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盡,我穩住身形,腳下如履平地,手上擡手起印。一切都顯得從容不迫,就像武俠小說裏,遇上奇遇被絕世高手以真氣将畢生功力青囊相贈一般。
和當時那位密宗祖師一樣,淩空一系列施展過後,我在空中直立身形,雙手下壓氣沉丹田。腳下頓時風卷雲動,一股極其強大的由雙掌打出,向下吹卷的風力,極力的抵消着我的下墜,使得我下墜的速度漸漸趨于平緩。
此時距離地面隻有不到五十米,眼看着就要墜地摔個粉身碎骨,可謂命懸一線。持續不間斷的風動,猶如漂浮在水中踩水,最終飄然而至,總算是平穩的緩緩落地。那姿勢簡直可以說牛叉到不行,可我卻還沒有完全掌握克制腳下生風的這種作用力,腳尖剛落地又飄起來一截,再落地再飄起來,搖搖晃晃整了大半天的功夫,直到風停了才站穩腳跟。
我長籲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是沒摔成爛西瓜,當真有一種起死回生的快感。在空中看見叫花子對我打出那道亂七八糟印的時候,就像是遠航的人看見了回家的燈塔,那是一種非常強烈的指引。而我在化龍池夢境裏的古墓中,那位前世老頭讓我看過刻有
一旁的叫花子雙手合十拍着巴掌,就好像在對我的精彩表演鼓掌喝彩一般。我收了手,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楞在那裏也不知該說什麽。
“你小子果然還是成功了,不過還不熟練,尚需反複訓練勤加練習。”叫花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走。”
“去哪?”我看他朝着山腳下行去,忙問道。
“上峰頂再來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便攀起繩索縱身躍上土崖。
剛剛才撿回來一條小命,這會兒功夫驚魂都還未定,這丫的竟然告訴我還要上去再跳一次!
拿我尋開心呢這是,嫌我命還不夠硬麽!我已無師自通了禁術,或者說是被那座古墓裏的前世灌輸了記憶,總之對于現在的我來說,禁術已經是手到擒來的囊中之物。咱又不想成爲一代通靈宗師,隻是爲了借禁術克敵制勝對付那幕後黑手罷了,練到爐火純青有必要麽!
并且我感覺現在對禁術的掌握已經非常純熟了,第一次施展,就可以反向聻通。這就跟背書背到一定程度,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了一般。僅僅隻是看過那位祖師爺露過一手,我便能融會貫通,用它壓制我體内封印的辦法安然迫降,這本身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隻不過當時人家祖師用的是自己的聻,而我則是在司徒武侍的配合下,用它反向聻通。我現在已經是個擁有超高靈覺的馬皇後,對于陰靈的感知能力不可同日而語,我可以很肯定,剛才就是司徒武侍在配合我。
反向聻通,可以看成與侍通術的解除術差不多,就是一種把自己的聻強行送回去的方法。隻是侍通術隻需一道解除術法的手印加上口訣便能輕松辦到,而聻通就不同了,請來不易送走也不易,所以才需要強行送回的專門辦法。
現在來看,當時那位密宗祖師,不是将自己的聻送回陰間,而是将它強行送進了我體内的封印之中,再用聻強大的精神力量反撲封印,使得它不能在對我的本體産生左右力。這可能是禁術的變種用法,就像利用侍通術勾魂奪魄取人性命于無形一般,隻有長年累月的積累和經驗,融會貫通,運用自如後才能達到的境界。
以我目前,或者說是那位前世對于禁術的掌握程度來看,顯然還沒到可以比肩密宗開山祖師的地步。我現在隻能按套路出牌,運用掌握禁術的必備技能,以反向聻通将陰靈強行送回陰間。不過反向聻通隻是一種強制性術法,并非隻能針對聻而言,所以我在還沒有聻的情況下,剛才是把司徒武侍給強行送了回去。
也難怪我雙掌下壓的風力沒有人家大,人家那可是聻,比司徒武侍強了不知多少倍。從這點看,我覺得就我目前的身手,估計要是送聻,恐怕聻還沒送回去,自己倒先被風力頂飛了。當時那祖師爺是怎麽辦到的,竟然在那麽強的風力作用下,還能穩如泰山,這可真讓我不得不佩服!
就在我一不留神的思忖之間,叫花子已經攀爬上去十幾米的高度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二話沒說便趕忙追上他。雖說我感覺從峰頂跌落下來是挺漫長的,但實際也就是從萬丈懸崖下自由落體而已。在我落地之前,叫花子已經在崖下等我了,他是如何下的山,如何能快過我自由落體?
别說從繩索滑下來了,就是他也跟着我跳下了崖,那也得有個先來後到不是。他把我丢下崖後,我還看見他在上面施展傀儡術,并且中途他還給我換了一次夢境。按照常理來說,除非他會加速飛行,否則是絕沒有理由在我落地之前,先我一步抵達山腳下的。
起先沒在意,現在想想,這事也太蹊跷了。我甚至又開始懷疑起虛幻與現實的界限,覺得是不是自己根本沒醒,突然就被傳授了一代通靈禁術,并且還利用其成功挽回一條小命,這也太順湯順水了點。如此容易就會了在通靈界被傳爲一代神話的禁術,這不費功夫就得來的東西,能有多稀罕!
我追上叫花子,在他腳下擡頭問他,他卻裝作沒聽見,依舊自顧自的快速往上攀爬。看他那猴急的樣,我實在不明白他在急啥,這日出已經結束了,就算要再來一次,也得等明天了。直到等上了峰頂,我們鑽進帳篷,他煮了點幹糧給我當早飯,倆人邊吃邊說,這問題我才弄明白。
首先他告訴我,不論在什麽情況下,隻要看見他親手打出那道手印,就說明已經身在現實了。那道手印就像他說的,的确很關鍵,是他加深印象刻在我腦子裏的一種觸發機制,一旦出現,就說明我已從虛幻回到了現實。當然了,前提是必須看見由他親手打出來的,而不是像我在古墓裏那樣,在一方銅印上看見的。
他告訴我這個,無疑是在向我表明,我現在所處的環境,看見的聽見的都是現實。先确定了這個前提,接下來就該輪到他解釋爲什麽會在轉瞬間就下到山腳下等我了。按照他的說法,其實是我理解錯了,在現實中,我根本不是一直在自由落體。
聽他這麽說,我皺着眉,思來想去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後來他給我解釋了半天,我聽的懵懵懂懂的,總感覺思維有些跟不上。他說我身在化龍池的時候,與幻境裏的化龍池進行對接,那段時間的我是處在一種虛實結合的臨界點,相較于現實世界,我所能感受到的時間概念,已經被徹底打亂了。
這話聽起來跟天書沒什麽區别,繞的我頭暈。可我就不明白了,不管怎麽繞,我也繞不開爲什麽我從峰頂跌落下來,他卻能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在山腳下等我。這跟我對于時間的感受有個屁關系,就算我因爲虛虛實實産生了時間錯亂,那也總不可能整個現實世界都随我一起錯亂了吧!
而且,就算我對于時間産生了錯亂,那也僅僅隻是一種錯亂而已,并非現實的時間被改變了。從他所說話的字面意思去理解,也還是解釋不了他比我先到山腳下這一詭異莫名和違背常理的情況是如何發生的。
“你能不能再笨一點!”叫花子劃了最後一口稀飯,放下碗,還是他那種極其标準的飯後動作,擡手用衣袖往嘴上一抹。“這麽跟你說吧,你是從這裏掉下去的不假,但并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樣,是在自由落體。而我,也沒你想的那麽複雜,我就是從這裏順着繩索滑下去的。”
“就這麽簡單?”我咧了咧嘴。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麽下去的?”叫花子反問。
“不是。”我一擺手,“我的意思是,不對,是你的意思是,我從這裏掉下去的期間,在空中還做了停留?其實我是過了很久才落地的?”
“嗯,你理解的這個答案已經差不多了,但是理解的渠道還是有誤。”叫花子捏了捏下巴。“不能說你在空中還做了停留,我都說了,那是雙向化龍池給你造成的時間錯亂,聽懂了沒,我再說一遍,是錯亂!”
我有些急了,感覺他是在跟我摳字眼,并且是有意讓我混沌不開,想要将這件事摸棱兩可的蒙混過去。經過一場夢境之後,我與叫花子再次重逢,恍如隔世,我實在是有太多問題想要問他。
他估計也懶得再跟我解釋,看我遲疑了一下,便轉移話題,站起身結出鬼臉印,開始了他的侍通術。沒一會,術法完成,司徒武侍飄然而至,我心頭一響,聽見了它在跟我說話。
“快去找那小白臉,他于聻境回來的時候,從我們那地方帶走了一個人!”我回歸的靈覺能夠非常清晰的聽見司徒武侍在說什麽,當下看向叫花子,發現他也在看我,并且還是滿臉驚悚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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