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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書閣乾坤納弄濤啓機緣



觀海閣綿延百裏,碧海庭、瀚海庭、落海庭、周海庭遙遙相對,霧起煙籠間恍若仙境。瀚海庭直觀大海,東可觀千裏海闊,西可觀平涯無迹。有青松綠柏亦有楊柳衫桐,無高山高聳入雲,卻有古松怪木枝斜成趣,有灌木荊棘遮蔽前途,也有高聳喬木如小丘般入雲。

四季映化,有春水夏花秋葉冬雪,瀚海庭當算一景。然而,瀚海庭算觀海閣四部之一,雖已風景卓著,更重要的是,這裏有着觀海閣傳承習作之地——講閣、書閣、演武閣、神兵閣。

講閣爲觀海閣弟子修習解惑師生交流之處;書閣則如其名,爲讀書自修場所;演武閣多爲修行實踐與試煉,必定修行弟子摧毀周遭事物的能力确實不得不引起注意;神兵閣多爲煉器鑄造之處,是許多弟子學習鑄造的場所,也是許多神兵寶器出世之處,更是觀海閣收入的主要來源……

默書來到觀海閣很久。可是這是她第一次擡頭仔細觀察這個門派。曾經的默書隻是低頭行走在閣子的一角,低頭負責自己的工作,灑掃打理歸納整頓。唯一的大膽就是偷偷聽着先生的講解與解惑,看着門中弟子一步步走向不凡。一步步拉開差距。默書總是低頭。好似這樣就可以不擡眼看到自己的停滞不前,就沒有了自己與周圍朋友的差距,看不到自己與明暇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沒有發生自己對那份感悟的執着。

可是今天好像有了一個轉折點,好像自己可以有一些機會找到自己對那份感悟的領會,好像……好像一切都有了可能。

本來,一切就應該有可能。

本來,一切都有可能。

默書擡頭,仔細觀看了自己的門派——觀海閣。

準确的說,是觀海閣一角,有着書閣的瀚海庭。

默書走出自己的住所,走入百裏琉璃廊道,以透明琉璃甬道爲走水通道,好似走在水面之上,台下白沙碧水,青石細草,偶爾有幾尾魚兒遊過。道旁綠草如因,有古松怪柏,茂林修竹。

默書第一次擡眼看廊道外面,她看到了原來瀚海廣場外圍也有如此清幽之境,還有瘦石假山,潭泉飛瀑。碧水琉璃台長約三十裏,水在地上,走過松柏蒼蒼,青蔥綠影,默書徐徐前行,至廊道的盡頭走到了一片琉璃的廣場,這是瀚海廣場。

廣場直徑長約二百丈,廊道下的碧水到這裏自然分流,随邊緣分流,繼續向西走,會發現廣場南北兩側建築無數,半透明的琉璃樓,好似能看到裏邊擺放陳設,仔細觀察卻是什麽都不曾看清。

舉頭望去,或三層,或五層,或是七層,高低間隔錯落有緻。在青樹翠竹間偶爾露出一角,枝葉爲無色的琉璃屋檐映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翠。樓宇之間飛橋相連,鬥角相映,華美無限。

默書回頭,看到來時的甬道掩映在密林之中,難覓蹤迹。再次轉身回來,浩大的瀚海廣場依舊伫立在這裏。舉目遙望,舉世無雙的三百裏琉璃路清晰可見。

走至廣場,看到許多或年輕或中年弟子們在琉璃台上三五成群,或坐或半躺,斜倚相靠,或曬太陽或聊天。滿是閑适與惬意。

這是觀海閣……

慵懶閑适卻實力難測的觀海閣。

默書一直很羨慕這些修行子弟。今天,她終于可以不再單純羨慕;今天,她可以像他們走去。

默書淡然笑笑,轉身北折,沿階而上,走入了一個七層巨大琉璃樓,樓上牌匾寫着鐵畫銀鈎的兩個大字——書閣。

這是默書第一次走入書閣。

外面看起來巨大無比的書樓,走入發現卻是更大……或者說是别有洞天。

默書走入書樓,入門後看到空曠的大廳,還有四周密集的書架。磨砂的琉璃牆,不透影像卻漏光,因而樓内光線極好,視線很不錯。大廳出随意擺放很多座椅茶果,想來是供閣中子弟休息隻用。默書進書閣後,有人給了她一個牌子,驗證書閣工作身份之用,而後告訴她隻要負責平日清潔打理,大緻也沒什麽事情。

這是一個很清閑的差事,也是一個很惬意的職業。

默書很興奮,因爲這是一個能要她圓夢的機會。

想來是書閣裏邊的工作同事很懶散,交代了她兩句後告訴她自己了解下就一個箭步消失無蹤了。。默書不得不感慨一下書閣之中藏龍卧虎。而後自己看了看書閣的介紹。

書閣共分七層。所藏書籍不僅僅是修行功法,琴棋書畫、經史子集、詩詞歌賦、歌舞禮儀、工農科技、天文地理、醫術煉器……甚至你喜歡笑話段子都大可将自己學成說學逗唱集大成者的藝人。

書閣中間都有一個休息的大廳,除一樓面對大門以外,每層大廳前都接有飛橋連接外界其他殿宇,大廳中許多弟子互相研讨着自己的問題。大廳外圍有一層肉眼不見的陣法,可隔絕一般聲音。所謂一般,便是正常的語言交流,這樣不會影響到書架間讀書的同窗。若有急事運功相叫也不影響交流。

右側一排小閣子間,關上小閣子門後不論在内部煉器鑄造還是打情罵俏,彈琴弄箫還是狼哭鬼号,都不會影響到外界絲毫。

默書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是她喜歡的地方。很喜歡很喜歡。

她走入書架間,熟悉着這裏書籍的擺放與歸類。

午後閑暇,左右也是無事,抽出一本書籍,躲在角落裏,滿懷激動的翻開了第一頁……

默書翻開的是觀海閣入門法訣——《弄濤訣》。

書閣中書籍實多,可謂近乎包羅萬象。可是默書需要的是入門之途。外間種種,此時隻能說是一種誘惑。

默書的目标非常明晰,如今需要入門,如今的她隻要《弄濤訣》。

外息浮盈天地元氣,自在萬物之間。通夫層,入内竅。若呼吸自如,歸納元氣以自用。

首先閉目調息,感悟萬物自然運動的規律,一呼一吸間氣體的流動,自己呼吸間内息的走動。緩慢冥想間找到萬物運動的規律,找到呼吸間的本源。找到那份天地萬物間共存的元氣。

普通人也是有元氣的。隻是淺淡疏薄,且不自知而已,尋覓感知得到元氣,爲修行第一步。

默書閉上眼睛,看着前人的經驗,想着自己曾經許久坐在海畔礁石旁閉目靜思的時候。緩緩的想……

何謂冥想?想也想不到,那叫白想。

究竟什麽是冥想?

一弟子看着書架間的默書蹙眉許久,接近兩個時辰一動未動,實在不易,不由好心提醒:“不要刻意去想,焦慮而無獲,不可得。”

默書睜開眼,看到了閣中弟子清秀的眉眼,有幾分像明暇。默書心中很暖,輕輕一笑,道“多謝。”

那弟子知她已陷入誤區困境,若是執着反而無益,便有意拉她離開困境。對她說:“來到書閣,想來是新入閣的師妹,難道師兄好意提醒,不請師兄喝杯茶嗎。”

默書笑笑,心說雖有急切意,倒也不急在一時。便起身随師兄走向大廳。

大廳中本有茶果,很是方便,默書詢問了師兄口味偏好之後,便給師兄倒了杯綠茶。茶香袅袅。師兄隻是笑了笑。自我介紹到:“在下青裁,不知師妹如何稱呼?”

聽到“師妹”二字默書忽然有了一絲緊張,後想起自己已是講閣一位先生的學生,師妹也是當得起的,便嫣然笑道:“在下默書,拜見青裁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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