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怒火升騰,交鋒縣令</p>
低矮的房舍鱗次栉比,這些房子,即便是窗戶都被厚重的木闆封死,但是,房頂之上卻截然相反。雖然,同樣是木闆鋪頂,但是,卻有預留的方孔,用來通風換氣所用。</p>
爬上屋頂,不多時,沈堂便已尋到一處兩三尺見方的木闆,與周圍的木闆有些縫隙。</p>
用鈎子輕輕一勾,一股輕微的黴氣傳出,那方闆被沈堂整個掀開。</p>
這房舍本就不足一丈高,因此,将那繩鈎固定好之後,沈堂一躍而下,進入到房舍之内。</p>
刷!</p>
借着一絲昏沉沉的月光,一個個長寬三四尺,高度兩三尺的梯形木箱子,出現在沈堂的視線中。</p>
圍着一個木箱繞了一周,發現一側底腳的位置,有一塊橫向的封闆。</p>
沈堂用手一抽,封闆打開。</p>
嘩啦!</p>
一片沙流竟是從那拳頭大小的洞中湧出來!</p>
沙子!這官倉之中,竟是沙子?</p>
即便是早就想到這官倉會有些貓膩,可是沈堂也沒有想到,這裏邊竟然沒有糧食,而是土沙!</p>
刷!刷!刷!</p>
一個個封闆被抽開,一縷縷沙子流出。整個屋中,數十個木箱,盡是沙子!</p>
“該死!”</p>
即便是沈堂,此刻也是驚怒無比!官倉,若是有事,那便是百姓的性命。</p>
若僅是一些舊糧換新糧,甚至是膚康換糧食的把戲,沈堂都不會如此震怒。但是,這裏卻是沙子,狗都不會吃的沙子。這些貪官,是拿着山陰縣十幾萬百姓的命當兒戲。</p>
若說之前,用這種手段去謀算一名主簿,沈堂的心中還些許有些歉疚。但現在,沈堂卻是恨意沖天。那主簿,也是罪該萬死!</p>
沒有理會這滿地的沙子,順着原路悄然離開義倉。</p>
第二日清晨,沈堂便是徑自來到衙門前。如今,機會已經有了,但是,恐怕還要與那縣令交鋒一番。畢竟,這一次的事情,沈堂不僅膽大妄爲,而且,沈堂的表現,也會讓縣令對他轉變看法。畢竟,一個‘山野村夫’竟是有如此手段、如此謀劃,絕對不正常。</p>
但沈堂也是别無他法,想要達到目的,不冒險出手,根本沒有任何機會。</p>
而結果,沈堂也早有思量。最好的結果,自然是那縣令因沈堂的手段而對他極爲看重,甚至,從此以後,對他依仗一二。再差一步,那便是縣令雖然默認了沈堂的謀劃,可是,卻對沈堂開始防備,并避之不及。</p>
至于最差的結果,當然是這縣令不認同沈堂的手段,并直接對他出手。</p>
不過,最後一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并不大。若是如此,那縣令很可能便喪失了最後一個在山陰縣破局的機會,等待兩年過後,讪讪而去,甚至讓他的仕途一蹶不振。</p>
用自己的命運和前途去堅持一次不存在的正義,那他恐怕都沒有外放爲官的機會。</p>
尋到陸風之時,陸風正愁眉苦臉、悻悻不安。一清早,那主簿不知何故,竟是尋了個由頭狠罵了陸風一頓。</p>
“沈兄弟來了?”心中忍着氣,與沈堂打招呼也沒什麽興緻。</p>
沈堂看出這陸風心情,不過,此刻他有正事,自然懶得去節外生枝。</p>
“陸大哥,不知魏縣令可在?”沈堂直言問道。</p>
“啊?”陸風一怔,随後便是說道:“剛剛排過衙,此刻大人應該在飲茶、讀書。”</p>
“我有些事,想要與大人一見,不知道是否方便。”沈堂應到。</p>
陸風心中衡量一番,臉色也幾經變換。終于,他咬牙道:“好,我引你前去。”</p>
已經惡了主簿,若是因沈堂能徹底靠上縣令,自然也是一番好事。他之所以衡量,隻不過是在衡量這沈堂,在那縣令大人眼中,到底有多少分量而已。</p>
這縣衙沈堂已經來過一次,倒是并不陌生。跟着陸風,來到上次與縣令喝茶的房前,卻見上次招呼過沈堂的小厮,正垂手站在門側。</p>
陸風上前,與那小厮輕語一番,指了指沈堂,一塊碎銀,也悄無聲息的落入小厮掌心。</p>
小厮看了看沈堂,而後點點頭便是進入到房中。</p>
不多時,小厮走出門,朝沈堂一招:“大人讓你進去!”</p>
沈堂給了陸風一個顔色,便踏步而入。</p>
進入房中,卻見縣令正單手持書,另一隻手輕捋着短須,看的正入神。</p>
沈堂也不打擾,靜靜站在一側等候。</p>
約莫過了一炷香功夫,縣令方才将書冊放下,端起了茶碗。</p>
“沈堂?坐吧!聽說你搬來了城内,不知是否安排妥當了?”縣令淡淡的問道。</p>
沈堂拱拱手,恭敬答道:“多謝大人記挂,着陸大哥相助,已經安排妥當了。”</p>
“那便好,你今日尋來,有何事?”邊說着,縣令再度托起了書卷。</p>
“小人想知道,城内官倉若是出事,對大人可有影響?”沈堂緩緩說道。</p>
縣令托着書卷的手掌微頓,而後便淡淡回應:“本縣雖是這山陰主官,但是,那官倉畢竟有主簿親管。所以,便是有事,頂多上官訓斥幾句罷了。”</p>
這縣令極爲沉穩,雖然回答了沈堂的話,竟是沒有好奇的去問爲何沈堂會如此言語。</p>
“那對主簿呢?”</p>
沈堂再度問道。</p>
“主簿親管官倉,若有問題,必定要擔些責任。”縣令的話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玄機。</p>
“多謝大人指教,小人已經無事,就此告退!”說罷,沈堂竟轉身而走。</p>
突然間,“啪”的一聲,卻是縣令手中的書卷輕打在桌上。與此同時,縣令的聲音陡然間變得威嚴起來。</p>
“沈堂!”</p>
“小人在!”沈堂的腳步頓住,卻是并未轉身。</p>
“本縣不管你爲何如此發問,但是,本縣要告訴你的是,官倉關乎到縣中十幾萬百姓,不管是何緣由,若是有人敢破損官倉,本官定嚴懲不涉!”</p>
縣令威嚴的話語,并未讓沈堂退卻。相反,他的臉上,卻是顯出一絲笑意。</p>
而後,沈堂緩緩回應道:“大人叮囑,小人自然牢記在心。隻不過,如果那官倉之中,沒有一粒糧米,卻隻是沙子呢?”與此同時,沈堂陡然轉身,一雙眸子,直射到縣令的臉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