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剛好也從書房裏出來。
我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問道:“要睡了嗎?”
現在才九點,他可是一向睡不了這麽早的。
他伸手接過毛巾替我細細地擦着:“嗯,今天你出去一趟應該也累了,早點睡吧,我陪你睡……”
我笑笑:“你把我想成林妹妹了?出去一趟我就能累到?”
我嘴上雖然這樣說着,可是我知道,我幾乎已經有将近半年的時間沒有出去過了,所以今天他能帶我出去見法國來的公關團隊,我也是有些驚訝的。
江玉城聽了我的話,輕聲說道:“你的身體還沒恢複好,注意一下也是應該的……”
我點點頭,把毛巾從他手裏抽出來,淡淡說道:“你去洗澡吧……”
我一邊說着一邊拿着吹風機吹起了頭發。
他洗好澡出來的時候,我正在看書,他擦着頭發湊到我的旁邊低聲問道:“看什麽書?”
我扭頭看着他:“實用心理學……”
江玉城皺了皺眉:“怎麽看這樣的書,大半夜的看了怎麽睡覺?”
我笑笑,湊過去親了他一下:“怎麽就睡不着了?”
他低頭看着我,手中的毛巾一扔,傾身過來吻着我。
“蘇錦,睡覺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把我手中的那本書抽走扔在了床頭櫃上。
我伸手撐着他的肩膀,輕笑着說道:“你幹嘛?怎麽好像恨那本書似的?它招你惹你了?”
江玉城一邊吻着我一邊含糊說道:“不要看那種亂七八糟的書,人的心怎麽可以那樣分部驟解讀呢?”
我輕輕撕咬着他的嘴唇,眯着眼睛問他:“你是怕我學會了之後,一眼看穿你的心?”
“傻瓜,真有那麽神的話,人人都會看了……”
他的手指靈活地挑開的睡衣的系帶,沿着睡衣邊緣如遊蛇一般滑到了我的胸前。
我挑眉看着他,一把握住他的手:“你想做什麽?”
江玉城低頭啃齧着我的肩膀,喘息着說道:“我不做什麽,就是摟着你睡覺而已……”
他一邊說着,伸手握着我的腰将我一下子放倒在床上。
不管怎麽樣,床笫之間的事情我們依舊契合的天衣無縫,他就好像是故意取悅我一樣,一呼一吸間分外在意我的感受。
被人珍重的感覺很好。
一切平息,我大汗淋漓地躺在他的懷裏。
江玉城伸手撥着我腮邊濡濕的發絲低笑,我閉着眼睛咕哝道:“你笑什麽?”
他低頭親了我一口,輕聲說道:“滿身都是汗,我抱你去沖一下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睡衣将我裹起來抱進了浴室。
沖洗完了我已經精神了不少。
江玉城關燈之後伸手将我擁在了懷裏,我聽着他平穩的呼吸,知道他還沒有睡,于是伸手捏着他的手指輕輕問道:“仲甯現在在哪裏?”
想是沒料到我竟然會這樣直接問他仲甯的事情,江玉城沉默了一下,淡淡說道:“在美國,出事後不久就被仲爺爺強制送回美國了……”
“強制?什麽意思?”我皺了皺眉。
“仲爺爺也對她做的事情很震怒,所以一氣之的把她給攆回了美國……”
仲老爺子震怒了?怪不得江玉城說要顧慮自己家的老爺子,原來仲司令已經爲這件事情惱火了,如果江玉城在這種時候再要對付仲甯的話,仲司令定會覺得江玉城不給他面子。
我想了一下,接着說道:“既然她已經回美國了,那我可不可以出去了?我不想總待在公寓裏面……”
江玉城低頭看着我,伸手握住我的手:“你随時都可以出去,蘇錦,剛開始的時候我之所以不放你出去,是怕你自己出什麽意外,現在你的心情好多了,我也放心了……”
“你放心讓我一個人出去嗎?”我靜靜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說道:“如果是你想要的,我沒什麽不放心,蘇錦,我不想再圈着你,你願意做什麽盡可以放手去做,我以前确實錯了,不該把我的意志強加到你的身上,我以爲圈着你,把你關在家裏就是對你最大的保護,可是我錯了,上一次我已經得到了教訓,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限制你……”
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擡起我的臉來:“不管你想做什麽,隻要你能回來就好……蘇錦,我在這裏,這是我們的家,無論何時何地,你要知道,我都在家裏等着你……”
我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說心裏話的男人,可是剛剛說的那一番話,卻讓我的心底難受起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将臉埋在他的胸口,小聲說道:“我怎麽可能不回來,我不回來要上哪裏去,連我媽媽都說你是個好女婿了,江玉城,你連我媽媽的心都收買了,除了跟你在一起,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是真的已經無路可走了,想要報複仲甯,隻能呆在他的身邊。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江玉城所說,門口的保镖都已經撤了。
我推門往外走的時候,小蘭跑過來問我:“小姐,你去哪裏?”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出去散散步,怎麽?有事嗎?”
小蘭笑笑:“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中午想吃什麽?等下我要去菜市場買……”
我聽到這裏,心裏的不耐才稍稍退去,我原以爲她又是想盤問我,或是攔着我出去,所以剛剛心底頗有些火氣。
“你看着做好了,做點江先生喜歡吃的……”
我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出了公寓樓,我沿着商鋪慢慢往前走。
陽光很好,照在地上的雪層上,閃着耀眼的光,我眯着眼睛,本能地用手擋了一下。
身後突然響起車子引擎的聲音,我微微皺了皺眉,擡腳往裏走了走,怎知那車子好像故意跟着我似的,引擎的轟鳴聲一直在我耳側響起。
我猛地扭頭看過去,那輛車的車窗卻緩緩落了下來。
車子裏一個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正将頭極力向窗外伸着,他容長的臉蛋上一雙桃花眼,唇色殷紅,很明顯的男生女相,如果不是他理了一個很精神的平頭,外加他粗聲粗氣的嗓音和較大的身形,光看臉的話,我真的會以爲他是個女生。
我看着他的臉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他是誰,我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他。
男人看着我,開始幫我回憶着:“招商局的那個酒會,你和江玉城一起去的……”
我皺了皺眉,我是參加過那個酒會,可是見過的人那麽多,我根本就想不起他是哪一個,看他的眸色裏隐隐有一些焦急了,我想裝作想起來的樣子敷衍過去,剛要張嘴,眼角卻掃到副駕駛的車門慢慢地推開,逆着陽光,穩穩走下一個男人。
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我的心裏一驚,面上卻不露聲色。
男人看着我,嘴角彎着一絲笑意,神色淡然地跟我打了個招呼:“蘇小姐,好久不見。”
我看着他,強壓住心底的震驚,表情平靜地跟他打了個招呼:“顧先生,好久不見。”
是顧先。
這個人明明臉上挂着溫存的笑意,可是我就是覺得他深不可測,心底對他就莫名地多了一絲戒備,我猶記得他開着車,在風雪中看到江玉城時語氣裏的興奮,還有他在知道我跟江玉城的關系時那掩飾不住的蓦然間就閃亮起來的眼神,我沒來由地就有些防備他。
明明是他救了我,幫我逃出了江玉城的掌心,可是我就是對他沒有好感,天知道,我爲什麽會這樣。
他看着我含笑說道:“蘇小姐要去哪裏?我們送你一程。”
今天是我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出來,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我都能碰到他,我的心裏不由得起了一絲疑惑。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能碰到我并且隻看背影就認出來,如果說隻是巧合而已,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唯一一個能說得通的理由就是,他一直在監視我。
我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了一步,手指尖無意中劃到車身,觸手一片冰涼,我盯着那白色的車身,腦海中瞬間想起,這輛白色的捷豹在哪裏見過。
再一細想,是了,就是酒會那一天,他開着車子停在我的窗旁跟江玉城打了個招呼,剛剛駕駛座上的開車的男人就是那個讓我當時感覺很邪門的男人。
想不到這兩個男人竟然認識。
我的心中沒來由的開始防備起來。
我擡頭看了一眼顧先,淡淡說道:“不用麻煩了……我要去前面逛一下,很近的……”
顧先随手關了車門,慢慢走到我的面前,低頭笑道:“好久不見,也到飯點了,不知道蘇小姐能否賞光一起吃個便飯……”
已是深冬時節,他隻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套頭毛衫,裏面一件圓領白襯衣,還是帶着那架無框眼鏡,益發顯得整個人溫柔起來。
我微微猶豫了一下,我跟這兩個人實在是不熟,因爲江玉城的關系,我也壓根就不想和這兩個人做過多的接觸,可是想想那天若不是在顧先的幫助下,自己也不可能那麽順利的逃了出來,盡管當時被江玉城追上了,而且很顯明也是江玉城有心放她,可是不管怎麽樣,他也算幫了自己,想到這一點上,我就有些踟蹰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