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新世界


我覺得鐵驢這話說輕了,什麽五個人?弄不好邪君他們,還有姜紹炎和老貓,都是從這裏被拽走的。

我心裏上來一種恐懼感,心說他們到底遭遇到什麽了?如果單單被蟲群攻擊的話,蟲子個頭有多大?怎麽可能拽動他們呢?

我倆不能隻在這分析,那純屬光動嘴不動手了。鐵驢的意思,我們機靈點,沿路跟下去看看。

我有點打怵,不過也明白這事的重要性,硬着頭皮應了下來。

鐵驢打頭陣,也負責痕迹辨認,我跟在後面,一時間沒别的事幹,隻負責舉槍警惕着。

這一路走的挺遠,少說半裏地。沿途我們又發現了幾處古怪,都是黏在灌木叢上的粘稠液體,這讓我更加清楚,鐵驢帶的路沒錯。另外随着深入,灌木叢越來越密,也越來越高。

最後我們來到一片“灌木牆”前,就算是翹着腳也看不到對面的情景,鐵驢說我們必須穿過去,因爲大家都被拽過去了。

我到現在都有點悲觀了,想想看,正常人被拽了這麽遠的距離,哪怕光在地上磨着,也夠受了。

鐵驢看我有點愣神,扒拉我一下算是提醒,又當先往灌木牆裏擠。

這裏有些枝條上面帶着小倒刺,我怕鐵驢被刺到,就在一旁幫忙。我把手故意縮到衣袖裏,隔着衣袖給他扒灌木。

鐵驢還是被劃到幾下,但不太嚴重。他先把上半截身子探出去,不過很快的,他身子一抖,貌似被啥東西吓住了,還急忙縮了回來。

我倆互相看着,鐵驢深吸幾口氣,平複下心情,跟我說,“徒弟,你做好準備,一會不管看到啥,都要淡定,像我一樣!”

我覺得他這話有反效果,反倒給我增加了不少壓力,另外他真好意思說自己淡定,那一腦門汗怎麽解釋?

我隻是點點頭。我倆也顧不上倒刺不倒刺的,鐵驢帶頭,我順着他走過的地方,又先後鑽了過去。

這裏不再有灌木叢了,而是森林邊緣地帶,但樹與樹之間很稀疏。我對樹并沒覺得有啥,反倒是某些樹上垂下來的一個個白色大蛹,把我吓住了。

它們都有一人左右那麽高,但尺寸不太固定,有大有小,有寬有窄。另外有一根嬰兒手腕般粗細的絲線,連接在它們頂端,把它們吊起來。

我初步數了數,能發現的就有十個白色大蛹,我一聯系,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跟鐵驢沒交流啥,全向最近的白色大蛹湊過去。來到它下方,鐵驢還伸手試着摸它,隻是個頭沒那麽高,差一截才能摸到。

鐵驢帶的是有瞄準鏡的步槍,他索性把槍高舉起來,對白色大蛹拍了拍。

能聽到傳來的聲響有些發悶,說明裏面有東西,另外這白色大蛹外面也零零散散分布着粘液,鐵驢把槍拿回來後,槍杆上全沾上了。

鐵驢不得不用手擦槍,隻是粘液太濃,很粘手。他罵了句,又蹲下身抓了一把土使勁蹭了蹭。

如果有姜紹炎在場,憑他高超的攀爬技術,絕對會上樹把那根絲線隔斷,讓大蛹掉下來。但這種樹的樹幹上也有倒刺,我倆都不敢貿然攀爬。

我提個建議,我站在鐵驢肩膀上,再找個樹枝,試着用它捅絲線,看能不能有啥效果。

鐵驢一直觀察着絲線,搖搖頭說不用那麽費勁,還立刻舉槍。

這把步槍也有個另外的好處,就是帶着消聲器呢,他嗤的一聲打了一槍,這發子彈正好擊中絲線,把它打斷了。

白色大蛹迅速下落,我本來伸出雙手,想把它接住。隻是眼見它越來越近,我打退堂鼓了。

我想的是,真要接住它,弄不好就得實打實抱住它,那樣我豈不是渾身都被粘液黏住了?

關鍵那一刻,我縮手了。白色大蛹砰的一聲砸到地上。

我和鐵驢都看到了,白色大蛹裏面有動靜,好像有東西扭動一下。

我倆沒急着理會這個,都蹲在它旁邊。這次我倆借着電筒光能好好研究了,這白色大蛹的材質讓我想起蠶絲了,隻是更加粗糙與堅韌罷了,我還試着扯了扯,發現根本扯不動。

鐵驢本來都把匕首拿出來了,想找個地方捅進去,把它割開看裏面什麽樣。

但老半天他都沒法下手,因爲裏面的東西跟麻袋貼的很近,他匕首又過于鋒利,别一刀下去把裏面的東西也戳傷了。

我有個招兒,讓鐵驢把匕首收了,又從胸囊裏翻出解剖刀。

以前解剖屍檢時,我就經常做骨肉剝離,有類似經驗了,隻是不同的是,這次剝離不能傷害到裏面的個體。

我讓鐵驢耐心等一會兒,我把解剖刀稍微傾斜着,這麽找準一個地方,嗖嗖劃上了。

最開始那幾刀,刮下來的都是粘液,但漸漸的,我弄出一個裂口來,也順着邊緣下刀,讓它慢慢擴大。

等裂口有一尺來長後,我收刀跟鐵驢一起用力,把它掰開了。

白色大蛹裏面的粘勁更大,我們還看到有一個人被封到了裏面,裂口處就跟他胸口緊貼着。

我倆掰裂口,讓他胸口跟裂口分開了,但它們之間還被數不盡的黏糊挂着,看着異常惡心。這人我也認識,是邪君手下的一個小矮子。

我趁空看了其他那些白色大蛹,不用說,它們裏面藏着的,一定都是其他人了。

我心裏恐懼感突然增加了好多。蛹是什麽?我很清楚,也想到了蠶。但能吐出這麽大蛹來封人的蠶,得多大?

鐵驢也不掰裂口了,站起身把步槍舉起來,四下描準着,這時周圍一旦有動靜,冒出一個超級大蠶的話,我相信他肯定把一槍的子彈全打出去。

我沒起身,想盡快把小矮子救出來,之後再如此效仿的救其他人。

我還擔心小矮子已經被悶死了呢,趁空用手摸了摸他脖頸。他呼吸很弱,卻沒任何窒息的征兆。我對這個白色大蛹有些好奇,它外面雖然被部分粘液包裹着,卻還有透氣功能,真不可思議。

我救人速度很慢,等勉強把小矮子半截身子拽出來時,也都累得渾身出汗了。

這期間我們沒遇到危險,也讓我心裏稍微松快一些。鐵驢的意思,小矮子就先這麽放着吧,他又指着遠處四個相比之下大了一圈的大蛹,跟我說過去看看。

這四個蛹,裏面裝的不是邪君和駝背老人,就是姜紹炎和老貓了。

我贊同鐵驢的話,我倆起身要往那邊走,但剛走幾步,我聽到啪的一聲響,鐵驢還難受的呃了一聲,踉跄的往後退了幾步。

我扭頭一看,他脖頸上纏着一股嬰兒手腕般大小的絲線,這絲線還是從灌木牆那裏射過來的。

鐵驢被它勒着,呼吸不暢,而且絲線上的力道不住加大,鐵驢腳一滑,摔到了地上。

絲線就這麽拖着鐵驢,想把他拖到灌木牆裏。我急了,沖過去要拽絲線,跟它拔河。

本來我能拽到它,但它突然加速,我最後拽到的竟是鐵驢的雙腳。

這麽一來我不敢使勁了,不然我跟絲線一起用力,無疑是往死勒鐵驢呢。我糾結上了,絲線不給我考慮時間,力道再次加大。

我沒法子,松勁脫手了。鐵驢嗤嗤往前滑,但他也不是個任其宰割的主兒。

他不要槍了,騰出雙手往腰間摸去。拿出匕首後,舞着往上面亂割。匕首的鋒利幫了忙,幾下之後,絲線斷了。

鐵驢有些懵,不過還能堅持的從地上爬起來。我正往他身邊沖呢,正巧路過步槍。

我把槍撿了起來,喊了句驢哥,又把槍撇過去。

鐵驢接槍之後,趕緊瞄準,其實我懷疑他沒發現目标就扣動扳機了,對着灌木牆一頓點射。

并沒有超級大蠶從灌木牆裏沖出來,不過有一發子彈打下去後,灌木裏往外溢出綠色液體了,說明打中目标了。

我跟鐵驢很緊張,互相緊挨着。鐵驢一直舉槍,也對我示意,趕緊給他脖頸松綁,那裏還纏着絲線呢。

我讓他别動,用解剖刀往上劃。但我倆沒消停多久,突然間,旁邊的樹上有動靜了。

有一處看似樹皮的地方,一下子活了,還有一團白色東西從裏面噴了出來。

它正奔着鐵驢去的,速度很快,鐵驢猝不及防下再次中招,而且位置太正了,一下全糊到臉上了。

鐵驢想叫,卻隻能悶悶嗷了一聲。他什麽都看不見,隻憑印象的舉槍對着那裏射擊。

這一次不再有準頭,大部分子彈都打偏了。我也有槍,配合的打了幾發子彈。

隻是那處樹皮再無反應。鐵驢整個臉被封着,熬不了太久,缺氧之下身子又打晃了。

我知道要不能及時把粘液清理掉,鐵驢會有生命危險的。我大喊讓他趕緊躺下去,也伸手扶了一把,給他引導。

都這時候了,鐵驢倒沒慌亂,立刻按我說的做。

我本想直接上手使勁抹,但又覺得不妥,我打着不要上衣的主意,把它脫下來,對着鐵驢臉抹過去。

這白色粘液真粘,我費勁巴力好一通,才勉強把他嘴巴附近的粘液清理完。

鐵驢這時能張大嘴呼吸了,還問了我一句,“周圍什麽情況了?”

我打量一眼,告訴他沒事,又想繼續清理他的眼睛和鼻子,不過我剛動手。周圍好幾處地方都傳來沙沙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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