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子極其驚悚的面色告訴我,他一定知道司徒武侍所說的人是誰。見我目光投向他,也不回避,稍顯遲疑了一小會,他便招呼我随他下山去找小娘們和蘇熙。
由于急着要入化龍池,和小娘們還沒搭上幾句話就分開了,這時候我也迫切的想要見他,還有蘇熙,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外加原本我就不想再等明天破曉跳一次崖,現在正好叫花子要帶我會村找小娘們,可謂求之不得,二話沒說我就跟了上去。
超高靈覺會給蘇熙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對我來說好處卻是顯而易見的,光是可以與司徒武侍無阻礙的交流,就已經讓我欣喜不已。路上我問它,它說小娘們回來的時候,從它們那地方帶走了一個人,這句話到底該從何說起?
它們那地方,我估計指的就是陰間,也就是說小娘們從聻境回來的時候,順道從陰間帶走了某個人。這裏所說的人,自然是一種廣義上的稱呼,也就是像司徒武侍這種存世的陰靈鬼物對自身的稱謂,其實它們從來不把自己不當人。人這個稱謂,究竟是隻能指活人,還是可以泛指沒有軀體,但仍然具備人的思維能力的陰靈,這在人鬼兩界,或許是個萬年難題,各執一詞不分勝負。
所謂的陰間,又或者叫陰曹地府,其實遠沒有神話小說裏描寫的那麽具有藝術色彩。與西遊記裏所描寫的陰暗潮濕,宛如煉獄一般的陰曹地府不同,其實真實的陰間,是一個平淡無奇,一塵不染,什麽都沒有的地方。或者應該說那是一個空間,在通靈界把它叫做陰間,也就是泛指純陰性的空間。
這在之前我對陰間也是懵懵懂懂,從小到大,我一直覺得所謂的陰間,其實就是地底世界。而現在我獲得了前世的某些記憶,對靈異玄學的認知,徒然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這種感覺不像是突然間的獲取,更多的像是失憶了很長時間的人,突然恢複了記憶一般。那是一種回歸的暢汗淋漓,并非獲取的快感,一切都來的那麽自然,毫不違和。
但我目前仍然不知道聻境又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不過我想,一定與陰間脫不了幹系,說不定兩者就是從屬的關系。陰間是一種泛指,範圍很大,這就跟宇宙與世界的關系一樣,一個大的範圍,被一個更大的範圍所覆蓋了。我覺得所謂的聻境很可能就是陰間裏的陰間,一個更加高層次的純淨空間,其純度已經不是任何鬼物可以靠近的了。
如果陰間是鬼物陰靈寄身之所,那麽小娘們從陰間帶了誰的亡靈回來,惹得叫花子和司徒武侍都這麽緊張?
叫花子隻顧着趕路,顯得十分猴急,下到山腳下後,一陣風似得就鑽進了小太歲挖的地道。我跟在後面十分吃力,與叫花子的距離越拉越遠,最後根本無法問他任何問題。而司徒武侍就更不用說了,我這剛問了它一句,它理都沒理我,直接就瞬移了無影無蹤。
在地道裏快速的鑽行,不同于地面奔跑,十分的消耗體力。沒行多久,上一回鑽行的時候還沒有,這回地道的頂端,時不時的就會出現一口豎井,垂直而上,應該是通向地面的。這讓我想起來叫花子當時說過的話,他說請兩廣尋龍門的人來幫忙,花費巨大人力物力修建這條地道,不僅僅隻是爲了快速的穿行往返于化龍池而已,實則還有更重要的含義。
他當時說這地道是爲我準備的,爲了給我穿行幾處關鍵地點節約時間。現在頭頂上掠過的一口口豎井,就是順着地道沿途,通向地面某個地方的。而這些地方,都是我以後要去的,并且也是我對戰那幕後黑手的主戰場,這裏就是我的戰壕!
也不知道現階段是所有的豎井都還沒打通還是怎麽回事,每一口豎井都是黑洞洞的,根本看不見地面,也透不進一絲亮光。顯然這些通往地面的豎井,要麽就是尚未完工打通,要麽就是已經通了,卻被人爲的掩蓋了起來。
地道很長,縱然我們一路小跑不停,也耗費了很久才鑽出去。上了地面,山路可就沒那麽好走了,等到了瓦鋪村的時候,已經是正午已過。村戶們都吃過了午飯,正準備午休小恬一會,整個村子顯得格外的安詳甯靜。
第一站我們沒有去秦不回家,對于秦不回的事,我到現在也還迷迷糊糊的。但是從山裏進村,秦不回家是第一戶人家,經過的時候,我發現秦不回家的老太婆在家中安靜的很,見到我們回村卻不見秦不回,連問我們一句都沒有。我不忍對視老婆子的目光,逃避似的快速離開,提氣追上叫花子,也不管合不合時宜,從後面一把抓住他就問:“先别跑了,你能不能先跟我說說,秦不回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現在人在哪裏?”
叫花子一揮手,似乎對我提出的問題感到很好笑,臉上寫滿了不屑,一扭頭便繼續趕路了。隻是他在跑開之前,背對着我丢了一句話:“秦不回這次是真的不回了,你自己或許都還沒察覺,其實害死他的人就是你!”
“我……是我!”我失聲驚呼,連忙追上去,“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了,他咋就回不來了,還有,爲哈是我害了他?”
“别在這跟我廢話,沒功夫理你,等下見了人你自然就知道了。”叫花子顯得極不耐煩,與他平日裏的從容格格不入,顯然司徒武侍從陰間帶回來的消息,令他十分的不安。
究竟是什麽人被小娘們帶了回來,造成了叫花子與司徒武侍兩大高手齊齊恐慌,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麽大的号召力。
過了在村子最上頭的秦不回家後,我們直奔趙大夫家而去。剛一來到村中心,距離趙大夫家還有幾十米遠,司徒武侍突然迎面撲來。叫花子停下腳步,一臉的嚴肅,呵斥道:“慌什麽?”
“沒人,整個村子我都找遍了,就是沒見那小白臉的蹤迹,連那丫頭也一并不見了。”這話是司徒武侍對叫花子說的,可我在一旁也用靈覺聽的一清二楚。這下我比叫花子還要着急了,小娘們和蘇熙不在趙大夫家,也不在秦不回家,那他們倆還能去哪?這村子裏的人雖然都認識他們,可蘇熙重傷在身,按理說一定得投靠在趙大夫家裏一邊休息一邊養傷才對。
我見叫花子一時若有所思,估計是在權衡這一突然情況的應對之策。我也不便打擾他,丢下一句話,說是我去問問趙大夫,便離開了。司徒武侍雖然檢查過趙大夫家,但它畢竟不能與趙大夫溝通,我想要打聽小娘們與蘇熙的去向,趙大夫就是第一手信息源。
等到了趙大夫家,推開門進去,趙大夫見到我很是稀奇,問我這兩天到哪去了,怎麽和他幹女兒一起都失蹤了?聽他這麽問,我心已涼了半截,這已經很明顯了,他沒見過蘇熙,小娘們和蘇熙根本就沒來過他這。
我哪有功夫跟他解釋什麽,隻是不死心的還是問了一遍,他聽完眉頭倒豎,問我難道沒有跟蘇熙在一起?用他的話說,我和蘇熙是前後腳隔着一天出村的,現在我一個人回來了,他還沒問我,我反而去質問他蘇熙的下落。
丢下一臉驚愕的趙大夫,我與叫花子會合,将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感到司徒武侍還在一旁,便沖他大叫:“你可真是大爺啊,這時候還待在這幹什麽,你可比我們快多了,趕緊去找啊,翻遍整個昆侖山脈,也要把小娘們和蘇熙給我找到!”
“給你找到!你這算是在命令我嗎?”司徒武侍口氣不悅。“你小子真是得寸進尺,學了禁術,連我也敢大呼小叫了,怎麽,你現在除了能将我強行送回陰間之外,還有什麽本事!要不是我自願配合你,你以爲你可以成功反向聻通,沒有聻你連正的都做不來,還想來反的,做夢吧你!”
我被司徒武侍說的無言以對,叫花子在一旁沉思,好似不想管我們。被它頂了一句,我也清醒了些,頓覺自己剛剛言辭或許真的有些不妥。且不說它司徒武侍輩分比叫花子都高,就算是個普通的鬼侍,在人家侍主面前對其指手畫腳,你這不是找不痛快麽!
“大俠!司徒武侍大俠!”我連忙改口,話峰一轉。“剛才是我不對,現在算我求你了行嗎,趕緊幫忙去找找呀!你在這待着不是純粹浪費時間麽!”
“秦家祖殿……沒錯……就是地宮!”叫花子一巴掌拍的那叫一個響亮,像是參透了什麽驚天的秘密一般,他轉向司徒武侍所在的方位,對它說道:“你先去,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我随後就到。”
得了命令的司徒武侍,轉瞬間就消失了。我趕緊緊随其後,也朝着山裏折返,卻不想被叫花子從後面一把拽住。
“你就不用去了。”叫花子說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布巾丢給我。“你回地道,按照地圖所引行動,地宮那邊沒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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