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和劉子慶還有黃祺看到他們七八個人的時候隐約便覺得不好,這也算是第一種第六感,或者是經常打架的人都會有的防備感。
就像……當我在社會上闖蕩的時候,每去一個地方,無論是下車後,還是進屋後都會下意識的打量一下四周有什麽趁手的兵器,這樣動起手來才不會吃虧……
因爲這樣的職業病,我每次逛街的時候都會低着頭打量着地上的磚頭,有一個女朋友經常說我:“你走路的時候就不能挺胸擡頭嗎?”
我哦哦應承了兩聲,昂首挺胸片刻卻還是本能的低着頭尋找磚頭,說實話,看不見磚頭我心裏沒底,這都是被人偷襲出來的後遺症……
當時我們三個和那夥不良少年相距十步的時候他們才動手,雖然之前他們一直盯着我們三個看,但我們三個也不能轉身就跑啊。
等他們面色猙獰的沖過來那一刻,我們在想跑也已經遲了,當時我們三個被吓得一愣,短暫的失神卻被對方沖了過來,他們手中的甩棍,鋼管高舉過頂,對着我們三個“砰砰砰”一頓猛砸。
“跑!”我擡起雙臂護着腦袋的同時低吼了一聲,這陣仗,還手也打不過,而且我也被吓得忘記了還手。
對方來勢洶洶出手狠辣,卻也隻是一群散兵遊勇,因爲他們都是從正面沖過來的,并沒有同夥藏在身後攔截我們的退路。
我這一聲斷喝,我們三個人立刻轉身硬扛着對方幾棍,轉身便跑。
僅僅是一個轉身的瞬間,我後背上不知道挨了幾棍子,隻記得有一棍子“砰”的一下敲在我的後腦,當時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腳下一個恍惚險些栽到在地。
生死一瞬間,别說是腦袋暈乎乎的,就算是腿瘸了我也得跑啊,這夥人來勢洶洶,又手持鋼管甩棍,如果被他們幹翻在地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三個人當時都瘋了,那真是腎上腺狂飙,火力全開,那一刻,我猶如劉翔附體!
我擡起雙手擋在後腦,拼命的狂奔,但雙手和後背上還是挨了許多棍棒,我之前說過,我從來沒跑過,因爲我也跑不過,我跑的很慢……
我雙手上,後背上,不停的被棍棒擊打,後背被砸的時候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但手指被砸的時候卻把我疼哭了,後來又挨了幾棍子,直接将我右手砸的沒了知覺,我感覺自己的手指可能被砸斷了。
身後叫罵聲不止,我雖然沒有回頭,但那急驟的腳步聲和叫罵聲,還有頻頻砸在我身上的棍棒明确的告訴我,對方緊追不舍,是奔着給我打進醫院來的。
當時我就瘋了,也被打懵了。
我像神經病一樣“啊啊”大喊着,一個箭步橫穿馬路就沖了過去,當時馬路上車輛衆多,雙向皆有汽車疾馳,等我沖過馬路了才有些後怕。
畢竟剛才自己的舉動太過危險,逼的幾輛疾馳着的汽車紛紛急刹車,自己險些便被汽車撞翻在地。
我不要命的橫穿了馬路,但身後的仇敵卻沒有我這樣的勇氣,他們雖然是疾步奔跑,卻還要分心留神着雙向的車輛。
趁此機會,我連忙扭頭四顧一眼,隻見劉子慶和黃祺同樣橫穿了馬路,但他倆都在我的前面,因爲我跑的慢……
對方分兵兩路,四個人奔着劉子慶和黃祺去了,還有三個人正在馬路上奔着我來。
“跑!”我面向劉子慶他倆斷喝了一聲,腳底抹油,一個箭步就向學校方向跑去,我心想你們在牛逼,敢進學校打我嗎?
别說保安能不能讓你進去,就算是一中一千多個帶把的老爺們也不能放過你們啊。
“林哥,回來!回來!”
我箭步飛奔的同時,忽然聽到劉子慶在我身後斷喝了一聲,我扭頭看去,他此刻與我相距甚遠,伫立在馬路旁焦慮的對着我招手,他身後還有四個不良少年疾馳着向他沖了過去。
我心想回你麻痹,你是卧底吧?因爲他倆跑的快,落在後面挨打的隻有我一個人,我很生氣。
而且我身後還有三個窮兇極惡的悍匪,别說和他們倆個彙合,自己能不能沖破身後這個三個不良少年都是問題。
經常在網上看到媳婦和母親同時落水先救誰這樣腦殘的問題,說句實話,迫在眉睫的那一刻,妥妥的先救自己,這才是人之本性!
至親尚且如此,更何況什麽哥們情義,而且我和劉子慶他們隻是初次見面好嗎?
我沒搭理劉子慶他倆,與他倆成相反的方向向學校跑去,等我一路飛奔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又一次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都怪那時年幼,初入江湖,也不知人心險惡啊,對方既然是有備而來,自然會在校門口設下伏兵……
那一刻,我感覺時間過的超級緩慢,我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髒正在緩慢的跳動,因爲我看到前方二十米處,同樣伫立着五名身穿邋遢埋汰運動服的五個少年正抽着煙看向我。
對面五個人失着神愣在原地,可能還沒反應過來,但我卻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一個不良少年吸煙的時候煙頭由暗轉紅,就像是電影慢放的感覺一般。
我什麽都明白了,那一刻我也愣在了原地,後有勁敵,前有伏兵,腹背受敵,車水馬龍……
“給我幹他!”
身後的一聲斷喝打破了這瞬息的甯靜,我沒敢回頭,隻見身前那個五個不良少年瞬間動了。
他們一邊向我疾馳而來,一邊從懷中掏着棍棒,在他們起跑的那一瞬間,我一個箭步又橫穿馬路跑了!
被他們打死都不知道是誰打的,被車撞死最起碼能賠點錢吧?
什麽百米沖刺,110米跨欄,在那一刻對我來說就是小兒科,因爲我是連滾帶爬的沖過了馬路,甚至是從前車蓋上滾過去的。
我“啊啊啊啊!”的一路大喊大叫着飛奔,當時差點給我吓尿了,我挨過揍,也經常挨揍,但都是一些電炮飛腳,啥時候見過這陣仗,這場面?
我聽說長跑的時候是有一個身體極限屏障的,隻要打破了這個屏障,後面繼續跑的時候便不會很累,我之前從不相信這些東西。
因爲我從小身體素質就很差,中考的時候一千米我跑了四分多鍾還是五分多鍾,我記不住了,隻記得我比女孩跑的都慢。
這就是我,從來沒跑過,跑也跑不過的我。
那一天,我打破了這個屏障,不知累,也不知疲憊,因爲身後那群不良少年對着我窮追不舍,吓得的我隻顧瘋狂逃命,哪怕是我已經把那群不良少年甩的不見蹤迹,我依舊一路狂奔,因爲我怕他們追上來。
最後我慌不擇路的跑到幾棟居民樓中間,當時我忘記了疲憊,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那群傻逼會不會追上來?如果被他們抓到,不得打死我?
我焦慮的環首四顧一眼,忽然靈光一閃,急中生智。
我心中清楚我一路狂奔的時候已經将那群不良少年甩在了身後,至少我來到這幾棟居民樓附近的時候,他們并沒有看到。
我心中一橫,一個箭步就沖進了一個門洞,我“蹬蹬蹬”的爬到頂樓,六樓封頂,我記得很清楚,我不敢發出一絲響動,扒在走廊中的窗戶前不停的向下張望,我害怕他們找了過來。
我又謹慎的掏出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我害怕手機炸響暴露了我的行蹤,我在狹小的樓道中焦慮的徘徊,心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我不是放心不下劉子慶他倆,我是害怕挨打。
最後一咬牙,我又敲響了身旁居民的一戶房門,我依然記得很清楚,樓道中隻有兩戶人家,是對門,左邊的門我敲了半天沒有敲開,我又敲響了右邊的房門。
“嘎吱”一聲輕響,房門開了,我看到屋内站着一位老爺爺和一位老奶奶,那戶人家不僅有一道大門,大門裏面還有一道防盜門或者是什麽,我形容不清楚,應該說是小門,下面是鐵的,上面是一扇鐵絲網的窗戶,估計是用來防備搶劫的。
猶記得,那位老爺爺長得很面善,老奶奶也很慈祥,讓人一看之下就會升起一股親近感。
“爺爺,有人要打我,我能進屋裏躲一躲嗎?”我哭了,眼淚莫名的流了下來,我是流着眼淚說出的這句話。
因爲那時候,我很害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