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幫人在司機的抱怨聲中來到了醫院,在車上的時候我才知道剛才一瞬間的接觸,我們這邊三個人被砍,如果算上我,便是四個。
蔡辰逸手臂被砍了一刀,大壯肩膀被砍了兩刀,包省譚後背被砍了一刀,所幸的是都沒有生命危險,但我心中仍有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衆人到了醫院後氣氛十分壓抑,我後背和肩膀上的傷口隻是被醫生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并不深,破開的口子也是被刀背硬砸出來的,算是内傷。
“哥幾個都和同學打聽一下,看看誰聽說過這個王紹岩,他媽的,今天這個事肯定不算完。”
陳磊焦慮的徘徊在走廊上,他突然走到我身旁面向我欲言又止,卻又沒有說什麽,我看他這幅模樣可能是要感謝我剛才替他擋了一刀吧?
“磊哥,咱們報警吧,這次咱們先訛他們點錢,然後在幹他們!”看着身旁衆兄弟一幅幅催頭喪氣的模樣,想起還在病房裏面接受包紮的三位好兄弟,我心中充滿了歉意與怒火。
“先不急,先打探一下王紹岩究竟是什麽路數,他如果真是社會上的混子,咱們報警的話效果不大。”陳磊焦躁的開口,口氣中充滿了憤然。
“報警都不行?磊哥,混子有啥牛逼的?我就不信警察還治不了他們,不行咱們錢不要了,這次無緣無故被砍,最起碼也要判他們幾年吧?”我說。
“哪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陳磊不悅的瞥了我一眼,他又說:“第一,如果對方真是混子,這件事并不算嚴重,警察未必能抓到他們,第二,就算王紹岩進去了,他還有不少兄弟留在外邊,也一定會來找咱們報複。”
“磊哥,我一個家住附近的同學聽說過王紹岩。”陳磊的一個小兄弟突然舉着手機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陳磊瞥了他一眼,他又說道:“王紹岩是永順這邊比較牛逼的一個混子,還是什麽二亮的弟弟。”
陳磊沒說話,隻是默默的扭過頭瞥了我一眼,那意思就是在詢問我知道不知道,但是我真不知道,我家也不是永順這邊的,何況我小時候就是一個二傻子,更不會清楚江湖上那些牛人虎輩。
“沒聽說過……”我淡淡的開口,心中焦慮極了。
知道了王紹岩是一個比較牛逼的混混後,我心中難免有些害怕,因爲這次不僅是我們幾個兄弟被砍那麽簡單,我們一幫人還給王紹岩打了。
這個仇,這件事,就算我們忍了,我想王紹岩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吧?
“操,王傑這小子做人真不厚道,一群小逼崽子在學校裏面打架還去找社會上的人幫忙。”我見陳磊默默的握緊了雙拳,又一側目看向我問道:“林子,你是什麽意思?”
“不行就幹,混子有啥可牛逼的?”那時候我心中雖然有些害怕,但是想起來這幫兄弟挨砍全是因我而起,心中的愧意全部換成了無盡的鬥志!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陳磊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又扭頭看向他那幾個兄弟開口道:“哥幾個,我準備回去找賈文秀,你們怎麽看?”
陳磊話音剛落,他身前那四個兄弟全部沉默了,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在皺眉思索。
“磊哥,誰是賈文秀?”我心中疑惑,不免開口問道。
“他是我們城南這一片最牛逼的一個混混。”陳磊扭頭苦笑一聲,自嘲中卻帶着難掩的得意。
“那磊哥,你和他關系好嗎?他能來幫咱們嗎?”我心中一喜,心中清楚這“最牛逼”三個字可不是随便說說,而且陳磊這樣說,這個賈文秀必有過人之處。
“不好,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陳磊忽然自嘲一笑,仿佛提到這個名字後便能一掃他心中的霧霾一般,我清楚,這件事大有希望。
“磊哥,如果不認識的話,他能來幫咱們嗎?”我問。
“我是請不來他,但是錢能請來他。”陳磊笑了,笑的像報了深仇大恨一般。
“多少錢我出了!”這群兄弟從頭至尾陪着我一起吃了不少虧,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也會拼勁全力不讓他們受到一絲欺辱,我說:“磊哥,你帶我去找他,兄弟們被砍這件事,肯定不算完。”
“林子,這個錢不用你出,隻不過……”陳磊臉色忽然一變,變得有些落寞,他面向我又說:“隻不過這件事咱們隻能忍了。”
“爲什麽啊?”我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子,實話和你說吧,我們這一幫人從來沒把你當過兄弟,不過現在是了。”陳磊面帶愧疚之色拍了拍我的肩膀,當時我就懵了,我萬萬沒想到陳磊既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和陳磊相識不久,但他卻是我最感激的人,自從誤解解除後,我一直拿他當大哥看待,不然我也不會拼了性命去幫他擋下那兩刀。
“林子你别生氣,之前不是,但現在是了。”陳磊默默的低下頭沒好意思和我對視。
“磊哥,那你之前爲什麽會拼命幫我?”
藏在心中許久的疑惑,終于有機會問了出來,我雖然不知道他幫我的原因,哪怕他說出了略顯傷人的一句話,我也不生氣,因爲他幫了我這麽多,永遠是我心中值得尊敬的大哥。
“你真不知道嗎?”
“不知道。”
“算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陳磊苦笑一聲,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兄弟,以後也是兄弟,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咱們現在就去找賈文秀幫忙。”
“磊哥……”我欲言又止,但是看着陳磊的表情,我又把話咽了下去,他說的對,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無論他幫我的原因是什麽,至少這一刻,我們是兄弟。
……
……
陳磊那四個兄弟留在醫院照顧蔡辰逸,大壯和包省譚,我和陳磊出了醫院打個車便來到了城南,一個落魄的城鄉結合部,陳磊他五叔早就開車回家去接大壯和包省譚的家人了,畢竟孩子被砍也不是一件小事。
陳磊輕車熟路的讓出租車司機停在了一個公交車站旁,下車後我便看到了前方正對着一個歌廳,歌廳不大,談不上金碧輝煌,卻也不小,算不上落魄寒酸。
隻不過這間歌廳的名字卻有點霸氣側漏,“鳳舞九天”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的挂在霓虹燈牌匾的正中間。
陳磊沒說話,領着我默默的走進了這間不大不小的歌廳,前台的接待笑問陳磊說:“哥,兩位嗎?”
“不,我們找一下秀哥。”
“找秀哥?”那位接待的少年臉色瞬間變了,變得隐有敵意,他打量了我和陳磊一眼,又說:“你倆先過來吧。”
我和陳磊跟着那少年來到了前台,陳磊又一把拉過了我,面向前台的一個青年開口道:“哥,我以前是十中的學生,現在念高一,在一中上學的時候被人打了,看我這個兄弟。”
說着,陳磊又拉開了我的外套,露出了裏面那件染着血的襯衫,被砍之後,我那件校服外套已經染上了鮮血,害怕出門不方便,所以和一位兄弟換了一下。
在前台接待的那個青年再次打量了我和陳磊一眼,那種看人的目光,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哥,我們來是想請秀哥幫忙的,我家就住附近。”陳磊又拘謹的開口,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卑微的一面。
“行,你倆跟我來吧。”那個青年點了點頭,又從前台鑽了出來,他領着頭走到了一樓偏僻的一個包間,他敲了敲門喊了句:“秀哥,有人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