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錢飛再沒和第二個女孩子好過。親戚朋友爲他介紹過不少女孩子,他都婉言拒絕了,因爲他的心裏隻有表妹。
不知爲何,錢飛竟拿安室和表妹比較起來。
肌膚雪白,也雪白得跟表妹一樣光潤。
腰身?
幾乎沒什麽腰身。
這女子太豐滿了,豐滿得就象表妹那身迷人的豐腴。
臉蛋呢?
臉蛋是圓圓的。雖然她還沒擡起頭,錢飛也看得很清楚,她的臉是圓的。這圓,和表妹的圓臉一樣,圓得青春,圓得妩媚。
不是妖!
錢飛的心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自小聽寨裏的婆娘說起妖精,那都黃蜂腰,奶凸屁股凸的,絕不是這樣沒有腰身的圓。
是個日本女孩!
錢飛的心撲撲地跳着,覺得這個世界太小了,竟然會讓他遇到象表妹一樣的女孩。
可惜,這個女孩是敵人。
錢飛便悄悄地舉起了火藥槍。
盡管明知這麽遠的距離,火藥不會有什麽威力,但他還是舉起了。
舉起了火藥槍,他才不至于迷惑,将敵人誤認爲是自己的表妹。
卻見——
安室美惠突然轉過身去,手裏已握了一支槍——
“砰”的一聲槍響。
子彈呼嘯着,朝楊剛那邊射去,擦着他的耳邊而過。
楊剛就象小偷似的,突然被一吓,勾着扳機的食指立馬本能地勾下——
“嗵叭”一聲,槍響了,錢飛知道那是楊剛的。他和楊剛時常一起去打獵,對楊剛的槍聲太熟悉了。
緊接着從樹林這邊射出了第二槍,卻令錢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楊剛咋啦?
聽風辨聲,錢飛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沙拉聲,那是人與樹草相碰的聲音。
看來楊剛沒事,逃過一劫了。
錢飛的心才松了下來,卻發現自己握槍的手在抖。
我怎麽沒勾扳機呢?
勾了。
他的食指已将扳機勾到底了。
槍沒響,原來是他忘了扳起槍機頭。槍機頭都沒扳起,怎麽擊打藥引?藥引都沒被擊打,又如何引發槍裏的火藥呢?
太緊張了。
錢飛擦擦額頭冒出的冷汗。
心下又不禁自責起來——
危急關頭,我竟然重色輕友了。
而且,連一槍都沒幫上楊剛。
再往瀑布下望去,已不見了那個日本女人。
錢飛猜,女人肯定是回去穿衣服了。
是的,當水潭後面倉木麻衣的第二槍響了後,安室美惠一轉身,一頭撲入水中,向瀑布那邊潛去……
穿上衣服,安室美惠走出山洞,攀着崖邊的青藤、小樹,猿猴一樣攀過懸崖。
錢飛看到她象猿猴一樣,十分靈敏地從崖上的一棵樹跳下,心裏很是驚詫——這麽豐腴的女孩,居然這麽靈敏。
這個敵人,非同一般。
要是一般的女孩,也不敢這麽大膽地設下“色誘”吧?
小心啊,一定要小心。
錢飛告誡自己。
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隻見,安室美惠的腳剛落地,就朝對面招了招手。
沙啦啦一陣聲響——
倉木麻衣從樹林裏飛了出來。
動作之快,也令他瞠目。
這對手怎麽都這麽厲害呢?
女孩子也象男孩一樣,動作利索、身手敏捷、充滿陽剛。這樣的女孩娶不得,娶回來也是河東獅吼——自己找氣來受。
她們要幹嘛呢?
倉木麻衣“叭哒叭哒”地跑過溪流,便和安室美惠鑽入了林子。
她們要追蹤楊剛。
錢飛擡腿剛要追,卻突然轉身,朝加藤倒地的地方飛跑過去。
他心裏很清楚,用自己的火藥槍去對付她們,無疑是找死。而且,對這一帶的林子,他都很熟悉,楊剛要走的路線他也能估算個七七八八。
所以,他跑到加藤身邊,從他身上解下子彈袋,提起輕機槍,就由原路折回。
他沒往瀑布下追。那樣追,不但追不上她們,還很容易被她們發覺。
他仍然從瀑布上面跑過去。
到那裏穿過一片林子,就到了另一條山谷。
它叫野狼谷。
楊剛定是朝野狼谷逃去了。
第一卷第四十二章追入野狼谷
打定主意,錢飛就飛也似地從瀑布頂上跑過,然後鑽入了林子。林子靠北,背陰,雖然下午的陽光不錯,從枝葉間灑落來,但一股陰氣仍然襲人。
秋息是濃的。
聞着秋息,錢飛就想到了八月十五。在他的心裏,表妹的臉蛋就象十五的月亮,總是在無人的深夜默默地挂在他的心頭。
快到八月十五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楊剛仿佛就是在這片林子裏,和錢飛說這句話的。楊剛并非他的老拍檔,田光才是。田光死了之後,楊剛就象一隻孤雁,在山裏飛來蕩去,這才和他拍上了。
沒了表妹,錢飛就一直是隻孤雁。
兩隻孤雁拍在一起,自然是一拍即合。
楊剛說起田光,錢飛的眼裏就濕濕的。
他說起表妹,楊剛的眼裏也濕濕的。
後來,楊剛開始說起豔靈,他的目光就多了一層欣悅,是爲朋友而喜的欣悅。他就沒再在楊剛面前說起表妹。
楊剛說快到八月十五了,突然就勾起了錢飛對表妹的思念。從桃花谷回到寨裏,已經是下午。母親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臉上布滿了欣悅的笑意。表妹是母親妹妹的女兒。錢飛和表妹是姨表。依過去的傳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表兄妹結婚非常盛行。
看他倆形影不離,一去桃花谷就是老半天,母親自然看在眼裏,喜在心上。
晚上吃飯的時候,錢飛夾起一塊野豬肉欲往表妹的碗裏放,可猶豫了一下,卻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母親就怪:“飛飛,怎麽隻顧着自己吃,也不知道夾點菜給妹妹吃。”
這無疑是暗示他可以吹響進軍的号角了。
錢飛便一塊塊地把肉夾入表妹的碗裏。
表妹柔情地看了他一眼,嬌嗔道:“哥哥想把我吃成小胖妹啊?”
“呵呵,胖好,胖才有福氣。”母親笑說。
錢飛的妹妹和父親都望着他倆笑。
半夜,表妹悄悄地進了他的房間,爬上床,鑽入了他的被窩……
想着表妹,他的雙腳就若飄若浮。楊剛看在眼裏,臉上也爲他盈盈地充滿喜色。
回過神來,錢飛已經穿過林子,進入了野狼谷。谷中溪水潺潺,兩邊古樹森森、青藤纏繞。白天的谷中,也象暗夜。他仔細地搜索着地上、水中的蛛絲馬迹。
在水邊的一小片淤泥裏,他看到了一隻新鮮的鞋印。一看就知道,那是楊剛的布鞋留下的。
太粗心了。
錢飛心道:你楊剛這不是故意留下路标讓人家追蹤嗎?
但他并沒有怪楊剛。
如果是自己,突然被射來兩槍,也會象驚弓之鳥,心中所有的念頭都隻想到逃離,而不會去考慮其他的。
他繼續往上走,希望發現其他蹤迹。走了一段路,水中、水邊、岸上,他都看得很仔細了,除了楊剛留下的痕迹外,并沒有别的。
難道安室美惠和倉木麻衣被他罷脫了,并沒有追上他?
不可能。
錢飛很快就否定了這種想法。
楊剛的蹤迹這麽明顯,誰都會看得到,何況是兩個訓練有素的特工?
錢飛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以楊剛目前的狀态,已經不象是一個正常的獵人,倒象是被人追蹤的獵物。是那要命的兩槍把他吓得,還是安室美惠那美麗的裸身變成一隻兇猛的母豹,把他吓壞了?
許多獵物之所以逃不脫獵人的掌心,就是因爲驚慌而不擇路,留下大量明顯的蹤迹,輕易就被獵人追蹤到了。
楊剛已象獵物一樣了,每走一步,都爲别人留下了路标,豈能逃脫安室美惠和倉木麻衣的追殺?
錢飛擔憂着楊剛。
别看楊剛追蹤野豬、打野豬都表現出一種勇猛,但他骨子裏面卻有一種山裏人的純樸。這種純樸,令他無法狡猾。他用火藥槍打野豬尚可,可他裝套、設陷阱就不行了。
豔靈她爸羅國安在寨裏能與龔嘯天齊名,并不是因爲他能套回、裝回多少獵物。寨裏人看重的是他與獵物鬥智時的那種智慧。一般人以爲裝套、設陷阱,隻要了解獵物的行蹤,算出獵物什麽時候會出現就行了。那是隻知皮毛。很多獵物被算準了會出現,但它們卻隻在陷阱邊留下腳印就跑了,氣得你沒商量。
有人說,獵物之所以掉入羅國安裝的陷阱,是因爲他在陷阱放了蠱,令獵物經過陷阱邊的時候,情不自禁地跳進去,糊裏糊塗就掉入了陷阱。對于這種說法,錢飛自然是表示懷疑的。
而楊剛掉入自己陷阱的那天,錢飛卻正好在不遠處打獵。
“嘭”的一聲響,他就知道楊剛掉入陷阱裏了。
當時,他馬上朝陷阱的方向跑了過去。
快到陷阱旁邊的時候,錢飛卻停住了腳步——
這是很丢人的事,楊剛希望自己出現嗎?
如果有這需要,楊剛肯定會喊救命的。
卻無聲。
莫非他被摔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