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欺辱與謾罵,多少次冷眼與嘲笑,崔鵬那些飛揚跋扈的畫面不停的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在那一瞬間,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忘記了懦弱,不計後果,也不怕報複,我的腦海中,隻有仇恨!
“我草泥馬!”
我一聲斷喝,手中的球棒由上至下呼嘯着砸向崔鵬的頭頂,他本能的擡起雙臂一擋,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夾雜着崔鵬吃痛下面色痛苦的大叫聲。
我全力砸去,其威力可想而知,但卻沒有砸在崔鵬的頭上而是砸在他的手臂上,隻不過崔鵬在吃痛之下既然鬼使神差的移開手臂,腦袋空門大開。
機不可失,我手中球棒再次高舉,又一次迅猛的砸向崔鵬,這一次崔鵬學聰明了,他立刻側着身子,躬身低頭,高擡肩膀,又将手臂側護在頭上,我這一擊又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當時我瘋了,手中的球棒如疾風驟雨般拼命砸下,“砰砰”的悶響夾雜着崔鵬痛苦的大叫聲響徹車内。
我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隻記得崔鵬在吃痛之下手臂既然忘記了護住腦袋,我手中的球棒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崔鵬頭頂,僅此一擊,隻見崔鵬的表情立刻變得扭曲虛弱,搖頭晃腦之間翻起了白眼。
這時候,我才想起了後果,我害怕了,我怕給他打死,我不敢再用手中的球棒拼命的砸他的頭頂,但我卻沒有解氣。
我不停開口大聲叫罵的同時,右腿不斷擡起,拼命的踹向崔鵬的胸腔,小腹,踹了他幾十腳,直到我累的口喘粗氣,沒了力氣,這才作罷。
等我停手的時候,我們這輛面包車也慢慢的停了下來,我環首四顧,發現車窗外已經沒有了繁華的街道,隻剩下一片空曠無人的荒地。
“下車,大壯,給他拉下來。”
陳磊一拉車門,又扭頭淡淡的開口,那舉重若輕的模樣,難免讓我心生敬佩,因爲當時我後怕的渾身顫抖,甚至口中的牙齒都因爲害怕的原因不停的磕碰在一起。
“磊哥……”我輕聲開口,心想今天這事就這麽算了吧,不過看着陳磊兇狠的神情,我卻沒敢開口。
我是真怕他,我真不想在繼續打崔鵬了,畢竟之前在街口的時候陳磊已經揍了崔鵬一頓,在車上他們又揍了他一頓,我自己又砸了崔鵬幾十球棒,踹了他幾十腳。
心中的那口惡氣雖然出了,但我還是恨他,如果說殺人不犯法的話,我一定會一刀捅死這個王八蛋,隻不過冷靜後,我還是很害怕崔鵬被我們一幫人打壞了。
我沒好意思開口,陳磊也沒說話,他隻是領着人信步下了車,崔鵬也被大壯他們連拉帶拽的拖下了車。
前面開車的司機沒有下車,隻是點燃一根煙面向陳磊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小磊,利索點,我回去還得打麻将呢。”
那時候其實我心中還是有許多疑惑的,比如說陳磊他五叔怎麽能支持他打架?還有其他的一些疑惑。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農村人,在附近十裏八村都是沾親帶故的,這個開車的司機隻是陳磊的一個表親,關系不算親近,這聲五叔都不知道是從哪個爺爺哪裏論的輩分。
而且他們家附近的農村民風彪悍,打架鬥毆都是家常便飯,兩個村子經常因爲一些小事組團火拼。
甚至每當到了推選村長的時候更是大打出手,雙方候選人各顯神通,黑白兩道都在暗中運作,甚至因爲選村長這個事情,紛紛雇傭黑社會火拼,鬧出人命更是家常便飯。
我不是農村的,所以不太清楚,都是後來和陳磊關系好了,他和我說的,他說他們村的村長至少能賺個幾千萬,上億都有可能,在海南都有幾套别墅。
我第一次聽他說的時候,我根本不信,我心想你也太能替你們村長吹牛逼了,當我沒看過《鄉村愛情》呢。
他罵我太幼稚,他又簡單的說了一些他們村長斂财的手段,村長就是村子裏的一把手,一個村子的占地面積是很大的。
一些商人想要用村子的某一塊地開廠子需要找村長,一些商人想要用村裏的河道開沙場需要找村長,一些商人想要承包村子山上的鐵礦需要找村長,賣地,租地,包山,開廠,全部需要給村長拿錢。
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我不是農村人,我也不太懂,但是我信了!
因爲還有一點,村長的選舉,是需要村民們投票決定的(好像是,時間過去太久,我記不清楚了),每當到了選舉村長的時候,那些候選人便會給村子裏面的村民每個人發三百塊錢,或是五百塊錢,買這個選票。
還有的選舉人送錢又送大米白面豆油,大概就是這個情況,那麽問題來了,一個村子裏面的居民少則幾千,多則上萬,一個人送五百塊錢買選票,那麽一萬個人是多少錢?
這個錢花出去了,如果賺不回來,他神經病啊?
所以……我信了。
言歸正傳,等我下車的時候,崔鵬已經被陳磊他們一幫人圍在了中間,四周空無一人,身處一個廢棄的廠子裏面,周圍甚至連一些房子都沒有,放眼四望,渺無人煙,甚至看不到遠處的居民區。
“跪下吃粑粑!我今天就放過你。”陳磊臉色猙獰,他手持匕首直指崔鵬,這句話真是讓人難以忘懷,不過現在想想真是太過粗俗……我都不好意思寫。
不過當時那種場面,當陳磊猙獰開口的時候,我真是感覺霸氣側漏,這才是大哥級人物啊,真霸道!
“我剛才說了,今天你老實聽話,我就廢你一條腿,不然的話,我就整死你。”
陳磊又淡淡一笑,口氣溫和,仿佛開玩笑一般,但我卻不這麽認爲,而且我也不知道當時崔鵬聽到這句話的反應是什麽?
崔鵬若有若無的避開了陳磊的目光,我見他那副表情,顯然也是怕了,他在思索,卻也硬氣的沒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他擡頭看向陳磊道:“磊哥,今天兄弟認栽了,你想怎麽辦,畫個道出來,兄弟接着。”
“操。”陳磊被逗笑了,他輕蔑一笑,又看向崔鵬道:“小逼崽子,毛都沒長全呢,你跟我倆裝什麽社會人?你知道刀有多長,槍有多重嗎?傻逼!”
“大壯!”說着,陳磊又是一聲斷喝,這一聲斷喝後,站在陳磊身後的大壯立刻揮起手中的球棒“砰砰砰”的砸在崔鵬腿上,隻用了兩下就給崔鵬砸的癱跪在了地上。
陳磊順勢近身,擡腿就是一腳正中崔鵬面門,隻聽“砰”的一聲,我見崔鵬像一個不倒翁一般被這一腳踹的身子後仰了半米,他又挺起了身子怒視着陳磊。
“小逼,昨個你不是挺牛逼的麽?”陳磊猙獰的抓住崔鵬的長發,又喝道:“孫子,今天你跪在地上管我這些兄弟一人叫一聲爺,我廢你一條腿,然後放了你,不然我就給你活埋了。”
崔鵬凄慘一笑,他側目看了看我,又擡頭看向了陳磊,他說:“磊哥,我和你無冤……”
“啪嚓”一聲脆響,陳磊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在了崔鵬臉上,陳磊厲聲道:“叫磊爺!”
崔鵬臉色惱怒幽怨之極,卻又不敢發作,但我從他雙眼中看到更多的卻是害怕,他害怕了,他看了看陳磊,輕聲道:“磊爺,我服了,我認輸了。”
“如果認輸就能解決一切,林子也不至于讓你欺負的這麽慘。”陳磊又笑了,他道:“還是那句話,聽話,放了你,不聽話,埋了你。”
“老譚,挖坑!”陳磊猛然回首,看向我身後斷喝了一聲,他又扭頭看向崔鵬道:“小逼,我隻給你一分鍾的考慮時間,你自己看着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