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暮語過境，北地見聞</p>
“光化與金國接壤，尤其是在去年，金國還曾大肆南侵！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金國的鐵騎不知道踏了多少遍，早已經是寸草不生！整個光化之地，除了那光化軍駐紮的光化之外，便是隻有靠近光化的龍山、固縣兩縣尚有人煙，除此之外，之前我們經過的小成呂堰，已經是僅有的城池！”</p>
“原本光化之地的百姓，不是被金國屠戮，便是已經盡皆遷走，這裏已經成爲了一片死地……”</p>
雷權的話讓沈堂的心沉到谷底！</p>
“那金國境内我大宋原有的故土呢？”沈堂曾無數次在書冊上看過遼宋、宋金之間的戰争，給宋朝百姓帶來了極大的傷害，可是，直到此刻見到了這真正的赤地千裏、荒無人煙的景象方才真正體會到了這兩個種族之間争鬥的殘酷性。</p>
雷權沉默半晌，而後幽幽說道：“在那裏，同樣有着不少我大宋百姓。當年朝廷南遷，哪裏顧得上百姓？待到北地被金國占據之後，百姓想要回返大宋已經不可能。偶有能夠穿越邊境，逃回來的百姓，已經是萬幸。而不能離開的，隻能是被金國如豬狗一般驅使。”</p>
“大人可曾聽聞過兩腳羊麽？那便是金人對我大宋百姓的稱呼！在他們的眼中，我大宋百姓已經不是人，隻是畜生！”</p>
“難道朝廷不管嗎？”沈堂不由怒問。</p>
可是，面對沈堂的問話，雷權卻是一片沉默！如今的宋朝，又如何有資格挑釁金國？金國不來侵擾，便足以讓朝堂之上彈冠相慶，他們又怎麽會理會北地百姓的悲哀？若是如此，恐怕也就不會出現當年嶽鵬舉的悲哀了！</p>
“在北地，有不少宋人被金人逼反！可謂是義軍遍地，但是，這些義軍，大多數的命運都是被金軍絞殺。他們哪怕想要在朝廷獲得任何一絲支持，都無法做到！”雷權滿臉悲憤！</p>
要知道，那一隻隻義軍，都是大宋的力量，都是大宋的百姓！他們在金國腹地戰鬥，渴望有一天能夠将金國驅逐出自己的家園，他們多麽希望得到朝廷的肯定和支持？恐怕，他們最希望的，便是有一天能夠看到浩浩蕩蕩的大宋軍卒，再度出現在北地……</p>
“若是有機會，我沈堂定要率一軍争王逐北！哪怕，僅能給北地的百姓帶來一絲絲希望……”沈堂一字一頓的說道。</p>
“若是有那一天，八百背嵬，定誓死效忠大人！”雷權的目光中，同樣流露出無數的渴望！</p>
在距離沈堂等人向東千裏之地，一隻更爲龐大的商隊，浩浩蕩蕩前行！在這隻商隊左右，有着一隊軍容整齊的軍卒護送着商隊向前，直到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一座數百米的高山。</p>
“停！”</p>
一個聲音陡然響起，而後，整個隊伍戛然而止！</p>
軍卒之中，一匹駿馬極快掠出，馬背之上，是一名神色冷峻的黑甲将軍！</p>
隻是頃刻間，駿馬便是掠到隊伍最前方！</p>
而在這隊伍的最前方，竟是有着一隻渾身潔白的高頭大馬，馬背之上，卻是一名披着白色大氅的俏麗女子！</p>
“暮語小姐！”将軍微微拱手，“前方便是桐柏山，過了桐柏山，便是進入金國之地！末将不便前往，就此返回棗陽！”</p>
不錯，這騎在白馬之上的女子，正是同樣要前往北地的邵暮語。</p>
此刻的邵暮語一身紅色勁裝，白色大氅罩身，與往日比起來，平添幾分英姿！</p>
一勒馬缰，邵暮語客氣的對這黑甲将軍說道：“多謝趙将軍一路護持，暮語略備薄禮，已經讓小厮轉交将軍親衛。另外，替我攜裹卞将軍！”</p>
黑甲将軍一拱手，“我代麾下軍卒，謝過暮語小姐，祝小姐平安回返！屆時，自有我棗陽軍在此相侯！”</p>
将軍打馬而去，一衆軍卒也是如潮水般退走！</p>
邵暮語一招手，一個黑衣勁裝漢子騎馬來到邵暮語身側！</p>
“吳老四，你率百名家仆前往，越過邊界後，查探是否有異狀，以及那巴爾虎族是否已經前來接應！我們會先在桐柏山駐紮，你打探清楚情況之後，我們再行前往。”</p>
那黑衣勁裝漢子得令，而後便是引着百名漢子極速前行，不多時便是消失在山坳之中。</p>
邵暮語雖然是年幼女子，可絕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否則的話，也不會讓如此龐大的家業蒸蒸日上。所以，盡管有把握，可是卻依舊無比穩妥。</p>
那漢子前去，邵暮語讓一衆車隊前行，抵達山腳之後便是先停了下來，而後，等着前方回信。</p>
相比邵暮語他們的隊伍而言，沈堂等人的隊伍自然是單薄了很多，更沒有官軍護持！不過，一路倒是也順利，毫無難度的便是踏上了金國的土地。</p>
“大人，前方向西北是鄧州穰城，東北方向是唐州沁陽！那穰城雖近，但是卻極不安穩！沁陽便好了很多，不少大宋行商都是去沁陽采買或販賣……”</p>
“好！”對于北地的情況，沈堂自是不如雷權等人熟悉，因此，一行人改道東北，跨過白水河，便是朝着沁陽的方向緩緩而去。</p>
相比之前光化之地的狀況，此刻到了金國之内，情況反而稍好幾分。至少，已經可以看到一些人煙和簡單的村落。</p>
隻不過，這裏的百姓顯然生活極爲艱苦，與沈堂的家鄉沈家村相比，自然是相差甚遠。或許，這裏的百姓看起來更像是之前的那些災民。</p>
開始的時候，看到那些餓的隻剩皮包骨的百姓，尤其是一些老人和孩童，沈堂還讓滕武去送上些許吃食！雷權等人見此，隻是連連苦笑，但是也未阻止。</p>
不過，也用不着他們阻止，再度向前，随着深入唐州境内，沈堂自己便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下來。</p>
不是因爲沈堂失去了善心，而是因爲，他已然發現，哪怕是将他們所攜帶的所有糧食盡皆送出去，也隻是杯水車薪！這裏的百姓，哪怕是面對膚康，對于他們已經是最爲奢侈的吃食！</p>
每一個人，都雙目無神，死亡，對于他們來說，也許是并不算恐怖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