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一幫人回到面包車上後,司機一腳油門便開車離去,留下了受傷的崔鵬孤身一人待在廢工廠。
“磊哥,今天這事謝謝你了,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以後你就是我老大,别人對我好,我就對别人好,以後磊哥有事,兄弟肯定到位。”
在車上,衆人有說有笑,仿佛捅人這種事情在他們眼裏隻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我卻忐忑萬分,不過我還是硬着頭皮走到陳磊身前淡淡的開口,我腦海中亂作一團,卻也話中帶話。
“别客套,都是哥們,哥幾個也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陳磊爽朗一笑,頓了一下又開口道:“這件事也沒有那麽好解決,你回家和家人說一聲,準備好錢去擺事吧。”
“磊哥放心,我的事,肯定要我自己扛着。”我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心中苦悶的狠,我和陳磊非親非故,他這麽舍命幫我,卻又不提回報,我真害怕他是在打張筠溪的注意。
“怎麽?看你不太高興啊?是不是感覺我今天下手有點狠了?”陳磊點燃一根煙,又道:“實話和你說,像那孫子那種欺軟怕硬的小人,隻有你一次性給他震住,他下次才不敢和你裝逼。”
“哪能的事,磊哥你多心了,如果殺人不犯法我恨不得宰了他,也就是我沒有膽量,不然我非捅他兩刀不可。”我又苦笑一聲,心中更加看不清陳磊了,我隻好轉移話題的問道:“對了,磊哥,崔鵬待的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不會弄出人命吧?”
陳磊雖然沒捅到崔鵬的要害,不過我還是很怕,那時候我心中難免有些害怕崔鵬在廢廠子裏面失血過多而死,畢竟看電視的時候,裏面經常出現這個死亡原因……
“放心吧,死不了,人比你想象中抗揍的多。”說着,陳磊突然揚手脫下了上身襯衫,他又轉身把赤膊的後背面向了我,道:“看見我背後的傷口沒?”
我雙眸一凝,不免心中一驚,因爲我看到陳磊後背左側有着一道長約七八厘米的傷口,皮肉上那猙獰的疤痕與縫合線留下的印記像一條蜈蚣一樣讓人心生厭惡。
“看見了吧?”陳磊反着手大概指了指他受傷的位置,又苦笑道:“之前讓人一刀紮在後背上,當時那血就像自來水一樣順着後背往下淌。”
陳磊忽然頓了一下,又仿佛想起了什麽,我好奇心大起,不免開口問道:“磊哥,然後呢?”
我後來才知道一個混混的常識,後背和後腦受傷的多數都是打架的時候轉身就跑,被對方追上來補了刀……
可想而知,當時陳磊是沒打過對方,轉身就跑的時候被對方追上來紮了一刀,那時候我和他剛認識一天,他這樣的丢人經曆,自然不好意思和我繼續吹噓什麽……
不過既然我嘴欠的開口問了,他便尴尬的笑了笑,說:“然後我就去找醫院了,當時我傷的這麽重都沒感覺到疼,就是害怕自己可能快死了。”
“我一路飛奔着跑向咱們村的診所,當時我猶如劉翔附體,還是自帶buff的,我一回頭路上全是血……”
陳磊說到此刻,臉上的神情發生了一絲細微的變化,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了驚恐和害怕,可能是他忽然回想起之前被捅的經曆也會心生忌憚吧?
陳磊點燃一根煙,又道:“操,别提了,咱村那個破診所也不管用,去了醫生看了一眼就說看不了,讓我去市裏的大醫院,然後又和我說萬幸沒傷到要害,就把我攆出去了。”
“怎麽還能給你攆出去呢?”
“廢話,給人家診所弄的全是血呗,這玩應,也不好洗。”
“然後呢?”
“然後?操,看見我這刀傷了吧?捅的特别深,一刀直接捅在後背的肋骨上了,我他媽都傷的這麽重了,還是自己打車去的市醫院,攔了好幾輛出租車才有一位好心的師傅願意拉我。”
“那不疼麽?”
“當時不算太疼,到醫院才有了疼的感覺,我操,别提了,現在一想起來,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怎麽了?”
“說了你都不信,到醫院後直接給我推急救病房去了,那醫生帶着皮手套,直接把手指伸進我後背的刀眼裏面摸,來回摸,那給我疼的,别提了。”陳磊頓了一下又道:“所以你放心吧,就崔鵬那逼樣,皮糙肉厚的,抗揍,在說了,他也有手機,自己就打120了。”
“那…那…磊哥,那他會不會……”我話說一半也有些不太好意思開口,陳磊又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我笑着說:“沒事,你準備好錢就行了,你以後如果想在一中繼續上學,肯定要賠錢,隻不過是賠多少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過後,估計崔鵬再也不敢和你裝逼了。”陳磊又道:“對了,你家在哪,我直接給你送回家吧。”
“謝謝磊哥,直接給我送到一中就行了,我和宿舍的幾個兄弟說一聲,然後在給家人打電話說這個事。”我道。
“行,随便你吧。”
……
……
我下車後孤身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行至半路,突然接到了宋少波打來的電話,我問:“怎麽了?”
“你找人給崔鵬紮了?”
“你怎麽知道?”
“咱班群裏面都知道了,現在正說這個事呢,對了,崔鵬他家人好像報警了,你最好小心一點。”
“什麽?報警了?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幹什麽?不敢說千真萬确,至少百分之八十,崔鵬他家人應該報警了,你快想想辦法吧。”
我當時腦袋嗡的一聲,又炸了,心亂如麻,方寸皆亂,我說:“少波,你手裏有多少錢?給我拿出來,不行我就跑吧。”
“你傻逼吧?往哪跑?你能跑哪去?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如果跑了這輩子就廢了。”
我心想他說的對,天下之大,也無我的容身之所,我也不能隐姓埋名的過一輩子,不過那時候我吓壞了,我感覺拿刀捅人絕對是刑事案件,還很嚴重,判刑至少都要三五年起,遇上這種事誰不害怕?
我挂了宋少波的電話,又撥通了家人的電話,想讓他們想想辦法,幫我拿拿注意,這方面不想多談,一筆帶過。
等我回到寝室的時候,我和蔡辰逸,陸翔,劉楓閑聊了幾句,我沒好意思提起剛才我們把崔鵬捅了的事情,畢竟也不想讓大家擔心,他們知道的越少越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心亂如麻卻也不知道找誰訴說,隻是在睡覺之前和張筠溪聊了聊。
我也沒好意思提起捅了崔鵬這件事,最後她的那句晚安,足以媲美滿天星光,甚至讓我一度認爲自己這麽做是值得的,不過當天晚上我更多的卻是害怕警察随時破門而入給我帶走……
其實當時我想問問劉楓我現在該怎麽辦?畢竟我感覺他能挺有經驗的,而且陳磊那邊已經說的很清楚,這件事讓我自己扛着,如果給他們牽扯進去,我的後果想必還會很慘。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找了借口說我可能感冒了,支開了蔡辰逸和陸翔,讓他們先去吃飯,因爲劉楓有睡懶覺的習慣,他起的很晚,畢竟我也不敢在老大和清哥面前提起這些。
“楓哥,昨天我們給崔鵬捅了。”
“哦…”
“楓哥,崔鵬報警了。”
“哦…”
“楓哥!你說我該怎麽辦?警察今天會不會來抓我?”
“我操,我他媽睡覺呢,你能别墨迹嗎?有啥事不能等我醒了在說嗎?”劉楓突然從被子裏面探出了腦袋,他面色不悅的瞥了我一眼,又趴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起床氣挺大的啊,我都捅人了他還敢這麽嚣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