像你的修爲并沒有長進?”袁光依舊冷冰冰的,眼神如漆黑的一潭死水般深不見底。
幽長歡聞言臉上笑意不減:“看你現在與當初變化的确實很大,短短三年就到了靈寂期,看來龍華寺當初還是苦心栽培了你的。”
袁光聽聞幽長歡提到了龍華寺,眼中透出幾分不屑:“我自己的努力與他們何幹?”
“真是冷血的人,好歹那也是你的師門吧?”幽長歡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眸慢慢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當看到正在接受佛光普照治愈的白芙蓉,眼裏多了一份疑惑和思考。
“這些跟你都沒關系,你身後的人觸犯了我,我要拿他們的性命。怎麽,你這樣站在這,是要保護他們?”袁光雖說三年前是幽長歡的手下敗将,可如今他比幽長歡的修爲高了一個等級,如果動起手來,根本就不怕幽長歡。
幽長歡心裏也有數,俗話說好女不吃眼前虧,再說她也并不是來維護他們的。
“此言差矣,我是正好在這附近,看到了金剛經的痕迹,又察覺到同門的氣息,就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幽長歡悠悠轉身,一雙美眸看向癱在地上的黃楊等人:“說,這是怎麽回事?白芙蓉不是文忠的旁支首領嗎,你們怎麽會鬥在一起?同門不得互相殘殺是都忘了嗎?”
黃楊對這個江湖上盛名的幽長歡極爲忌憚,聽到她問話不敢隐瞞:“是…是梵護法親自吩咐的…要白芙蓉今天在這裏自廢修爲脫離烏月教……”他一邊說一邊打量幽長歡的臉色,對她剛才的話又有三分不滿,說他殘殺同門?那她呢?古怪性情上來不知道殺了多少同門師兄弟,此時此刻說這樣的話竟然還這樣的大義凜然…
幽長歡輕掃着黃楊衆人:“是嗎?梵護法親自吩咐的?”
黃楊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屬下絕不敢欺騙幽護法。”
她了然似的點了點頭,又轉眼看到了被吓得呆若木雞狀的陳思哲:“那這個凡人呢?是誰?”
陳思哲看幽長歡的佛塵指向了自己,瞬間回神,看着幽長歡穿着古怪還和黃楊他們溫聲細語,就認爲和他們是一夥的,頓時激動的情緒又回來了,伸着手顫抖的指着一旁的白芙蓉:“是她…是因爲她是妖怪…他們抓我來逼她就範!”
頓時,白芙蓉銀色的瞳孔裏,又重新浮現了痛苦的神色,發出可憐的嗚嗚之聲,仿佛剛剛站起來的身軀又要到下。
幽長歡走到陳思哲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這還真挺有意思,大名鼎鼎的瀛洲狐仙,竟然也有軟肋。”
陳思哲激動之下伸手拽住幽長歡的袍角:“你們放了我吧不關我的事,我今晚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不知道,随便你們把她怎麽樣我跟她沒有關系!你們放了我吧……”
話音還沒落,陳思哲就感覺臉上突然火辣辣的疼,頓時松開拉住衣角的手捂住臉痛嚎起來。
衆人方才隻見幽長歡臉色一變,抽出佛塵就往陳思哲的臉上甩去,短短的一秒間隻見白光閃過,短暫快速的讓人來不及反映,隻見幽長歡抽了人後彎下腰拍拍自己的衣角,仿佛它剛才變髒了似的:“誰讓你伸手摸本尊的衣服了,不知死活。”
“還有,能保守秘密的,隻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