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裏忽然間就很不是滋味,他以前跟我生氣,從來沒有過這樣一種狀态,人明明就在我身邊,也明明生着我的氣,卻能一句話也不說,江玉城這氣生的,遠比我想像的還久。
我心裏有一點委屈,心心念念想了這人一整天,半夜爬起來接了他回家,卻隻落得他這樣的對待,再加上剛剛那個不明身份的女人,看到她對江玉城那樣親密的态度,我的心裏一時又酸又澀了起來。
我沉默地跟着江玉城進到客廳裏,門一打開,一股暖香撲面而來,水仙開得正好,熱烘烘的暖氣熏得人昏昏欲睡,可是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江玉城腳步有些趔趄,他一邊走,一邊伸手把領帶解了下來,外套随手一脫,便扔到了沙發上,頭也不回地轉身上了二樓。
我剛剛想要問的那一句“你要不要喝點水”,便被江玉城的舉動活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裏。
我轉身坐在了沙發上,默默地等江玉城下來,想要跟他談一談,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江玉城竟然沒有下樓,我心裏漸漸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的眼睛盯着水族箱裏遊來遊去的兩條龍魚,心中想道,江玉城這是等我上去呢。
我握了握拳,便咬牙起身上了樓。
卧室的門大開着,一眼望進去,人并不在床上,浴室裏卻傳出電視機的聲音。
我慢慢走過去,推開虛掩着的門,江玉城赫然正泡在浴缸裏看電視,見我進來,他隻是回了一下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把視線又轉到了電視上。
我有些尴尬地立在門口,正不知是進是退的時候,江玉城盯着電視不耐煩地問道:“你怎麽還不走?”
我咬了咬牙,顫着手指脫掉了身上的衣服,随手抽了一條浴巾圍在了身上,便緩緩走向浴缸。
這幾乎是我見過的最大的一個浴室了,超大尺寸的浴缸,汩汩地向上冒着可以按摩的水柱,在江玉城的周身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噴泉,黑色的大理石貼成的地面,腳剛剛踩上去的時候有微微的涼意,從腳底直刺心底,臉卻熱熱地燒着。
我低頭慢慢走過去。
江玉城的眼睛看過來,一直盯着我,臉上卻面無表情,我走到浴缸前面,站在他面前,低頭看着他,江玉城也就那樣擡頭看着我,兩個人都不說話。
他下半身浸在水中,水流下面的身體若隐若現,兩隻手搭在浴缸的邊緣,短短地頭發濕濕地堅起來,沿鬓角兀自向下滴着水,黑黑的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的臉微微紅起來,剛剛那股義無反顧的勇氣瞬間被抽離。
我正站在浴缸外面不知所措間,江玉城皺了皺眉,然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偏過頭去看電視。
我咬咬牙,伸腳跨進浴缸裏,貼着浴缸邊緣往裏進,卻一不小心踩到了江玉城的腿上,腳底一滑,險些跌倒,我低叫一聲,一隻手本能地抓在江玉城的肩頭。
我的力道有些大,他被我抓得倒吸一口氣,雙手快速地伸過來鉗住了我的腰,讓我保持住平衡,嘴裏低喝道:“你幹什麽!”
我尴尬地起身,叉着雙腿站在那裏,踩進浴缸裏的腳卻不好再動。
江玉城有微微地惱怒,聲音冰冷地說道:“你擋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浴巾掀開,扔在了一邊,腿上一使力,踮腳直接進到了浴缸裏,我緩緩放低身子,輕輕地爬進了江玉城的懷裏,手臂纏上了江玉城的頸項。
江玉城的身體瞬間僵硬,眼睛卻瞪着我。
我努力不去看江玉城冷冰冰的臉,把嘴貼在江玉城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江玉城,你别生氣了。”
第一次,江玉城這麽老老實實地被我抱住,跟江玉城肌膚相貼的那一瞬間,我在心底默默地歎息了一下,抱着江玉城有多充實,在這一刻我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多日來的不安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像是原本就定好的宿命,這一刻得到了回歸。
隻是我在心中還沒感慨完,江玉城的聲音就冷冷地響起:“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明明是攆人的話,身上卻沒有任何動作,嘴上說出的話,雖然冰冷但卻毫無力度,我嗯了一聲,手掌卻慢慢攀着江玉城的肩膀,坐直了身子,身體的某一處敏感起來。
我對上江玉城的眼睛,輕輕地吻上了江玉城的唇,用幾不可聞地聲音呢喃着:“我現在就出去……再也不回來了……”
話音未落,腰上猛然一緊,江玉城就惡狠狠地吻住了我,眼裏有掩飾不住地恨意,手上的動作也粗暴起來。
他抱着我光着身子快步走進了卧室,将我一把摁在了被子裏,我在心底終于松了一口氣,這事,終于了了。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問,江玉城給予,我承受。
當一切平息之後,江玉城擁着我,将我緊緊抱在懷中,一條腿将我下身壓住。
我被他緊緊地圈在了懷裏,呼吸有些困難,想掙脫,江玉城就迷迷糊糊在耳邊哄道:“别鬧,好好的……”
我看着他的睡顔,輕輕笑了起來,便不再動。
江玉城說好好的,我便好好的。
清晨,天剛微微放亮,透過厚實的窗簾,有縷縷的光沿着縫隙耀進來。
我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眼睛,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面前赫然一張放大了的俊顔。
我吓得本能地擡起身子往後退了一下,看清是他的時候,不由得嗔怒:“你看什麽啊!吓我一跳!”
動作幅度有些大,身上的涼被緩緩滑落,露出胸前大片的春光。
江玉城的眼神往下落了落,瞬間就變得火熱起來。
我心裏一驚,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我還來不及反應,江玉城卻一個欺身壓了過來,昨夜他的需索無度立時浮現在眼前,我用力推拒他:“累……”
江玉城壓在我身上,一邊吻着我,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不累……”
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的身上蔓延,像長着眼睛般,在我敏感的地方細細描繪,要我的迎合和配合,感覺到江玉城漸漸燃燒起來的*,我喘息着說道:“江玉城……昨晚……昨晚要了……要了好幾次了……”
江玉城低低地答應着,不同于昨晚的橫沖直撞,此時的江玉城卻顯得分外溫柔,明明是野蠻的海盜,卻化身彬彬有禮的紳士。
漸漸開始陷入另一個世界,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了江玉城,也忘了我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在被遺忘,隻有一層一層累積起來的快感越來越清晰。
我開始産生幻覺,他用力鉗着我的腰,緊緊地盯着我的眼睛喘息着問我:“我是誰?”
我的思維已經混亂,嘴裏無意識地說道:“江玉城……你是……江玉城……”
電光火石之間,耳邊一下子安靜下來,呼吸也停止下來,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真空的世界,裏面什麽也沒有,隻有瞬間爆炸的快感,在不斷膨脹,快速地向外蔓延,絲絲縷縷滲透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嚣着疲憊,于是瞬間過後便軟弱無力地癱在了江玉城的懷裏。
好像睡了一小覺般,恍恍惚惚間感覺到有人在拍我的臉,我使勁睜了睜眼,就看到江玉城嘴角帶着笑意正在看我,手卻慢慢滑到了我的胸前,江玉城輕輕笑着說道:“起床吧,我餓了……”
我懶得理江玉城,閉了眼想再睡,覆在胸前的手就微微使了些勁,我瞬間睜開眼睛,江玉城把頭埋在我的頸間,用胡渣摩挲着我的鎖骨,嘴裏嘟哝着:“起來吧起來吧,我快要餓死了,我都兩天沒吃飯了……你也不心疼我……”
我瞪着他在我胸前亂晃的頭:“……”
我把他的頭往旁邊用力推着:“别蹭了,好癢……”
我的脖子實在讓他蹭得很癢。
江玉城慢慢擡起頭,眼裏閃着戲谑的光,嘴裏笑着說道:“再不起來的話,我還要啊……”
“别了……”我閉着眼睛吐出兩個字,聲音卻沙啞不堪,話音未落,我就蓦地在睜開了眼睛,好像剛剛發出的聲音不是我的。
正對上江玉城含笑的眼,江玉城一副餍足的表情,剛剛差點将我生吞活剝了入肚,此時卻一副酒足飯飽的滿足樣子,我微微有些惱怒,低聲地呵斥江玉城:“餓了就自己去找飯,跟我說有什麽用!”
江玉城緩緩翻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我的身上,我差一點喘不上氣來,腿上使着力去蹬江玉城,看我掙紮的樣子,江玉城輕輕笑了起來,然後慢慢用手臂支撐起自己身上的重量,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做……”
我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眼睛瞪着江玉城:“誰吃誰做!”
江玉城爲難地看了我一眼,手臂一松,身體又重重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悶哼一聲,手忙腳亂地推江玉城,江玉城卻像山一樣紋絲不動,頭埋在我的頸間,在枕頭裏悶悶地說道:“我沒力氣起來了……”
推了半天沒推動江玉城一絲一毫,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在魂歸離恨天的前一秒,我扯着脖子無比艱難地說道:“我做……我……做……”
江玉城撲哧一聲笑出來,翻身向一邊躺去,順便一把撈起我,用被子将我卷了,抱向浴室。
像抱小孩子一樣,把我立在了浴缸裏,我迷迷糊糊倚着江玉城,任江玉城用蓮蓬頭沖洗着她,江玉城一邊笑着一邊給我洗着臉,嘴上說道:“傻子……”
我眯着眼睛斜了江玉城一眼,江玉城現在真的是神采飛揚,我不由得也笑了起來,擡着臉看江玉城,手卻慢慢攀到江玉城的腰上,掐起一簇肉,反方向轉了一百八十度,并且持續了幾秒。
蓮蓬頭一哆嗦,江玉城倒吸一口氣,然後就聽見他在我頭頂緩緩地說道:“你想造反……”
我擡起濕漉漉的頭,睫毛上還挂着水珠,我晃了晃頭,然後沖江玉城咧嘴笑起來。
江玉城看向我眼晴裏,有無以複加的寵溺,眼角彎彎,雖是威脅的話,卻讓人聽了有無可奈何的意味。
兩雙眼睛就這麽對視着,江玉城輕輕笑了起來,說了一句:“看你那傻樣……”
我緊緊地攀着江玉城的脖子,那一瞬間忽然有難以言喻的血肉相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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