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移刺罕沐幾乎沒有猶豫,便是直接答應了下來。
“好!你第一個條件,現在本将便可以答應!此戰你的部下便作爲主力兵馬,絕不會随意開動!至于你第二個條件,也無需等到與大宋戰争結束,隻要此戰我們勝了,本将立即傳報大帥,讓大帥向朝廷爲你請功!你在西路軍多年,品級确實是低了一些。”
“至于第三個條件,更爲簡單!不管是入仕還是從武,對于你來說也許有些難,對于本将來說輕而易舉!你回去之後便可以想好去處,估計與大宋的戰争還未結束,這件事情本将便爲你辦妥了!”
烏古論達聞言,當即單膝拜倒在地,“末将烏古論達,拜見将軍!”
“哈哈哈,好!好得很!你我二人無需客氣,此戰,本将還需你爲我出力!”
“将軍放心,末将必定追随将軍死戰!”
“坐!”移刺罕沐親自将烏古論達扶起來,而後便是問道,“你在此地多年,現在大宋兵馬來襲,說說你的看法!”
烏古論達點點頭,略作思索之後便是開口說道,“若是以穩妥起見,我等嚴密駐守渭水,大宋西路軍實力不弱,但是水戰并不強,有我們駐守,他們想要輕易度過渭水根本不現實。甚至,若是抓住機會、半渡而擊,直接将他們這支兵馬擊潰也未必不可能。”
“而且,我們可以派出小股兵馬,直接繞到對岸潛伏!不必驚擾他們的大軍,但是等他們敗退之時殺出來襲擾,如此,此戰可勝。”
移刺罕沐微微沉吟片刻,不過卻是并未開口!
烏古論達眸子微動,而後再度沉聲說道,“不過,末将以爲,此戰法并不适合将軍!”
“哦?說來聽聽?”
“首先,宋金兩國的兵馬戰力,一向是以我大金國占據優勢,末将并不明白,大帥爲何會采取守勢!說句不中聽的話,大帥此舉,豈不是丢了我等的臉面麽?面對大宋的區區數萬兵馬,在數量上占據優勢的情況下還要防守,咱們大金國什麽時候打過如此荒唐的戰争?”
移刺罕沐雙眼一亮,這卻是将他心底的話說出來了。
“繼續說下去!”
“還有一件事,末将雖然不該說,但是既然效忠于将軍,自然不可隐瞞!現如今,咱們這支兵馬表面上是歸附将軍統帥,但是,不管是那些将領還是普通的兵卒,對于将軍并不服氣!”
“将軍初來乍到,他們對于您并不熟悉,而軍中,想要讓他人敬服,最簡單的方式便是勝利和戰功!”
“将軍隻要帶領他們以摧枯拉朽之勢,勝了對面的宋軍,他們如何能夠不服氣?”
說到這裏,他話語頓了頓,而後低聲說道,“并且,末将建議,暫時先不要将這裏的情況告知大帥那邊兒!”
“這是爲何?”移刺罕沐皺着眉問道。
“将軍,您與大帥雖然親近,可是,這整個西路軍上上下下,現在盡皆是大帥的部屬,這真正的大功勞會被誰拿到,不僅需要與大帥之間的關系,還需要幾分運氣。而将軍的運氣,顯然是極好!”
“根據探馬的回報,對面的兵馬主帥,乃是大宋名将吳璘。很顯然,他是這一次出兵的主将,也是他們的主力兵馬!”
“若是将軍能夠擊潰敵軍主力,甚至俘虜、斬殺了他們的主将,那這整個西路軍,有哪一個比得上将軍?有如此大功勞,待到此戰結束之後,将軍難道還不能扼守一方,成爲一軍主帥嗎?”
他的話,果然讓移刺罕沐心動,對于現在的局勢,他本來就不滿,而現在,自己不僅有了幫手,而且這個幫手的話,還跟自己所想的幾乎一樣,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好不好!
“此言有理!”移刺罕沐在大帳之中踱着步子,視線之中帶着幾分興奮和渴望,他隻是一個年輕的小輩,這一次好不容易有單獨領兵的機會,若是錯過了,那以後可就難說了。
“那依你的看法,此戰如何才能勝!”移刺罕沐繼續問道。
“這……”烏古論達猶豫了一下,躊躇說道,“末将的想法可能有些荒唐,不敢對将軍分說!”
“哈哈哈!”移刺罕沐用力的拍了拍烏古論達的肩膀,“你我二人,也算是軍中兄弟,不管什麽言語,本将絕對不會怪責便是了!”
烏古論達聞言,當即咬牙說道,“末将知曉,将軍智謀自然厲害,可是如果僅僅用智謀,又如何能夠讓他人見到将軍的真正厲害之處?更何況,我金人擅長馬戰,根本就不擅長防守,現在卻是讓兵将棄了馬匹,反而在河岸挖溝,如何能勝的了?畢竟,宋人擅長戰陣是衆所周知的事情,而現在,我們選擇陣地防守,說不定正和他們的意圖。”
“所以,依末将看來,此戰若是想要勝利,并且是摧枯拉朽的勝利,就要棄掉防守之法,殺過對岸,或者是直接放任宋人過河。”
“大帥請看,河對岸乃是五丈原,而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岐山之南的丘陵緩坡地帶,這兩種和緩的地形,最适合騎兵沖鋒!在這兩處位置與宋人展開野戰,以将軍之勇武,咱們怎麽可能有失敗的道理?”
“我們雖然隻有數千兵馬,可是,機動力卻極強,宋人想要圍剿根本做不到,我們想戰便戰,想走就走,可以說,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當然,此事違背了大帥的命令,不過,若是将軍願意,末将願意将此事的責罰承擔起來!不管任何人問起,這改變防守直接野戰的命令,是末将下達的便是。如此,大帥也不會責罰将軍,等到将軍勝了,難道還會有人追責這些事情麽?隻希望,屆時将軍能記得末将這微末功勞便是。”
“好!好!好!”移刺罕沐震動而又感慨,都說軍中漢子直爽,看看這烏古論達,爲了自己,甘願背上責罰,有這樣的人相助,自己豈有不勝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